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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已經黑了,唐黎自從吃完午飯後,幾人便都沒有再進食,錢米米餓着肚子坐在那靜靜地聽着。

夜晚中的校園很安靜,窗戶被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面的景色。

安靜的醫務室裏,頭頂上的燈發出淺淺發光芒,只有莊如亭低低的聲音。

莊如亭拿着基本在這裏找到的相應資料,開始重頭到尾講述起來。

事情的起因還未知,大致的內容就是學校裏的某個學生為了榮譽,輕信別人的傳信,在宿舍裏用類似筆仙的方法把不屬于這裏的力量從深淵裏拉出來。

學生的榮譽有沒有成功沒有知道,但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自從那件事情開始後,學校裏的學生開始出現了變化。

先是一部分人莫名其妙出現臉部疼痛,後來更是發展到直接在衆人面前撕下自己的臉。

當有人報警,警察來到這裏查看時,出事的學生竟然完整無缺地坐在了教室裏。

雖然行為有些異常,但總歸是全身上下好好的。

所有的一切,仿佛是被人開了一場驚悚的玩笑。

聽到這裏,唐黎猜測,後來被發現恢複原狀的人,估計就是被貼臉的人。

只不過,那些複制下來的人又是從何而來呢。

這些暫且不問,莊如亭還在娓娓道來:“先是那間宿舍裏面的學生出現問題,後來逐漸擴散到整個學校。”他一邊說着,一邊翻開另一本資料,從封面看來,應該是宿舍樓房間分布的學生名單。

什麽時候,他把這個都拿到手了?

“我對比了一下,發現老師教案裏面提到的和醫療記錄裏面最先診斷的學生,都是來自同一個宿舍。”他突然看向唐黎,朝她微微颔首。

唐黎意識到什麽,精神一震:“那個放着棺材的房間!”

所以,那裏才是事情發展的起源嗎?

“不對,那四樓的呢?”她輕輕搖頭,用手指指了指頭頂,示意四樓。

沒想到此時的莊如亭搖搖頭,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卻有些猜測。”

“首先,應該對我們沒有惡意。”他在略微加重了語氣,提醒她,“別忘記了,除了四樓,還是你找到錢米米的那個衛生間裏,也有一個。”

起初,他以為兩個地方的是同一個鬼,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最根本的區別是,四樓的那個就只是想把他們引到上面去,而廁所裏的那位确實實實在在要偷走唐黎的面容,更是差點害死錢米米。

說到這,錢米米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米米,你當時是怎麽回事?”唐黎回過神來,發現一個問題,長時間的不斷逃亡,讓她忽略了很多細節。例如,在對待錢米米的事情上,她就忘記子仔細詢問。

見點到自己,錢米米回憶了起來,她整理了一下語言,語氣中還帶着一絲後怕:“我就是去上廁所嘛,上完以後看到水龍頭本能地就要去洗下手,然後順便在鏡子上停留了兩秒,接着看到一團黑影後就眼前一黑。”

剩下的事情,唐黎就都知道了。錢米米把自己的倒黴歸結于人類對鏡子的本能,哪個女人洗完手看到有鏡子不會下意識地區照呢。

誰也沒想到裏面藏着一只鬼,錢米米覺得自己回到現實生活中,估計對鏡子都存在陰影了。

回憶到這,這下唐黎真的從裏面聽出了問題來。還真是,廁所裏面的鬼物雖然也有複制人面容的能力,但進行的手段明顯不一樣。

所以,這個學校裏面真正存在的鬼物有三個。

僞裝人的面容,複制人的面容,強行貼臉的行為,這一切,都執着于人的面部。

這些到底有什麽關系?

自錢米米的話說完,醫務室內安靜得可怕,唐黎看了四周一眼,最後把目光定格在莊如亭身上。

或許,他有辦法?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莊如亭直接跟來了個對視。

唐黎下意識地回望,總覺得耳邊有些熱。

“這次的任務時間不長,我們明天必須要出去了。”他的聲音很穩,壓根聽不出來裏面的緊迫感。

“辦法?”倒是江言之直接開口,他低低地咳嗽一聲,“除了這支筆,還有人讓我從裏面帶出一樣東西。”

他意味聲長地看了唐黎一眼,看得唐黎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莊如亭有些不悅地擋在唐黎身前:“有話就說。”

“有人出價,讓我把那把刀帶出去。”他說的很平靜,仿佛不是在暴露自己與他人之前的交易。

“什麽人?”唐黎當下就從莊如亭背後探出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沒看清他的面容,他藏在半邊全是黑暗的房間裏,只有聲音從那裏傳出來。”他似是在回憶,然後露出一個奇特的笑容,“不過,我在那裏聞到了一種味道,一種人身上即将腐爛的味道。而那個味道的來源,正是跟我說話的那個人。”

