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錢米米只覺得心中一松,又想到江言之先前的态度,有些委屈起來。
此時,江言之已經拿着時鐘上前一步,在拐過三樓樓梯的一個拐彎處了。
“唐姐,你來了!”不過轉念又問,“你怎麽來了?”
“哦,剩下的事情他可以處理好。”
聽到這裏,錢米米心中一喜,相比于難相處的江言之,唐黎可是她一直以來都覺得可以依靠的人。
不過,怎麽今天的唐姐有點奇怪?
還沒等她細想,手臂上又接着一痛。
“嘶……”錢米米輕聲痛呼,腦中的思緒立刻被打斷。
“你怎麽了?過來我給我看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錢米米忍不住聽她的話向她靠近。
對面的唐黎看到她腳步準備移動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奇特的笑容來。
可能是太疼了吧,錢米米覺得自己腦子裏暈乎乎的,臉上有點發燙。
“想死你就繼續往前。”冰冷至極的話猶如一盆冰水兜頭而下,不知什麽時候,本來已經看不到背影的江言之正面色難看地站在三樓與二樓的樓梯中間位置,整個人正好居高臨下地看着錢米米。
錢米米只覺得呼吸一窒,莫名其妙地,就後退一步。
“錢米米,還痛不痛?給我看看。”讓人以往安心的聲音裏面夾雜一絲急迫,眼看錢米米不肯上前,就要伸出手來。
她不是唐黎!
二樓!二樓的廁所裏面有一只可以僞裝別人面容的鬼,唐黎曾經在那無意間照過鏡子。雖然後來鏡子被打破了,但面容已經被這只鬼複制了下來。
最關鍵的是,她手上沒有唐黎平日裏最顯眼的标志—長刀。
一想到這裏,錢米米只覺得渾身都在發麻,她眼看“唐黎”離她越來越近,那只手就要伸向她的臉。可偏偏她的雙腿已經發軟,腳更是擡不起半點力氣。
正當錢米米預想中的疼痛快要來臨的時候,江言之冷哼一聲,一把放下時鐘,一只手持着雙骨而下。
由鬼物而來的雙骨直接落在對面的鬼身上,就像是水面泛起波瀾,一陣波浪形的扭曲之後,對面的“唐黎”面容迅速消散,一個面容模糊的鬼物死死地盯着他倆。
“傻站着幹什麽!”江言之猛地推了她一把,就轉身朝樓梯上面跑去。
錢米米被推得直接坐在後面的樓梯上,臀部一痛,反倒讓她僵硬的雙腿緩了過來。
“被走啊……”平日裏讓人安心的聲音洗漱宛如催人性命的聲波,錢米米只看了一眼那連五官都沒有的面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立馬爬了起來。
“等等我呀……”錢米米嗚咽一聲,屁滾尿流地朝江言之的背後跑去。
她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只一個勁地埋頭朝上。
“咳…咳…”等到劇烈的咳嗦聲傳來,她額頭上堅硬的觸感讓她驚呼一聲。
江言之被她從背後一撞,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氣息被她再次激起,一頓劇烈的咳嗽後才算緩了下來。
等錢米米手忙腳亂地道歉完,才發現,已經到了四樓,而後面僞裝成唐黎的那只鬼竟然也沒跟上來。
現在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了。
時間不等人,江言之沒管錢米米一個勁的道歉,直接拿着時鐘朝中間的一間屋子走去。錢米米一愣,想起什麽,也急忙跟在身後。
……
唐黎和莊如亭終于等到鐵門那邊沒有了動靜,兩人後背相互依靠,警惕地聽着四周的動靜。
當令人惡心反胃的腐臭味再次蔓延開來的時候,唐黎的長刀已經已一種可以随時發出攻擊的角度橫亘在胸前。
再次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唐黎的胃部還是一陣不适。
不過,她還是握緊了刀柄,手都不抖一下。
“來了。”她輕輕地說了一聲,莊如亭放在門上的手微微縮緊。
一步、兩步、三步……
唐黎頂着那只鬼含着惡意的目光,心中默數着步數,等待一個最佳時機。
渾身腐肉猶如從地獄爬來的惡鬼,惡臭的味道在整個空間迅速彌漫。
