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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210小隊(1)

軒轅時知道自己得回去,他的志願還是在賣畫為生上,甚至放話他爺爺都攔不住他。然而他一踏上地面,就被封雅行攔住了。

“那個,雅行大哥啊……”軒轅時撓撓頭。他一點也不放心這個人,心裏警鐘大作就怕這人突然提出什麽奇怪的要求。

“嘿嘿嘿……”封雅行幹笑着不說話。這種怪異表現更讓軒轅時感到強烈不安。

反而是他身邊的封雅頌一邊嚼着幹糧一邊說:“他要你去參與隔離牆建設。”

“憑什麽!”軒轅時爆出一句怒吼:“憑什麽要我去!世界上那麽多人!”說完還指着封雅頌說:“他呢!為什麽他不去!”

封雅頌翻了個白眼:“在我沒把我的腹肌養成肚腩之前,我哪都不能去。”

“神他媽你也太溺愛你弟弟了吧!”軒轅時朝封雅行吼道。

封雅行一把抱住封雅頌,委屈地說:“你要是有弟弟你也會好好愛護的……”

封雅頌在封雅行說完,瞥了軒轅時的褲-裆一眼。

軒轅時趕緊用手擋住褲-裆指着封雅頌說:“你倆合起來簡直惡心死了!行!老子去!但是!”他說着,把手指轉向封雅行:“答應給我辦八百場畫展。”

封雅行點頭說行,封雅頌則抛過去一對兒白眼說軒轅時真便宜。

軒轅時被氣得不行,坐上了封雅行保镖卓常标的車子,很幹脆地搖上車窗。

宇文隽的父母在國外,他得回去看看,但是他還是想回這個地方,盡管不忍心讓父母失去了女兒而兒子又不在身邊。其實宇文隽聽到他的妹妹去世的消息時不知為何心中還有點暗爽。

他和軒轅時同路,幹脆也上了軒轅時坐的車。

“說起來那兩個到底是什麽人啊?”宇文隽問。

“倆變态而已。”軒轅時臭着一張臉說。

坐在前面開車的卓常标一下就笑噴了。

宇文隽眨眨眼睛,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冷漠地嚼着肉幹的封雅頌和用“貴族大小姐式”翹着蘭花指捏着手帕優雅擤鼻涕然後揮舞着沾着鼻涕的手帕告別的封雅行。心想那個姓封的是不是有病。

這時候跟他們上車的還有一個人,就是毛鴻。不知道為什麽,他被封雅頌塞進車裏。

“你……不是聯盟的人嘛?”宇文隽問。

“頭領讓我坦白一些事情……然而我也不知道坦白什麽……”毛鴻撓撓頭說:“說是咱倆之間的聯系……”

“能有什麽聯系?”宇文隽覺得兩人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啊。

“學校?專業?”軒轅時提醒。

“我是省師大的學生……”毛鴻說。

“我倒不是,不過我妹是,可惜她已經不在了。”宇文隽順口這麽一說。

這話可把毛鴻吓得一哆嗦:“那個,那個,你妹妹,漂亮麽?”

宇文隽覺得奇怪,他瞥了毛鴻一眼,看了看那一頭紅毛:“漂亮又傲氣,總之不可能喜歡上你這種小流氓地痞樣兒的人。”

“名字裏有個秀字?”毛鴻沒理他的挑釁,接着問。

“對。”宇文隽這時候聞到不祥的氣息,轉過頭去盯着毛鴻:“怎麽,認識我妹妹?”

“那個姑娘,是我女友呢……”毛鴻捂着臉說:“還是在我面前死的……”

聽到這宇文隽就忍不住了:“你是她男友?!你沒有保護好她嗎!”他想沖上去,卻被軒轅時從後邊抱住。

“阿隽你冷靜……”軒轅時勸道。

“冷靜什麽?!”宇文隽一臉怒氣沖沖。

“那個……對不起……因為……秀秀她……太……”毛鴻說不出口,全天下因為太吵而被殺死的人估計用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太什麽?!”宇文隽也不掙紮着從軒轅時懷裏出來,就這麽充滿怒意地瞪着毛鴻。

毛鴻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太作是嗎?!”

毛鴻聽到這個理由,不禁擡起頭來,并且輕輕點了點頭。

宇文隽松了口氣,撥開軒轅時的手,坐在毛鴻身邊,說:“我早告訴她那個性格要是不改改早晚出事,什麽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喏,應驗了吧?”

