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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早上七點半,唐黎動了動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錢米米淺淺的呼吸聲還在耳邊。

窗簾擋住了窗戶,醫務室裏的光線并不明亮,江言之坐在地上靠着牆,唐黎坐起身來,看見他把雙骨放在手邊,靠向她視線這邊的手指上的五個指甲最上截的一般已經完全變青了。

江言之到底遭遇了什麽?唐黎不知道,但她能看出他的生命力正在逐漸流失。

輕微的咳嗽聲再次響起,唐黎回過神,把視線偏移開來。

“唐姐,早安……”錢米米伸了個懶腰,半響才反應過來現在在哪裏,她看了幾個人一眼,慢騰騰地起身了。

莊如亭早就醒了,唐黎聽見旁邊有人在輕輕翻動資料的聲音,側過頭跟他打了聲招呼。

幾分鐘後,四個人已經完全清醒。

“我們的計劃要改變一下。”莊如亭薄唇輕啓,他的唇上有微微起皮,這是許久沒有喝水的緣故。

不光是他,幾個人都好長時間沒有喝水吃飯了。再不出去,別說被鬼害去姓名,恐怕說不定最終會倒在人最終的基本生存需求上。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三個人沒有說話,安靜地看着抓莊如亭,聽他接下來的說法。

“錢米米帶着時鐘跟江言之一起去四樓,把時間撥回到48小時之前,就是我們還沒來這時候。”莊如亭鄭重地說道,“唐黎,我倆一起去宿舍那裏等那只鬼的到來,按照先前說的辦法把它重新封到棺材裏。”

“這樣,我們就能出去嗎?”錢米米有些不解,這些舉動聽起來跟這個任務“逃”的關系不大。

“你的意思是,不僅是我們要逃出這裏,而且還要讓這個學校逃出既定的命運?”原本沉默不語的江言之開口。

莊如亭點點頭:“我們要記住一點,既然這個學校發生的異變是在一年前,而且,所有的學生都被複制下來了,那麽被複制的目的是什麽呢?”

“重複!”唐黎想到廁所裏面的經歷,腦中靈光一閃,“某個學生的行為讓宿舍裏面的那只鬼從深淵而來,我猜測,後來那只鬼害死了學校裏面的所有人。”

看着莊如亭點點頭,唐黎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繼續說道:“所以,四樓的可以僞裝別人的那只鬼應該是學生死後,在某種機緣巧合下重生産生的,它複制了所有學生的面容,讓這個學校看起來正常運轉。”

“所以當宿舍的那個鬼重新出門時,仍然會按照之前重複的行為對這個學校裏面的所有被複制下來的學生下手,如果它成功了呢?學生又重複了過去的結局,會發生什麽?”混沌的腦子一下子清醒起來,錢米米猶如醍醐灌頂。

“學生都沒了,學校還有存在的意義嗎?”莊如亭的聲音很平靜。

學校不在了,那現在還身處學校的他們呢?

這句話沒有說出來,但在場的幾個人心中都知道結果。

那就是,如果這裏現在被複制下來的學生再一次重複過往的結局,學校不複存在,那他們這些外來人員自然會以某種方式消失。

唐黎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這個線索隐藏得太深,如果直接解決掉所有的鬼,反而會出不去。

只是,她總感覺缺了點什麽。這種感覺稍縱即逝,快得她根本抓不到。

“怎麽了?”莊如亭見她面色不對,開口詢問,“有什麽不對嗎?”

他手邊放着得是這裏找到的幾本資料,唐黎看着他眼底微微的青色,又看到資料的邊緣有些輕微的卷起,知道恐怕在他們睡覺的時候,他估計還借着燈光翻閱了很久。

她輕輕地搖頭:“沒什麽,我們開始吧。”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熟悉而又詭異的兒歌在這個高中的校園裏響起,那種不适感又重新萦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為什麽這個校園裏的早操要放這個兒歌呢?難道是鬼物惡劣的趣味嗎?

