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男女混編小隊
沒想到危機就這麽結束的衆人帶着感嘆坐下來,說着自己的計劃。
外國人哈迪和橋本當然是選擇回去,但是哈迪抱着單兵哭着說要多待幾天,被趙嘉煦提醒飛機不等人,才依依不舍告別。橋本知道他的祖國還沒有完全太平,心裏是有點不太想回去。在離開之前,他找了套工具,每個人做了滿滿一大盤章魚丸子。衆人因為太久沒有吃過這些零食而覺得太好吃,趙嘉煦感動地招呼橋本不如留下來做生意。橋本剛想答應,就被不甘心被遣返的哈迪拖下水:“那個,橋本啊,咱們這麽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舍得放下我,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嗎?”
橋本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一個是他聽不太懂,還有一個原因是他有點疑惑,既然是回國,當然是各奔東西,什麽抛下不抛下的?也不知道怎麽反駁,索性塞了哈迪一嘴章魚丸子讓他閉嘴。
伊芙琳也沒有回家的打算,反正她的家人和愛人都在這裏,幹嘛離開?她也是少數知道高級變異人存在的人,從湯虎承的禁令來看,更應該留下來幫着保守秘密。
白忱說自己作為一個變異人,是絕對不可能被人放出去的。他的養父也在這地下陪着他,還有他的朋友們都在這裏,他不會再感到孤單。
趙嘉煦可憐白忱,他想離開白忱讓白忱好好過日子,卻放不下白忱,尤其是知道自己□□過白忱,他更覺得對不起白忱,想要靠近白忱好好照顧以及彌補自己犯下的錯,又怕白忱不待見他。還好,白忱還是願意和他坐在一塊兒,但是和剛見面時那樣對他非常疏遠,不怎麽願意和他說話。趙嘉煦思索再三,還是打算回一趟家跟家人說清楚,然後搬到基地來住。
單兵說他得跟姐姐和姐夫回地面去,至于其他家人和前妻的下落,他想知道又不願意知道。他明白,就算是找到了前妻,複婚也是不可能的了,畢竟三年前,前妻和她的同學訂婚了,群發消息的時候也給他發了一份請柬。
單兵抱着女兒對大家說再見,然後乘上了列車。
橋本和哈迪也坐上直升飛機。這架飛機上還有幾個外國人,順路都一起送過去。
伊芙琳興沖沖回去陪自己的愛人了,檢查口只剩下白忱和趙嘉煦。
白忱轉身想回研究所,卻被趙嘉煦拉住了。
趙嘉煦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他只想再看一會兒白忱。
而此時的白忱,腦子裏居然開始閃回趙嘉煦的臉,溫柔的邪氣的悲傷的興奮的……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麽在乎一個人,在乎到原來已經把這個人的臉深深地印在腦子裏。
明明白忱感覺自己不能原諒趙嘉煦的,因為他喝醉了酒就說了實話,那樣侮辱過他,像他的養父一樣侮辱了他。
兩個讓他産生依賴的人卻是傷他最深的人,這始終是白忱的一個心結。
趙嘉煦趁白忱回想的時候從後邊抱住了白忱,白忱愣住了,想要回頭,腦子裏卻閃過更加令他難堪的畫面。
“夠了,趙先生!”白忱急忙甩開趙嘉煦,快步離開。
趙嘉煦沒有追上去,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拒絕了。盡管他在白景禾面前坦白自己喜歡白忱,也被白景禾認可了,卻仍然沒有得到當事人的認同。
趙嘉煦默默走回空蕩蕩的寝室裏,躺在床上,腦子裏突然想起他的□□,第一個和他有關系的男人。
“嘉煦,你知道你這人每逢上床就喝醉有多惱人嗎?反正我是不知道你說那種話是不是故意想傷我的心,說什麽我只是你的玩具。倒是清醒之後對我很好。說真的,我覺得你不愛我,真就把我當玩具了。”
“哦?怎麽看出來的?”趙嘉煦笑着去摟那個男人。
