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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張學文只知道自己是在四層,此時的下課鈴聲已經響起,不斷有學生從教室裏面出來。

一切都很正常,每個人都在有說有笑,在他經過時均向他投去友好而又敬畏的笑容。

對,就是敬畏。

當又一個學生模樣的人向朝他露出類似的笑容時,張學文才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太一致了,所有的學生仿佛都認識他,好像他本來就是這裏的一員一樣。

意識到這點,張學文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或許,這是這個世界故意給他緊張的錯覺,畢竟,他認為除了剛才的教室裏發生的事情以外,并沒有別的詭異的事情發生。

一切都很順利,他順利地從四層下到三樓,再從三樓下到二樓,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除了,覺得身子越來越重外。

先前,他也想過背上有什麽,幾次突然朝背上抓去,除了手指間的空氣,什麽都沒有抓到。

難道是給人心理産生壓力的幻覺?

這不是沒有過,在他出來的上個世界裏,一個善于利用人心理制造幻覺的鬼,差一點點就讓他們全軍覆。

理所應當地,他把身體異常的理由歸到了這裏。

不然呢?沒有受傷,沒有其他的異樣。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跟着周圍的學生不斷向前,張學文平安地來到了一樓。

一樓醫務室裏,唐黎看着門外晃動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出。

一覺醒來,原本空無一人的校園裏一下子變得熙熙攘攘起來。

還真是…像極了普通的高中生活。

莊如亭站窗口在那,不知道在幹什麽。唐黎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順着他的視線望去。

“醫療記錄。”

原來他就着窗外漏過來的光線正在看醫務室的日常記錄,這應該是幾人來到這裏後得到的為數不多的線索之一。

“上面寫了什麽?”唐黎看見他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前面看完的頁面有些被他折疊起來,裏面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信息。

莊如亭手指輕點,回到了第一頁。

第一頁的內容很正常,日期也在一年前,裏面不過是今天誰打架了受了點小傷,支出無外乎是碘伏和創可貼之類的。

都是些小事,在學生期間,因為小沖突而收的小傷,都是最正常的事情。

莊如亭翻得很慢,他一邊看一邊又把折疊起來的頁面一一平整,每一頁都壓得整整齊齊的,這多此一具的動作看得唐黎有些疑惑。

既然後面要重新整理,那一開始幹嗎要折疊起來呢。

顯然,莊如亭沒聽到她的心聲,外面吵鬧的聲音并沒有打擾到他,唐黎百般無聊地坐在椅子上,單手托腮認認真真地打量他。

都說認真的女人最美,但唐黎覺得這句話放在男人身上也很合适,特別在面前這個清隽的男人面前。

修長有力的手指對待紙頁輕柔無比,他就孤身站在那裏,在這個簡陋的房間裏卻能自成一道風景。

她随手拿了塊紗布,把長刀放在腿上仔仔細細地擦拭起來。

真好看啊,唐黎邊擦刀,邊注視着他。若是好友潘萱在這,定會鄙視她這是發出癡漢的笑容。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了打破了一室靜谧,唐黎擦拭長刀的動作一頓,立馬扔掉紗布,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刀柄。

經過擦拭後的長刀黑得更為純粹,除了鋒利的刀尖低調地反射光外,刀背的黑甚至都要把周圍的光線吸進去。

唐黎站起身來,朝着正在呼呼大睡的錢米米拍了兩個。

對,這個倒黴孩子,竟然在發燒蘇醒後,看到是唐黎時,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應該是因為體力消耗太大,睡得那是一個香,看得唐黎一臉羨慕。

“叩…叩…叩……”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聲音不重,可聽在兩人心裏不亞于驚雷。

被發現了?