唐黎看着這只鬼離他們越來越近,終于在離她只有兩步之遙的時候,忍着惡臭,唐黎大喊一聲:“快推門。”
話音還沒落地,莊如亭一只手立馬出力,使勁一推,這個房門再次被打開。
光線昏暗的室內,一具完好無損的棺材放置在最中間。
房門一打開,活人的氣息漸漸湧入進去,裏面鬼物伸手撓棺材板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按照計劃,莊如亭直接進屋,雙手直接按住棺材板。
此時,外面的這只鬼已經近在眼前,唐黎不再等待,橫在胸前的刀直接一劈,長刀在砍向鬼物時劃破空氣發出銳利的聲音。
下一秒,長刀入體。
值得慶幸的是,這是一只有實體的鬼,唐黎雙手握刀,使出全身的力氣把它釘在牆壁上。
而在另一邊,莊如亭正在極力壓制住棺材裏面的鬼物。裏面的抓撓聲十分刺耳,兩個人都知道,就是現在能壓制住,估計也撐不過兩分鐘。
因為,昨天的鬼變得虛弱了,唐黎通過手上長刀的觸感感覺它掙紮的幅度被昨天小了很多。
等它的力量完全消失,棺材裏面的鬼物就會重新破棺而出,到那時候,還沒來得及跑掉的兩人,就會面臨它力量最為強大的時候。
關鍵是,兩人這次還不能跑。
還有三分鐘。
此時,錢米米已經跟着江言之來到了四樓。
在四樓的正中間一間屋子裏,錢米米震驚地看着周圍的環境。
人,密密麻麻的全是穿着校服的學生。關鍵是,從他們胸口欺微弱的起伏來看,他們還活着!
錢米米驚悚地發現,有好幾個學生的面容她在走廊裏看到過。
這些,都是被複制過的學生。錢米米心裏了然,還沒來得及感受是啥滋味,就感覺後腦勺有個視線在盯着她。
江言之很明顯看到她後面的東西,但沒有出聲提醒。
所以,是安全的嗎?
她機械般地轉過頭,就看見一張與教室裏某個學生面容一模一樣的人。
是鬼!
意識到這點,她慌忙退後,直到與江言之并排站在一塊才稍微安心。
至少,對着他這種看起來令人抑郁的臉,總比直接面對鬼物要好,畢竟,江言之是一個大活人。
奇怪的是,對面的鬼沒有朝他們出手。
而在錢米米更為震驚的目光中,這只鬼的面容又變了!
“不甘心被放出來的鬼物害死,已經死去的學生們生出怨氣,所有才有了能夠保護剩餘學生的鬼靈。”江言之看着對面的鬼開口,難得地驚訝。
等等,所以這個到底還是鬼吧?只不過,它是來保護學生的嗎?
看着地上緊閉雙眼的學生們,錢米米覺得自己有些明了。
“就算是鬼靈,哪怕産生的途徑與其他的鬼不一樣,本能卻是沒變,既想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又想保護剩餘的學生。所以,它只能讓別人來幫助它逃脫這個難解的局面。”不知怎麽的,江言之今天在這裏說的話難得地多了起來。
但是,錢米米看着他有些晦澀不明的眼神,竟然覺得他不是在說面前的鬼,而是在說自己。
怎麽可能!江言之可不是鬼!錢米米暗罵一聲自己真是被吓傻了。
時間還剩三分鐘,除了在二樓與三樓樓梯交接口的有驚無險外,其他的很順利。
江言之說完這些話又恢複成了那副不肯多言的樣子,在錢米米又在認為他是不是有感而發的時候,直接撥動了時鐘。
時鐘上的指尖随着他的動作不斷倒退,按照莊如亭的要求,整個時鐘被調到了24小時之前,就在他們來這裏的一天前。
明明現場的人都沒變化,但錢米米就是覺得,時間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她跟莊如亭,動不了了!就像這個世界在排斥他們,但是又有一股拉扯感在夾雜在中間。
不好!是任務還沒完成的警告!江言之臉色肉眼可見地凝重起來,要是時間到了還沒成功破局,他們所有人,都會被兩股力量直接撕碎。
莊如亭和唐黎只感覺動作一滞,兩人就知道錢米米他們那邊成功了。
“就是現在!快!”時間還剩下一分鐘,唐黎顧不得其他,直接長刀一攪,再雙手一提,把外面的這只滿身腐肉的鬼順勢就往房間棺材邊拉。
兩邊的鬼物一靠近,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險,外面的鬼物在一瞬間爆發出最大的力氣。
而在棺材裏面的鬼物,直接改撓為扣,死死吸住棺材板不讓打開。
來不及了!