男人嬌嗔着推了他一把,說:“別裝了,和你那些個□□開過會,她們啊,總結了你喝醉後的臺詞。你很清楚自己不想要我們,即使喝醉了也不會說想要我們,或者需要我們,什麽情話都不會說。”
是的,他只是找那些人玩而已,他知道,輕易跟人發生關系的人多半不值得留戀。他之所以看中白忱,就是因為白忱身上單純而且看似悲觀其實比誰都努力的氣質。
伊芙琳回到安琦琦的住所,兩人來了個深吻才坐下來聊天。對于未來,安琦琦有很多想法,她想等上面徹底恢複平靜再和伊芙琳回去,但是伊芙琳卻不太願意上去。
“在下邊多好啊,我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伊芙琳反而覺得在地下的時候她才自由得像只鳥兒。
“既然你喜歡,那就聽你的。”安琦琦微笑着說。
伊芙琳一直很感激安琦琦的溫柔,從剛進入地下基地的時候,到她全力支持自己組建女子防衛隊的時候,安琦琦一直陪着她,給她做好吃的,給她做護身符,用溫柔的話語鼓勵她,安慰她。真的是,沒什麽比柔軟的女孩子更好的了。
伊芙琳聽過一句話:你會願意為了你愛的人,放下自己的堅硬,化為繞指柔。她一直以來偏男性化的性格也在安琦琦面前軟了下來,有時候她仿佛變成一只小貓,靠着安琦琦就會忍不住撒嬌。一次任務執行到一半突然來了例假,坐在車上的時候衆人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單兵直問是誰受傷了沒說。堅強的伊芙琳說了一句子宮受傷了之後強裝不當回事兒,一票大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了呢,伊芙琳就竄下車逃回安居所。
堅強的伊芙琳一直忍着,但是一回到安居所,回到安琦琦身邊的時候就哭了,撲在安琦琦身上哭着說自己丢了臉。
所幸伊芙琳的例假期很輕松。她接受了安琦琦的安撫後洗了個澡才回寝室,一打開宿舍的門,衆人就給她塞什麽紅糖水藥草止疼片,弄得她更不好意思了,但也深受感動。單兵說他也是結過婚的人當然知道女人那點事了,只是當時沒好意思說,何況他還是個單親爸爸呢,以後養女兒也不能不知道這個,哈迪有個妹妹,他從小就疼妹妹,他妹妹和他關系也很好,他甚至幫妹妹準備過例假期的用品,自然也明白伊芙琳身上的血腥味是怎麽回事。
伊芙琳曾笑着向安琦琦說:“雖然那些大男人很體貼,但是,這也不是我喜歡男人的理由。他們真的太傻了……”
安琦琦總會安靜地聽伊芙琳說她經歷的事情,會在适當的時侯給出反應,絕對不會讓伊芙琳覺得沉悶,也會問一些話題讓伊芙琳繼續下去,若伊芙琳說累了,就接過話題說給她聽。她們在一起真的是将女孩子之間的互相包容和寵愛發揮到了極致。
這次告別後,伊芙琳回到安居所之後也哭了,她只有在安琦琦面前才這麽哭鼻子。她父親過來叫她一起吃飯,她回頭的一剎那就把眼淚擦幹了。
“哼,我才不想讓父親看到我哭鼻子的樣子呢!”伊芙琳等父親走後,朝門口哼了一聲說。安琦琦捏捏她的鼻子,笑着摟住她的腰和她一起去吃飯。
橋本的家鄉和仲村是同一個國家但在不同地區,最後兩人還是在兵營相見。橋本是被強制征兵的,誰讓他長得人高馬大一看就是能打的類型。他也的确很能打。
因為在防衛隊裏的時候就認識,橋本和仲村兩人被編到一個隊裏,兩人說方言的口音還不一樣,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可以進行交流。
“仲村先生,你想念那邊嗎?”橋本問。
“當然,雖然祖國的設備比那裏要強,但是,你也明白的,在那裏,有我們的祖國比不上的方面。”仲村無奈地說。
“語言不通也沒關系嗎?”橋本問。
“我可沒有這樣的煩惱,那國的語言可是我的拿手學科。”仲村笑着說。
“真好啊,那時候我們要是同隊就好了。不過我也不寂寞,隊長,哈迪,嘉煦,白,伊芙琳……”橋本念着隊友的名字,不自覺的就流下眼淚。“每個人都……都很可愛,很友好……”