“你、你不怪我?”毛鴻看着宇文隽的臉磕磕巴巴地問。

“絕對是不聽指揮自己瞎跑被喪屍咬了吧?除了她自己,能怪誰?”宇文隽不屑地說。

軒轅時看了一眼毛鴻,見他低着頭轉着眼珠子手指不安地搓着,就知道他還藏着話沒說。不過軒轅時也不想逼問。

之後整車人陷入沉默,沒人再說話。

直到接近目的地,宇文隽問了一句:“你們那個頭領到底是什麽人?”

毛鴻從自己的思維裏被驚醒,擡起頭看了一眼宇文隽,想了想,說:“神人,感覺不同尋常。”

“哪方面?”宇文隽問。

“命令人的方面,當時他說什麽話我們都得聽……而且感覺還是自願服從的。”毛鴻說。

宇文隽想了想,說:“我記得他們姓封,對吧。”

幾個人點點頭。

“我這有個故事你們聽不聽?”

衆人點點頭。

“封王封王,你們就沒想過這個封王的封到底怎麽來的嗎?我爺爺是個喜歡收集怪談野史的人,他就收集了一個故事……”

結果衆人聽了一個短小到可以用早-洩來形容的故事……

“古代有個人可以命令人做事,衆人知道這個人姓封,幹脆就叫他封王。”

接下來的路途,宇文隽就在軒轅時和毛鴻的白眼中度過了。

“不過說真的,這個故事是确有其事,等我回去查查我爺爺的記錄再回來跟你們說。”下車之後,宇文隽對兩個人說。

毛鴻和軒轅時繼續走,軒轅時被帶到南部邊界做建設,毛鴻則被送到毛加裏,他的家鄉在這兒,他得找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另一邊,王傑到達自己家,他的父母也早就回來了。

“小傑,別急着走,坐下來,吃頓飯吧……”他的母親拉住了轉身就想離開的王傑。

王傑本來不想回家的,但是車已經把他送到這裏來了,他對自己說,不上來看看也說不過去。

王傑洗了手,走到飯桌前,捧着自己多年沒用過的飯碗,扒拉了一口飯。

他父母健在,只是看起來很憔悴。

“小傑,回來嗎?”他的母親小心翼翼地開口,他的父親還是一言不發。

王傑摸了摸手臂上的紋身,搖頭。

他心裏有個過不去的坎兒,所以他用紋身蓋住了他父親親手砍下的傷疤,希望掩蓋過去。

“他不回來就不強求。”他父親冷淡地說。

王傑吃完,放下碗,擡頭看了一眼父母,然後拿起桌子上父親用過的碗筷,帶到廚房洗幹淨。

做完這一切,他走進自己的卧室,打開燈,看了自己的卧室最後一眼,然後關上燈,回到大廳。

“小傑……你爸就是倔,其實他很擔心你的……”他母親繼續勸他。

王傑勉強自己笑了笑,把背包背在身上,轉身下樓了。

因為他精神有點恍惚,所以差點撞到一個人。他擡起頭,只見對方是個長相平凡的姑娘。那姑娘對他抱歉地笑笑,正打算走,就被王傑攔住了。

“那個,幫我個忙好嗎?”王傑将自己的請求說給對方聽,這個姑娘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答應了。兩人走進照相館,由王傑親手給兩人拍了張簡單的證件照,然後就分道揚镳了。

王傑等過一段日子就把照片寄給父母,然後徹底和他們斷了聯系。被說不孝也好,被說無情也罷,反正他覺得自己已經獨立了,和父母的感情也就止于此吧。

鄭友和王傑在地上隔離牆附近相遇,王傑笑着抖了抖那張照片說自己找了個女朋友要結婚了,鄭友一聽,也為他高興呢,王傑這種浪蕩子居然那麽快就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結果兩人在一起工作了沒幾天,王傑突然說被女友甩了,之後拼命埋頭苦幹。

鄭友有些擔心王傑,不過也說不出什麽來。

這兩個從地下回來的大男人其實都沒什麽談戀愛的心情,鄭友不急着結婚的原因是他覺得自己一個人挺好的,有侄女陪着他也不覺得寂寞,照顧侄女也挺忙的,什麽談戀愛,根本不需要了,盡管他姐幫他張羅着,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結婚,為了推脫掉,他告訴他姐姐至少等他立業了再說。