恐怕連那人都沒想到,自己的感覺這麽靈敏,這一切,都要歸功于自己幼時的經歷。

一個腐朽中的人,竟然讓他帶出一把刀。

唐黎定定地看着他,握着刀柄的手愈發冰涼,她深深地感受到,江言之沒有撒謊,而他口中的那個人,估計跟他們在現實中的遭遇有着密切的關系。

“你想要什麽”莊如亭目光薄涼地看着他,對他口中所敘述的事情沒有産生半點波瀾。

“你肯定知道這個組織吧?”江言之不答反問,再次咳嗽一聲,随着他繼續咳嗽,臉上簡直沒有一點血色。

莊如亭默然,他自然知道,但是畢竟着手調查的時間不長,得到的信息不多。而江言之看起來,似乎跟這個組織早就有接觸,說不定從中還不知道做過什麽交易。

看莊如亭這個樣子,江言之就知道套不出他的話來,幹脆挑明:“我們叫它“暗”,永遠隐藏在暗處,跟黑暗中的力量互相交纏。”滿意地看到唐黎臉色的驚訝,再次丢出一個炸彈,“這架詭異的航班從很久以前就出現過,據我所知,連唐小姐父母的失蹤跟這個都有着不可分割的關系。”

他看着唐黎手上的長刀,舔了下自己的後槽牙:“不然,這種可以直接傷害鬼的長刀,怎麽就落在唐小姐手上呢。”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唐黎再也按耐不住,上前一步發問。

她沒有跟任何一個人說過,連唐幽都不知道,她的父母并沒有死亡,更準确地說,其實是生死不知。

“唐黎,你要對外宣稱你的父母早就雙亡,這樣,你跟你妹妹才有平靜的生活。”在個萬物蕭條的秋日,面容嚴肅的父親在平靜的夜晚鄭重地跟她說道。

彼時,溫柔的母親還在廚房忙碌,唐黎坐在客廳,都能聞見從裏面傳出的飯菜味道,是她喜歡的菜色。而唐幽,正在自己房間裏安靜地看書。

還沒等她質問,她在父親滿是愧疚的神情中,眼皮子越來越沉。等她醒來時,屋子裏早就沒有了父母的蹤跡,只留下廚房裏已經冷透的飯菜。

而從那天開始,唐幽開始昏睡不醒。

一夕之間,沒有緣由,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那一年,她剛剛17歲。

此時,聽到江言之似乎知道的哪怕只有一星半點的信息,她也顧不得穩重起來。

抓住江言之胳膊的力氣極大,平時裏總是平靜居多的一雙杏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什麽”她咬牙,“我們來交換。”

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幫助你,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

“唐黎,你冷靜點。”莊如亭過去,一把拉住她,在她愣神地看着江言之之際,直接把她拉了過來。

錢米米呆呆坐在那,似乎是不明白怎麽事情的發展方向轉折得這麽快。

等等,剛剛應該是說明天怎麽出去吧?怎麽突然就說到唐姐的父母了?聽起來,她父母似乎跟我們現在經歷的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我們經歷過的所有世界都是真實存在的,根本不是我們大部分印記者所說的平行空間。”江言之滿意地看到唐黎眼中的焦急之色,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了譜,“因為,我認識一個人,他是詭異世界的原居民。”

這下,連莊如亭都有些驚訝。

“而且,在那個世界沒有我們印記者插入之前,他從裏面逃了出來,當然,是靠原地産生異變之後得到的某種用具。”江言之繼續說道。

錢米米驚得腦子都轉不過來了,這一切,都超乎她的意料之外。

“是時間點。每個詭異世界發生異變的時間點不一樣,所以我們并沒有察覺。現在唯一知道的,可以得出證實的,就是這所第四中學,一年前的事情。”莊如亭略微思索,立馬就得出來結論,“原來的地方經過某些事情會産生異變,異變過後,會出現某種用具,而某個組織,察覺到這些用具的作用,利用印記者進入這種世界,得到用具,對嗎?”

在江言之欣賞的眼神中,莊如亭繼續補充:“可想而知,印記者的産生并不是所謂組織的控制結果。換個說法來講,這個組織裏面的人根本沒法進入這種世界對嗎?”