這是兩人的同一個想法。

唐黎放輕腳步,走到錢米米旁邊,她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錢米米的臉。

嗯,熱度已經退了下去,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倒是錢米米,被她有些冰涼的手驚醒,以為發生了什麽,下意識地就要驚呼出聲。

唐黎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用眼神示意她朝門口。

敲門聲很有節奏感,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錢米米支起來的腦袋一縮,眨巴眨巴眼睛。

見她明白,唐黎才松開手。

沒有人去開門,誰也不能确定此時敲門的是什麽。

還在繼續的敲門聲沒有影響到外面的學生,從窗戶簾子上的投影可以看到陸陸續續走過的學生對門外的人并沒有感到驚訝。

畢竟,那些人連停頓都沒有。

所以應該是某個學生吧?可這裏的學生實在是奇怪,兩人根本找不到學生在哪,可他們到某一個時間點時卻照樣出現。

唐黎隐約覺得自己抓住了很重要的一點,但門外不斷重複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長刀已經被擦拭幹淨,她随手把染了髒污的紗布扔在角落,護住身後的錢米米朝莊如亭點點頭。

不管怎樣,他們想要的東西都找了,現在這個情況不出去不行。

莊如亭側過身子,通過窗戶簾子的縫隙看着外面的情況,不斷有學生從這裏走過,隐約的談話聲從外面飄了進來。

“又有一個…”

“這根本就跟他沒關系……”

“但願吧……”

“等放假回家就好了……”

零零碎碎的語句讓人聽不分明,現在掌握的線索太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看到的、聽到的這些先記在腦海裏。

慢慢地,莊如亭打開了門。

誰也沒有想到,門外的竟然是張學友,不過,他看起來似乎不是很好。

在唐黎的印象裏,張學文是一位外表英俊,神色溫和的老師。但現在的張學文,臉上全是疲憊,平時總是挺直的脊背在不自覺地微微彎曲。

唐黎本能地朝他背上看了一眼,沒有什麽異常,一切都好像是他有些勞累罷了。

門一被打開,莊如亭就敏銳地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确定面前的就是張學文,可張學文給他的感覺竟然有些陌生。

不是說他變了模樣,而是一種透過現象看到本質的感覺,他再次打量了對面的人一眼,收回來視線沒有說話。

而唐黎,卻在張學文的眼裏看到了陌生,不是對張學文地陌生,而是張學文眼中有着對他們的陌生。

“你們在這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應該是上午沒有喝的緣故。

“嗯,你先前在哪?”錢米米從唐黎後面探出腦袋,好奇地問道。

“四樓。”

這話一出,兩人的心底一驚,四樓,一個他們沒有上去,唐黎卻被那只鬼一直想要騙上去的樓層。

而現在,張學文卻好好地從上面安全下來,沒少胳膊,也沒少腿,這不禁讓他們以為自己先前的猜測是錯誤的。

所以說,難道所謂被鬼引去四樓的推斷真的是錯的嗎?或許,這些只是巧合而已。

門外的學生沒有把目光放到這裏,錢米米正暗自高興之時,卻看到唐黎和莊如亭的神色有些凝重。

張學文還堵在門口,只是把自己在上面的經歷說了一遍,錢米米聽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每個的高中同學會在這裏出現。

是個傻子都知道這不正常,畢竟錢米米、莊如亭和唐黎、還有張學文,根本就不在同一年齡段上,所以,根本不存在幾人同時上高中的情況。

這一切出現的原因是什麽?目前看來沒有人可以進行解答。

而現在的張學文,對自己突然出現在醫務室門口沒有解釋。更準确地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唐黎一看到他,總是會想到先去僞裝成他樣子那個鬼。

張學文出現了,那那個鬼呢?

中午了,看外面的情況,應該是到吃午飯的時候了。

按照幾人的身份,這時候去吃飯應該是遵循學校的規則,錢米米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兩下,尴尬地笑了。

學校四周一如既往地被濃霧圍繞,唐黎他們順着人群走去,朝食堂的方向前進。

沒人想到帶食物進來,饒是莊如亭,也不過是順手帶了兩瓶水。因為誰也不知道到一個新的世界裏面的禁忌是什麽,如果是外來的食物呢?