王傑其實之前談過兩個女朋友,他覺得養女人很花錢,他身上又沒幾個子兒,幹脆就把這事擱一邊了。寂寞當然是寂寞,但是好在他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他有時候跟着鄭友回家,看到鄭友的侄女,覺得可愛,就問鄭友的姐姐能不能幫忙照顧小孩。

在鄭友姐姐的教導下,這個大男人居然展現出極高的育兒天賦……

“你怎麽跟我搶侄女啊……”鄭友無奈地說。他發現王傑老往姐姐家跑,發現原來隊友是迷上了自己的侄女,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行嗎?我也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了,你舍得我膝下沒有一兒半女的嗎?”王傑抱着鄭友的小侄女委屈巴巴地問。

鄭友心想你這不還年輕呢說什麽老鳏夫才說的話?

鄭友的姐姐鄭竼打圓場道:“小傑喜歡嘛,讓他抱抱吧。”

鄭友不好說不,只能任王傑去了。

結果鄭友給侄女用奶瓶喂奶還被王傑訓斥說姿勢不對,氣得鄭友差點把王傑轟出去。

“她是我侄女還是你侄女!”鄭友氣呼呼地瞪王傑。

“你的你的……但是你姿勢不對關這是誰侄女什麽事!”王傑反瞪回去。他眼睛比鄭友大一點,這一眼就讓鄭友落了下風。

鄭友的姐姐和姐夫在一旁看戲,姐夫不經意說了一句兩人挺般配,結果把鄭友姐姐沉寂多年的腐女之魂點燃了……

金鎮賢在衆人的幫助下坐上了回國的飛機,但是聽說他的國家還沒擺脫危機,他更着急了,也是少數的聽說國家還在危險中之後想着更快回去的人之一。

然而他乘坐的飛機在海上失事了,他和幾個乘客幸運地活了下來,被海水沖到了岸上。雖然在他們國家的海上邊境範圍內,但是這個地方……遍布喪屍……

“聽說這裏是個旅游區……人多,也是挺正常的……”和金鎮賢同行的人說。

“也許我們就不應該坐飛機回來……”有人開始悲觀消極。

金鎮賢畢竟是防衛隊成員,他指揮大家趕緊找地方躲避,然後共同等待救援。

可惜海岸上的喪屍實在太多了。

衆人泡在水裏又冷又難過,有些人幹脆放棄希望,但是金鎮賢堅持鼓勵他們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最後他們被空軍部隊的人解救了。不過這時候金鎮賢自己也奄奄一息。

解救他們的并不是他們國家的人,而是敵對國家的人,兩國挨得近,同根同源,卻因為執行不同的政策而分裂。金鎮賢在聽到對方的口音時知道遇到了敵人,卻心甘情願舉手投降,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求你們了,放下仇恨吧……在災難面前我們不該共同抗争嗎?至少等到喪屍危機過去,我們再繼續之前的恩怨,現在先救救我們好嗎?”金鎮賢哭着跪下來對那些人說:“我們都是同一個祖先留下的子嗣啊!”

“啧,沒有骨頭的走狗。你們和我們根本上就不一樣。”對方罵了一句,卻同時也伸出了手:“不過既然你都跪下了,那麽,我們就暫時幫你們一把吧。”

金鎮賢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父母身邊,他深吸了一口氣,在直升機艙坐下來。

夜裏,他們在一片空地上降落,他作為敵國的公民,并沒有分配到一份食物。不過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敲了敲他的肩膀。

他擡起頭,就看到一雙戴着手套的手,手上拿着一塊幹糧和一壺水。

“戰争永遠不應該威脅到平民百姓,但是如果對方群起圍攻我們,我們會連平民一起出動。當然,只要有一個愛好和平的人在,我們就絕對不會攻擊他。希望你明白。救你,是因為你無害。”那個還嘲諷過他的敵國人說完,丢下東西就走了。

金鎮賢拿起東西,站起來對那人鞠躬道謝。

接下來的發展連他也想不到,他和他的幾個同胞竟然被飛行部隊甩在他們國家邊境的一個安全地帶,和他們一起被丢下的還有一份地圖,上邊用紅筆畫了個紅圈,用國際流行語寫了“基地”的标注。

金鎮賢朝着飛機離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的同伴們也紛紛效仿,許久才直起身,向基地步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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