“那我們為什麽要跟你做交易呢?這些我們自己也能調查,除非你能拿出更有價值的東西。”唐黎從震驚的狀态中回過神來,看着他說道。

江言之一下子啞火了,他以為他們肯定會依靠自己來獲取信息,但從唐黎的表現看來,除去一開始有些意動外,現在跟莊如亭三言兩句就推斷出關鍵信息。

他們知道的信息,可能連我都沒有。心思幾轉之下,江言之發現了這個問題。

“你那只筆和用法給我,至于這把刀,我只能說我可以陪你走一趟,畢竟,能讓這把刀發揮出最大效用的人只能是我。”唐黎不再直接詢問她父母的事情,她猛然明白,其實江言之說一半藏一半,很大的原因就是他根本也是一知半解。

至于事情的真相,既然找到了與事情有關系的線索,她相信,總有一天自己會找到真相。

刀尖直指,唐黎直接說道:“你可以拒絕。”

這個樣子,我還能拒絕嗎?江言之看着一言不合很可能就要開打的唐黎,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虎視眈眈的莊如亭,就連抱着時鐘看起來有些蠢的錢米米,也是在怒視着他。

大意了,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失去了主動權,自己抛出的誘餌,是被他們叼了,但是裏面的鈎子卻沒有勾住他們的喉嚨,反而暴露了自己。

“好,我答應你。”說完,他倒也爽快,直接把那只不過手掌長的筆遞給了唐黎,“這是我在四樓找到的,按照先前那人的描述,就是它。”

唐黎接了過來,筆一入手,冰涼的觸感就融入了手心之中。

這是一支全身漆黑,但是筆尖确實鮮紅的筆,唐黎無法想象,這樣一只筆,可以寫出什麽。

“你看,這跟我們乘坐的那架飛機是不是有點像?”腦子靈光一閃,唐黎突然問道。

“顏色的分布是有些像,不過具體有什麽聯系,等出去再說。”莊如亭拿上手看了看,讓江言之直接把使用辦法說出來,又把筆讓唐黎收了起來。

哪知莊言之雙手一攤,直接無賴地說道:“其實人家根本不可能把使用辦法給我。”對上唐黎怒意的眼神,連忙解釋,“我會盡量幫你們套出來的,而且,它的作用是真實的。”

被他耍了一遭,唐黎恨不得把他直接劈了,但想到可能對唐幽有用,上次從某處傳來的聲音,讓她一直不能釋懷,直覺這支筆可能幫助到她。

“好了,既然是合作關系,以後還是不要互相欺騙得好。現在我們最關鍵的是怎麽出去。”她看了幾人一眼,錢米米立馬從單人床上下來,把時鐘放在床上,幾個人圍成一個圈。

“誰!”錢米米剛下來就驚呼一聲,一雙大眼看着窗簾。

醫務室裏的窗簾在微微地抖動,好像是有人從外面輕輕拉扯。

可是現在已經是夜晚,唐黎看了一眼時鐘,現在是晚上八點整。

況且,窗簾後面是玻璃窗,在他們進來之後就被合上,不可能是風吹進來。

那會是誰?

幾個人忍不住頭皮一麻,面面相觑起來。

錢米米一下子躲在唐黎的背後,莊如亭正要上前,唐黎直接用背擋住了他,搖搖頭:“我來。”

只見她提起長刀,刀尖一挑,窗簾的一邊被慢慢掀起。

寂靜的夜晚中,沒有半點星子,更別提明月。外面的黑暗濃得像墨一般,原本關上的玻璃窗,不知什麽時候被帶開了剛好夠一只手伸進來縫。

唐黎面色一變,窗戶外還未消失的味道随着空氣帶到了她的鼻尖,熟悉的腐臭味提醒她,剛才來的是什麽東西。

她一只手擺了擺,幾人放輕呼吸,江言之靠在一邊的牆上,用手捂住即将溢出的咳嗽聲,憋得他原本蒼白的臉泛起紅暈。

被打開的玻璃窗迅速合攏,莊如亭拿出在食堂撿到的那支鉛筆作為支撐點把窗戶殲得死死的,掀開的窗簾重新放下,十幾秒後,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外面的東西,好像剛才只是匆匆而過。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剛才的不經意間,危險離他們如此之近,但不知什麽原因,可能是學校的規則在幾點之後又開始運行,讓外面的東西只來得及拉扯一下窗簾後又走了。

時間,唐黎看了一眼時鐘,迅速地翻閱醫務室裏的檔案。

果然,所有的記錄都沒有超過晚上八點。

晚上八點過後,醫務室應該是關閉的狀态,所以,在明天開啓之前,他們呆在這裏是安全的。

這個結果被說出,所有人都暗地裏松了一口氣。畢竟,今天的一天實在是太累了,誰都想晚上的時候好好休息一晚。雖然,這裏的條件離舒适的睡眠有些遠。

但是,畢竟是安全的不是,而安全,在這裏已經很難得了。

四人分配好明天各自的任務,決定無論如何明天一定要出去。錢米米和唐黎擠在唯一的一張單人床上,椅子被莊如亭拿來休息,至于江言之,他直接坐在地上,蓋着幾人從櫃子裏拿到的有些破舊的毯子。