仲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橋本所在的隊伍之前就是個花瓶小隊,裏邊的人都沒有什麽軍人的嚴肅,尤其是那個棕色皮膚的人,好像總是擔當搞笑角色。
“仲村先生,能拜托您一件事嗎?”橋本認真地問。
“你說。”仲村點頭。
“我想學那個國家的語言和文字,以後我想回去……雖然不知道回去做什麽,大概就是……擺攤賣小吃吧,章魚丸子和鲷魚燒之類的。”
仲村噗嗤一聲笑了:“行啊,到時候我也會去捧場的。”仲村想回去的原因也很簡單,在哪兒生活不是生活呢?盡管關于那個國家的傳言很多都是不好的,但是很多事情還是需要親眼去看才能确認。更重要的是在那裏生活成本并不高,尤其能滿足這個年輕人的口福。一開始他選擇那個國家的語言作為主修,就已經抛棄了大部分同胞所認同的對那個國家的偏見。
“啊,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兩人就這麽定下了一個一起回去的約定。
哈迪就沒那麽好運了,他不僅沒有找到自己的妹妹,還聽到了妹妹的死訊,并且從母親那裏得到了證實——父女倆都死于逃難時候,軍隊因為害怕喪屍感染到活人,将地面部分建築摧毀,之後清理屍體,割下“疑似”喪屍化的人的頭顱讓人辨認。哈迪的母親看到父女倆頭顱的時候眼睛一翻就暈了過去,醒來之後要不是舅舅攔着,差點兒就去參加抗議了。
哈迪只覺得命運弄人,尤其很愛作弄他。不過他慶幸的是,由于他出國了,在家鄉因為消滅喪屍進行的舉措太過粗暴而引發民衆□□的時候,他很幸運地躲過了這場不該發生的人禍。
剛回家的哈迪還要接受國家的征兵,他實在不想上戰場了,他想逃走,卻被士兵強制扣押,在知道他從國外回來之後對他進行了嚴格的身體檢查。
可憐的哈迪捂着屁股出來,撲在母親懷裏像個孩子一樣痛哭。這個前雜志編輯竟然差點在這一瞬間失去他寶貴的幽默感。
哈迪最終因為體格達标被強征入伍,他隔天上街巡邏的時候,看到跪在地上求神保佑的人們,突然深刻意識到有神論者的愚昧可悲。
“不能這樣!什麽都靠着神的話,我們很快就會死的!”虔誠的哈迪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想起他的無神論隊友們,堅信靠天不如靠自己,堅信幸福都是靠人的雙手親手建立起來的,所以才不放棄,一直盯着遠處那點微弱的希望之光堅持下來,最終迎來安寧。
“站起來啊!抗争啊!我們會勝利的!會活下來的!”哈迪吼得聲嘶力竭,卻沒有什麽人相應他。
最終他被同隊的人拉走的時候,那些虔誠的信徒還跪在那兒祈禱着。
哈迪想對他們說這個世界上已經有人研究出了終結喪屍危機的物質,并且有地區進入平靜了,但是他不能說。
因為他們有過保密的約定。
哈迪聽說自己的國家還在等外國救援。他一個文人能做什麽呢?大概什麽也做不了了。
所以哈迪做了個讓人以為他瘋狂了的舉動,他舉起了槍,對準了那些無論如何不願意站起來的信徒的腦袋。
好在他的同隊把他攔住了。他的隊友們覺得他瘋狂了。
哈迪被送到庇護站,被五花大綁起來。不過他卻笑了,最後索性閉上眼睛,安然睡了過去。
趙嘉煦因為哥哥趙嘉和的邀請,決定跟他一起去海上基地住幾天。
香車美人,這是趙嘉煦以前最喜歡的。他上了高中就開始把妹,幾乎因此荒廢了學業,靠着家庭關系上了個海外二流大學金融系,學了點外語皮毛,靠混社會混出不錯的口語能力。他家人不是不管他是根本不想管了,趙嘉煦出生後不久,母親就去世了,還是封雅行和趙嘉和一起照顧他長大的,從小就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當然了,這人也不至于淪落到與垃圾同類,在趙嘉和的指導下,他的經商天賦根本不在哥哥之下。
趙嘉和勸自己的弟弟放棄追求白忱,希望弟弟在忙碌中忘記戀愛,畢竟喜歡的人都變成喪屍了,就弟弟那個臭德行,萬一接觸白忱然後被感染,絕對不可能有恢複理智的機會。