這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在莊如亭收集來的資料中,曾經有人為了在詭異世界中逃脫,不顧別人的勸阻帶了許多食物進去。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進去以後找到一個封閉的空間,靠着食物在裏面安然呆過幾天,等其他人完成任務就能随之回去。

但他沒想到,在封閉空間裏,防止外面東西進來的同時,也在為自己出去制造障礙。

因為,鬼直接找到了他。

那是一個極其有規則的世界,只能用本世界裏面的東西進行生活,不然極易招鬼。

加上現在這個,唐黎只經歷過四個世界,用有些人的話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而在詭異世界中,更是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想要聽過任務,就必須要活下去,而填報肚子,是他們有力氣活下去的基礎。

沒有完全是死路的世界,唐黎深信這一點,不然憑借本能的厲鬼,早就拖了下前去任務的所有人,他們也沒有進來的必要。

地上是常見的水泥路,唐黎看到在路的兩邊有着深淺不一的褐色痕跡,她回頭看了一樓外面的路邊一眼,早上有人死亡帶來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深褐色。

與她現在看到的兩邊路上的痕跡很是相似。

這裏死過不少人,唐黎在心裏默默說道。

錢米米緊緊跟在她旁邊,警惕地看着周圍的學生,而張學文佝偻着背,沉默不語地跟在後面,唐黎看着他的樣子忍不住眉心一跳。

好奇怪,張學文的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

幾人跟着學生不斷往前,穿過右側的教學樓,一個食堂坐落在後面。

食堂裏的學生很多,不少人已經在吃飯了。

錢米米是高中生,相比他們這些高中畢業多年的人來說,高中生活她作為熟悉。因為,她自告奮勇地在前面帶隊,選了一個人還算小的窗口進行排隊。

有學生打好飯經過幾人面前,唐黎的視線落在他手中的盤子上面。

兩素一葷,看起來還不錯,嗯,至少應該沒毒。

打好飯後,又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跟在前幾個世界裏一樣,唐黎沒有吃肉,其他人均是。

張學文看起來食物不振,只簡單吃了幾口後就放下筷子。唐黎随意瞥了他餐具上面的菜,發現根本就沒怎麽吃。

他不餓嗎?唐黎細細嚼着嘴裏的青菜,在嘗到跟普通青菜是一樣的味道後慢慢咽下。

從一開始來到這裏不過短短幾天,一個“逃”字讓人心情異常緊張,再加上在教學樓因為逃而跑上跑下,消耗的體力實在不小。

錢米米在确定飯菜可以吃後,已經在狼吞虎咽了。下一餐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現在吃飽才更保險。就連莊如亭,吃飯的速度雖然看起來慢裏斯條,但是飯菜卻在迅速減少。

他為什麽不吃?

這個細節,被唐黎暗自記在心裏。

“唐姐,你看他們好奇怪哦。”錢米米打了個飽嗝後就開始四處張望,在看到一處四人吃飯後悄悄地沖她說道。

奇怪?錢米米說發現什麽了嗎。

“嗯?”唐黎停下筷子,看着錢米米說的奇怪的人,在靠近牆壁的一處固定桌椅上,四個學生模樣的人在那安靜地吃飯。

是自己脫離高中校園太久了嗎?唐黎對錢米米話中的意思不明白。

錢米米見她摸不着頭腦,靠過去輕聲說道:“你看他們。”她又示意唐黎看別的位置,“他們吃飯的時候很安靜,誰都不說話,而且,一只手都放在腿上。”

是這樣嗎?

唐黎聽着錢米米的話朝那邊看去,果然,四個學生在那安靜地吃飯,這本來沒什麽,但放在周圍都在嬉笑玩耍的學生來說,就顯得格外突兀。

實在是,□□靜了一點。

她徹底放下碗筷,仔細地觀察,得到的消息愈發讓她驚訝。

四個人,除了長得不一樣,吃飯的動作、頻率土,甚至嘴巴張大的圓都極其相似。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正在唐黎仔細地觀察四人的時候,剛才還熱鬧非凡的食堂突然安靜了下來……

等到前面的四人齊齊會回頭,唐黎才猛地一驚。

所有學生就像被抽去靈魂,同時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和筷子,唐黎看到,有一個學生正在往嘴巴裏送菜。

時間就像被按下暫停鍵,接着,仿佛是進餐的畫面被直接一切,所有學生齊齊起身,朝外面走去。

時間!