确認是安全的地方讓所有人看似安心地睡了起來,誰也沒聽到校園裏淩亂的腳步聲。

……

校園的操場上,魏敏扶着欄杆在劇烈地喘氣,肺裏的空氣像是被一次性抽出,只要多呼吸一次,從肺到喉嚨,都有着有些難以忍受的刺痛。

怎麽辦?

魏敏不知道身後的是什麽,她只感覺後面有一股忽視不掉的視線,含着令人寒毛四起的毒意在死死地盯着她。

快一點,再快一點。魏敏不住地告訴自己,只要再跑快一點,然後再找個地方躲起來就行。

可是,她望着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周邊一個燈火都沒有,連腳下的路都只能憑着直覺釀釀跄跄地摸索。

“嗒……嗒……”

像是踩在心上的腳步聲仿佛從四面八方過來,在漆黑的深夜格外明顯。

魏敏的腦子很亂,心髒在大力而又胡亂地跳動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思考。

到底去哪裏才是安全的?紛亂的思緒讓她渾身都在發抖。

對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就是在那裏!那裏應該是安全的!

在心中默默想了一遍學校的構造,魏敏擡腳朝着教學樓跑了過去。

一步,兩步,在魏敏淩亂腳步聲的後面,還跟着一串沉重的腳步聲。

快一點,再快一點。她不住地告訴自己,在上樓梯時一腳踩空,顧不得腳踝處的疼痛,一骨碌爬起來。

摸黑跑到相應的樓層,她憑着記憶在走廊裏開始尋找目标。

或許是心中的祈禱有了作用!走廊裏,教室門上方的班級名稱牌子,竟然在黑暗的空間裏散發着類似安全出口的綠色微光。

這些光,像是通往安全通道的指路明燈,誘惑着來往的人毫不猶豫地走進去。

身後的腳步聲更近了,魏敏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視線防抖要透過牆壁直射在她背上。

它來了!還差一點,背後的東西就要從樓梯口出來,到時候,她的蹤跡便顯露出來。

腿酸得要命,一天都沒有吃飯的她已經沒有再多的力氣去逃跑。

在背後腳步聲下一秒就要轉出樓梯之際,魏敏看準教室牌子,一把推開門就一頭紮了進去。

門被關起,魏敏背部抵在門上,劇烈地喘氣。還沒準備舒緩開來,她一只手立馬捂住嘴巴。

它來了……

不要過來!魏敏在心中再一次祈禱。

劇烈的恐懼感讓她眼睛本能地閉上,似乎這樣才能隐藏自己。

一秒,兩秒,三秒……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黑暗中,她根本計算不出時間過了多久,只知道再不撒開手,自己都要窒息了。

突然,她面色一喜。

伴随着“啪啦…”一聲,外面的腳步聲消失了。

消失了?她顧不上那個奇怪的聲音是什麽,心中猜測或許是哪裏的人不小心發出的聲音,說不定這樣就吸引了那個東西的注意力。

畢竟,這裏并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不是?

至于那個唐黎,估計現在已經死了吧。在遇到那種存在,活下來的幾率基本為零。魏敏在心底暗暗諷刺一聲她還真是傻得可以,她可不會感激一個死人。

周圍很安靜,魏敏再一次慶幸自己的決定,閉着眼睛再聽着外面的動靜,确定沒有腳步聲後徹底松了一口氣。

“呼……”

拿下捂住嘴巴的手,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魏敏睜開眼,看到的仍然是一片黑暗。教室裏面靜悄悄的,似乎跟剛進來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不…對…

鼻腔中突然進來一股腐臭的氣息,魏敏睜大了雙眼,直到氣息到達跟前時仍然只有黑暗伴随左右。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瞬間,她終于明白了那聲“啪啦…”聲是什麽。

那是窗戶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可是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與鬼合作,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墜入深淵。”

這是曾經她害死的前輩說的一句話,她還記得那是那位前輩臨死前的眼神。

看着她,沒有悲憤,只有無盡的悲哀和憐憫。

起初,她不屑,也不懂。現在,她懂了,可是命也沒了。

黑暗中,魏敏睜着一雙眼睛斜靠在門上,面上的皮膚已經消失不見,只有一張紅色血肉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啪啦…”一聲,教室裏再次恢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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