但詭異世界難以解釋的事情實在太多,很多時候只能抓住關鍵點盡快離開,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關注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

腦海中那點不一樣的感覺很快被唐黎抛之腦後,因為,八點鐘已經到了,她要趁學生回教室之前,把那只鬼重新帶回棺材裏。

那只鬼現在在哪裏?

這個很好找,活人踏出安全領域,它肯定會第一時間找到。而現在,她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誘導它回到宿舍。

“小心!”跟錢米米他們交代好,唐黎跟莊如亭打開了醫務室的門。

一樓的走廊很安靜,按照慣例,現在是高一學生做早操的時間。早操時間為15分鐘,所以現在他們有15分鐘的時間回到宿舍樓。

醫務室到早點八點絕對的安全時間段已經結束,按照學校裏面的規定,八點過後,學生們就可以來到醫務室裏了。

所以,八點到八點十五分應該是一天中能夠外出的最安全時間段。

錢米米和唐黎出門前重新穿戴到學生服,莊如亭的教師服裝上面重新戴上了銘牌。

至于江言之,應該是進來前就知道了這裏的某些信息,罕見地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一走出醫務的門,唐黎就感覺有什麽不一樣。

活人的氣息重新開始彌漫在第四中學的空間裏,一雙惡毒的雙眼在不遠處重新睜開。

獵物,開始出現了。

“走!”唐黎和莊如亭按照先前的約定,一前一後地向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而江言之和錢米米迅速地跑在最前面,又在到了一樓的樓梯邊時候立馬轉彎上樓。

成了!

感受到背後滿是寒意的視線,唐黎知道,那只鬼跟上來了。

果然,相比于只有一個學生的錢米米,更像這個學校本來的“學生”和“教師”兩人,更為吸引它的注意力。

“不要回頭。”在經過樓梯口的時候,莊如亭目光朝着前方,扔下這句話後,兩人加緊了步伐。

唐黎知道,這是為了在那只鬼同樣路過這裏的時候沒有時間注意到樓梯口。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也沒有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

離任務結束的時間越來越短,而幾人的體力哪怕在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也離最佳狀态遠遠不夠。

背後的視線從教學樓跟過操場,最後一直來到宿舍樓的鐵門前。

唐黎在生鏽的鐵門前頓住,昨天被她劈壞的鎖此時正好端端地挂在上面。

果然,莊如亭說的沒錯,這裏的事件被重置了。

“很大一個可能,我們被投放在那只鬼破棺而出的那天,所以,這裏的宿舍樓是封閉的狀态。”莊如亭看着面前的鎖說道。

如果這樣說的話,那宿舍樓的那只鬼此時不正在棺材裏嗎?

所以,現在跟在他們後面的是誰?

事情突然出現了轉折,唐黎忍不住一陣煩躁,她提起刀,擡手就要像昨天那樣劈去。

我倒要看看,宿舍樓裏的那具棺材裏,現在躺的是什麽東西?

“別,我們有更好的辦法。”莊如亭阻止了她的動作,指了指不算高的圍牆,“如果後面的那只鬼就想我們重複昨天的事情呢?而且,是不是只有活人親手放出它才算它在新的一輪裏真正出來了呢?”

對呀!唐黎看着面前不算高的圍牆眼前一亮,如果說事情被重置,那麽,在現在,宿舍裏面的那只鬼應該是沒有被放出的狀态。

換個角度來說,就算是後面跟着的是昨天被放出的它,戰鬥力肯定也沒昨天強。

因為,今天的它還沒被釋放出來。

想到這,有些沉重的心情忍不住輕微一松,唐黎後退兩步,兩腳一蹬,直接借着急腳下的力量躍到了圍牆上。

牆上沒有什麽防盜措施,畢竟在正常時期,學校裏應該有人時常巡邏,這道牆,更多的時候是起了個對學生心理上的警示作用。

不過,她上來了,爬在牆頭倒是直接跟莊如亭來了個尴尬的對視。

糟了,好像忘記他了。

此時,她隐約看見操場上一個詭異的身影朝這邊而來。

不好,那只鬼來了!

莊如亭還在看着她有些發愣,唐黎以為他被驚住,直接深伸出一只手,朝他笑了一下,大聲說道:“上來!”