唐黎大吼一聲:“換過來!”
莊如亭立馬明白,放開棺材板,直接拿出匕首插在鬼身上把它的動作固定在一塊,黑色的血液落在半空中,又直接消散。濃重的惡臭在排斥任何人的靠近,但他不為所動,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唐黎。
長刀被迅速抽出後沒有停頓,直接一到劈到棺材蓋上。
電光火石之間,唐黎已經使出最大的力氣劈了好幾刀。
實木的棺材蓋一下子四分五裂,只剩下躺在裏面的鬼用惡毒的眼神看着她。
眼間棺材蓋被劈開,在裏面的鬼暴起之際,莊如亭不顧手上的粘膩觸感,直接把匕首挾持住的鬼物往棺材裏一放。
唐黎見此,又把房門一扯,直接把門蓋在了棺材上。
昨日與今日相遇,時間的排斥讓裏面的兩只鬼物發出“滋滋滋”的怪音,猶如高濃度的硫酸倒入血肉中。
極度的惡臭從棺材裏面溢出,伴随着濃郁的黑氣。
黑氣直接飄向屋外,與圍繞在學校四周的濃霧交纏在一起。
濃霧漸漸變淡,厚重的雲層開始向別處游去。
身上的拉扯力一消失,四人就知道,這次的事情終于結束了。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一分鐘內,唐黎爆發了最快的速度,兩人就像心有靈犀般,竟然配合得天衣無縫。
直到此時,唐黎才覺得自己身上酸痛無比,她知道這是短時間裏用勁太多而導致的肌肉酸痛,不過,再也沒有比這個更開心的事情了。
不是嗎?他們,又渡過了一次将死的局面。
棺材裏面的撲騰聲已經消失,長刀支撐着用力過猛的她,與莊如亭相互攙扶着走到門外。
現在還是上午,散去的雲層過後,一輪新日從地平線一躍而上。
陽光從空中散開來,剛出去的兩人不由得眯了眯眼,這種沐浴在陽光裏的日子,還真是不錯。
四周的濃霧已經散去,露出了學校的全貌。
第四中學,唐黎看了下學校旁邊,到處是雜草,荒涼一片。
一架漆黑的飛機懸空停在半空中,在她看到之後已經在緩緩下落。
“唐姐!”錢米你活蹦亂跳地在學校出口大喊,語氣中全是喜悅,“我們可以走了!”
是了,她們可以走了。
進入機艙,照舊是陳舊破損的裝飾,幾個人坐好後,飛機已經回到了黑灰色的雲層中。
“還好我們四個人都在。”錢米米忍不住一陣感嘆。
是啊,來的時候七個人,現在只有四個人安然無恙地回去。
唐黎透過玻璃窗看了下面一眼,隔着濃郁的雲層,下面的會有多少留在詭異世界的印記者呢。
還好活下來了,她想。
材質特殊的漆黑機票,來往航線的字跡已經消失,留下的空間在等待下一次的旅途。
“歡迎下次乘坐1444號航班,祝旅途愉快!”機械的廣播音只有似乎有什麽發生了改變。
還沒等唐黎細品,只覺得一陣恍惚。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撒在地上,窗簾還是剛走時半拉開的模樣,唐黎的腿腳一軟,直接坐在地上休息起來。
望着周圍熟悉的一切,唐黎知道,她回來了。
把長刀擦拭好,又重新換了套衣服。淋浴間熱水淋在身上的時候,蒸騰而上的水汽把她的心帶回了現實人間。
手機的來電是個陌生電話,唐黎沒理。她正準備開門去隔壁找莊如亭,陌生的號碼再次打來。
與此同時,外面的門鈴聲響起了。
“叮咚……”
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