唐黎迅速地朝食堂大廳的牆上看去,一個比所有教室裏的時鐘還要大的時鐘此時正停在一個時間點上。

12:30。

“進餐的時間已經結束,該走了。”莊如亭低沉的聲音提醒了她,此時所有人都顧不得到底有沒有吃飽,他們必須要在所有學生出去之前到外面去。

有的時候,上天偏偏要開玩笑。

“救命啊!”一聲尖叫過後,剛才有序出食堂的學生群突然騷動起來。

在前面的某些學生中間,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混雜在人群中。

而食堂的門本來就不大,這些學生仿佛都在看熱鬧似的,把門口圍堵得水洩不通。

“怎麽辦?”錢米米心焦不已,就算她不明白具體原因,也知道在即将出門前突發意外不是好事。

騷動的人群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莊如亭站在她旁邊,迅速地拉着她手往前面走去。錢米米跟在後面,不敢大意,生怕一不留神就失散。

而張學文,面色毫無波動地緩慢走着,雖然很慢,可竟然在湧動的人群裏精準無誤地跟上他們。

食堂的門口被堵得死死的,這裏的人實在太多,唐黎只好把長刀放進背包裏,又為了避免背包被動,只能把背包背在胸前。

不停地有學生從外面進來,所有人都臉上都帶着扭曲的興奮,好像看到什麽令人興奮不已的事情。他們混在學生中間,莊如亭一身黑衣黑褲異常醒目,唐黎跟在他旁邊,有學生見到他來了後,慢慢地讓出一條道路來。

“老師來了!”這句話一出,場面更加熱鬧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這裏,唐黎被這麽多人用異常興奮的眼光看得寒氣四起。

莊如亭被簇擁着,緊繃着臉走到被學生團團圍住的位置。

只看了一眼,唐黎忍不住移開了眼睛,而錢米米則驚得小腿都在發抖。

是先前的四個人。

他們此時都躺在地上劇烈地翻滾,随着他們的動作,地上留下一道道血色的痕跡。

學生把他們圍在一團,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四個人捂住臉,似乎是巨大的痛苦讓他們發不出言語。幾秒過後,四人竟然硬生生把自己臉上的臉皮齊齊撕扯了下來。

場景血腥程序早就超過了正常人能接受都範圍,連莊如亭都感到生理極度不适。血腥似乎刺激了他的神經,手漸漸地朝匕首摸去。

“快走!”唐黎大力一扯,把莊如亭的動作打斷,他宛如回神般,協助幾人朝門外走去。

“老師,快來幫忙呀……”周圍的學生齊齊發出詭異的笑語,堵在門口的幾人臉上漸漸出現血痕。

一圈細小的痕跡從他們臉上浮現,唐黎仔細地看了一眼,發現痕跡鏈接起來剛才是一張臉的輪廓。

惡寒從腳底升起,這裏剛才還如活人般的學生一遍遍地重複:“老師,快來幫忙啊。”

甚至,還有學生試圖用手拉他過去。

不行,唐黎深知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恐怕全都走不了。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耳熟的詭異兒歌再次響起,唐黎朝牆壁上的時鐘看去,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分鐘。

她一把拿出長刀,過于快速的抽刀速度在空氣中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唐黎臉色一沉,把一只即将碰到莊如亭身上的手臂用刀背一到,在那學生一踉跄之際,刀尖直指:“住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四周瞬時就是一靜,莊如亭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冰冷的刀鋒上反射的光只指少女極黑的雙眼,她背脊挺得筆直,猶如一棵在冬日暴風雪中不肯低頭的松柏。

堅毅,強大而又迷人。

在她回望過來之際,他沒有垂下眼簾,而是直望進她的眼睛裏。

被他眼底不容忽視的灼熱一驚,無法避免的緋紅爬上白皙的脖子,唐黎輕咳了一聲,見他還在不合時宜地緊盯着她看,佯裝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眼波裏的流光溢彩讓他愈發地想要抓住。

錢米米:啊啊啊!唐姐好帥!

莊如亭:唔…真的是……

唐黎:幹啥呢?還要不要命了?