牆頭上的少女逆着風,頭發因為沒有打理有些淩亂,但看在他眼裏,卻是比什麽都好看。

見他還在發愣,唐黎看着他背後的東西越來越近,不由得着急,大吼一聲:“快來。”

一只骨節修長的打手伸了過來,唐黎一把抓住,沒看見莊如亭微微發紅的耳尖。

雖然莊如亭看起來沒怎麽爬過牆,但是好在他手腳長,經過唐黎的一拉一扯之間,很快就以一種不算優雅的姿勢爬了進來。

完成莊如亭一生中第一次爬牆成就的唐黎沒有絲毫感觸,此時,她的注意力被放在宿舍樓上面了。

“哐…”

兩人剛落地,就聽見鐵門被撞響。

不好,那只鬼來得也太快了!

“快走!”她拉住莊如亭,擡腳就往先前放棺材的那裏跑去。

跑動間帶起的從唐黎耳邊擦過,身後的門還在哐當哐當作響。

憋着一口氣,唐黎從宿舍樓的牆邊直接跑到了宿舍三樓。

昨天還放着棺材的房間門口外,唐黎看着完好無損的門更加确定了猜測。

昨天,這扇門可是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

現在,她和莊如亭正站在昨天同樣的位置。

裏面,是今天還沒被活人放出的鬼,只要推開門,活人的氣息湧入,棺材裏的鬼就會掙開棺材的束縛。

外面,昨天的那只鬼還在撞鐵門,以鐵門的牢固程度,不出幾分鐘就會破門而入。

而現在,他們需要在保證裏面的鬼不能出來的同時,把外面的鬼封入棺材中。

計劃是這樣的,但是,實施起來并不容易。

莊如亭已經一只手放在門上,一只手拿出來匕首。

“等它過來時,我就開門,你把它控制住,我來壓制棺材。”幾息之間,莊如亭就定好兩人的分工。

唐黎點頭,知道此時不是推來推去的時候。

更何況,在她看來,此時也容不得兩人有多餘的時間考慮。

早操還在繼續,但是留給兩人的時間不多了,他們要在錢米米在四樓撥動時鐘之前,把鬼物封進棺材裏。

按照四人約定的時間,還剩下八分鐘。

“哐當!”

鐵門發出最後一聲巨響,轟然倒地。

兩人神色一冷,渾身都在繃緊。

那只鬼,來了……

而在另一邊,錢米米抱着時鐘一邊爬樓梯,一邊踹氣。

在再一次差點跌倒的時候,她怒視着江言之跑得輕松的腳步一眼。

江言之可沒什麽要幫女生拿重物的觀念,對他來說,跟唐黎之間的合作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

而且,他接觸最多的女性,也不過只有飛鷗一人,而飛鷗的能力,比一般的男性更為出色。

想到飛鷗,他眼神一暗,她到底去哪裏了?

從一樓到三樓,雖然有些累,但是沒有什麽危險。

眼看就要跨過二樓的最後一個臺階,踏上三樓樓梯的時候,錢米米抱着時鐘的手臂一痛。手臂本能地一個痙攣,時鐘砸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時鐘裂開一道裂痕,錢米米的腦子一陣眩暈。

怎麽辦?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手臂上的疼痛感越來越明顯,有血跡從包紮好的地方滲了出來。

是先前受傷的地方,錢米米的神色一陣恍惚。就看見江言之一臉陰郁地轉過頭來,她忍不住一陣哆嗦。

怎麽這麽麻煩?江言之直接拿起地上的時鐘,雖然表明多了一道口子,但指針還在繼續工作,不過,估計也經不起再一次的摔打了。

“對不起……”錢米米看着他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唯唯諾諾地開口。

江言之沒有說話,拿着時鐘轉身就要上樓。

錢米米忍住胳膊上的疼痛,見他沒說什麽,暗地裏松了口氣就要跟上去。

“錢米米,你們在幹嗎?”突然,從二樓的走廊裏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接着,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從錢米米的視線裏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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