回到海上基地的趙嘉煦答應幫助哥哥管幾天公司,他知道哥哥壓力大,所以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任務。趙嘉和看他努力,就幹脆想撂擔子跑,卻沒想到被弟弟攔住了,只能不好意思地回去。
公司在兄弟倆的努力下竟然超越了他們的對手,業績甚至有所提升。
然而趙嘉煦和趙嘉和并不開心。
就算他們老爸沒有逼着他們結婚,他們也要面對不知道哪兒來的富家千金的自主追求。最後兩人一合計,把擔子往以為退休了沒事兒了的老爸身上一撂,攜手回了地下基地,可把他們老爸氣得跳腳。
白忱知道趙嘉煦說不離開最後還是真的離開了之後,不知為何心裏有些失落。
他在查克的安慰下,到花園裏找了個角落坐着,想獨自一人好好清理一把自己的感情。
他對養父只有感激,那天被趙嘉煦侵犯後,他還回去找養父甚至讓養父趁虛而入,他覺得這并不是養父的錯。所以他在趙嘉煦離開研究所而換他養父來看他的時候,他就說明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以後絕對不能再跟養父亂來。
“我叫您一聲爸,就請您繼續把我當兒子。不然,我們的關系就此斷了吧。”白忱以前絕對不會說出這麽絕情的話,自從他變成喪屍并且恢複理智之後,整個人也變了很多。
“忱兒……好,我知道了,那我問你一句:對趙家那孩子,你又是什麽看法?”白景禾接受了兒子的拒絕,但是他沒有放棄幫兒子争取幸福。他知道趙嘉煦很有錢,家裏勢力也大,他說不殺喪屍,就絕對能夠保住兒子一條命。是的,白景禾自私,他不能用情侶的愛去對待兒子,也不會讓兒子尋死或者被殺。
“沒有看法。”白忱轉過頭去,冷冷地說。
“那孩子看起來很喜歡你。”白景禾說。
“他喜歡我我就必須喜歡他嗎?”白忱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眶突然有點發酸,他趕緊閉上眼,好在眼淚并沒有流下來。
“他對你也不錯……忱兒,和一個愛你的人在一起,比跟一個你愛的人在一起要幸福得多。我也看得出來,趙家那孩子對你是真的,在你恢複理智之前,是他一直陪着你的。”白景禾勸道。
“夠了,你回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着。”白忱幹脆地下了逐客令。
在白景禾離開之後,白忱坐了下來。他不知道什麽才是愛,他記得趙嘉煦對他的好對他的照顧,他從沒有被一個同齡人這麽關心過。別的男人嫌棄他娘娘腔的時候只有趙嘉煦拍着他的肩膀告訴他因為生活環境不一樣人性格也會不一樣,在軍隊裏待久了或許能夠讓他堅強一點男士一點,直讓他放寬心訓練。在他被教官嫌棄的時候,是他的隊友們陪着他訓練,卻只有趙嘉煦陪他到最晚,在食堂關門之後還找到安居所的人開小竈給他做了頓家常菜。每次別人送東西過來會故意忽略白忱,每次都是趙嘉煦帶頭分他一份。白忱被孤立的時候是趙嘉煦帶着他融入集體,白忱甚至聽到有人因此笑趙嘉煦眼光是很高但是不過是個只有臉的家夥而已為什麽趙嘉煦那麽努力讨好,強-暴一頓不就收入囊中了嗎?趙嘉煦的回答也很簡單:侮辱他的事我不會做。
然而趙嘉煦的堅持卻敗給了酒精作用。
白忱也不明白,他變異之後為什麽會想起趙嘉煦對自己施暴的事,還做過關于和趙嘉煦一起的春夢。
白忱忽然間想起一件事,他的觸碰能讓人産生春情,可是趙嘉煦卻能夠抱着他而且下半身沒有半分反應,反而是他有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所以趙嘉煦這個人到底對白忱是不是有免疫力?或者說他是因為出于對白忱的真心才免疫了白忱的能力?
并沒有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