張學友:???腦子好迷糊…

在場的學生:雖然看不懂……但聞到了一股酸臭味……

“讓開!”她不去看莊如亭的表情,盡力平心靜氣壓下臉上的燥熱,刀尖往前挪了挪,“離我們遠點。”

果不其然,學生們帶着奇怪的表情,均後退了一步。

唐黎帶着他們邊朝門口退去,邊分出餘光去看學生那邊。躺在地上的四個人已經停止了打滾,只偶爾腿腳抽搐一下,生死不知。

這裏,已經就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

現在與過去交纏在一起,身為印記者,總是帶着現在去往死者的過去,這在很大一個程度上也是容易吸引鬼物的一個原因。

深處深淵之下的幽靈,與生俱來的本能就是拉活人進入深淵。

所以,這些人,至少是活在過去的。

在雙方僵持下,唐黎并沒有出手傷人。她想到從莊如亭那裏知道的訊息,如果這裏是一年前發生的事情,裏面的學生是不是還有活下去的?

這個答案,現在誰都不知道。

那這些呢?她看着地上被揭下來的人臉,又看到站在門口某個學生臉上的痕跡,心裏突然有了一個驚悚的想法,這些學生是真的嗎?他們的臉是他們自己的嗎?

詭異的發現讓她渾身都下意識地發麻,她見到有學生偷偷地朝門口走去,目光一冷,大喝道:“把門讓開!”

許是沒見過她如此直接威脅的,幾個學生的臉上明顯出現了錯愕的表情。

“去那邊看看。”莊如亭靠近她的耳邊說道,“應該能發現什麽。”

唐黎知道他的意思,估計是猜到什麽需要去求證。她也不猶豫,在學生們的眼皮底下,真的朝倒地不起的四人走去。

靠近時才發現,食堂的地面上也有深褐色的污漬,現在混合在四人流下的血液一起,說不出的惡心。

生生把臉親手揭下,不活活痛死也難以活下去。唐黎別過臉,只防備着周圍的學生,而錢米米早就抓緊她的衣角不放,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莊如亭目不斜視地看着地上的慘狀,他先是看了一眼唐黎,見她真的轉過頭,放心地拿出匕首在地上挑動起來。

這個匕首的材質,應該跟唐黎的那把長刀是同一種。經過上次暴起傷人後,在血液的促進下,匕首的尺寸竟然變長了一點。

雖然很少,但他在一次擦拭中還是發現了。

他瞥了唐黎手上的長刀一眼,掩飾下眼中的波動,把心思繼續放在死人身上。

揭下來的臉皮被他們胡亂扔在地上,一群學生在圍觀他的動作。

用匕首不停地在他們身上輕輕拍打,半響,遇到阻礙物的感覺從匕首傳到指尖。

找到了,他挑開其中一人的衣服,在他們的口袋裏拿出一樣物品。

是一只筆,他挑出來看了看,一支鉛筆,一支在學生時代人人都會用的2B鉛筆。

唯一的不同是,這支筆應該是被人大力寫過,削好的筆芯被折斷,留下一個細小的空洞。

他沒說話,盯着四人失去五官的臉看了幾秒,把鉛筆收了起來。

“走吧。”他看了牆壁的時鐘一眼,外面的廣播聲還在繼續,聲音聽起來似乎尖銳了不少。

“好。”唐黎再次擡起刀,“我們出去。”

錢米米小雞般地點點頭,天知道她早就想出去。

張學友似乎在盯着地上的四人發愣,在看到唐黎他們朝外面走去後,原本準備朝另一個方向的腳一轉,跟着他們身後了。

好累啊,張學文腦子裏在一次閃過疲憊的念頭,這個念頭轉眼又被別的東西替代,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裏越來越混亂了。

出了食堂,唐黎略微放下心。

“唐姐,我們現在去哪啊?”錢米米知道自己的依賴性比較強,她頂着莊如亭冰冷的眼神,稍稍離唐黎遠了一點。

“這個,我也不知道了。”唐黎搖搖頭,目前來說,除了推斷出幾個逃生的規則外,對于這個世界事故發生的原因一無所知。

她看着不遠處不斷翻滾的濃霧,就像在下一秒就要吞噬掉他們的怪獸。

旁邊想起錢米米哆嗦的哭腔:“唐姐……”

所有人往後一看,食堂裏的學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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