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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210小隊(2),研究所,防衛部(1)

司勤走到地下的研究所,發現查克不在觀察室裏,而是和周企晔還有白忱在辦公室聽天伊柔說話。

“我聞到司勤的味道了,先撤了!”查克突然說,之後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門口抱住了司勤,和他到走廊裏聊天。

“你不想到地上去嗎?”查克心疼司勤,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苦笑着問。

“有你在的地方,就算它是地獄,我也覺得是天堂。”司勤說。

查克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聽司勤轉移話題說:“你們在聊什麽?難道博士還要殺掉你們這些變異人嗎?”

“不是,我們聽博士說起一些往事,大概她知道一些關于我們會變異的原因……當然,她對我們還是不那麽放心,是啊,我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再失智。”查克覺得自己沒必要隐瞞自己的想法,于是對司勤說:“也許現在我們沒有變得更糟是因為運氣好,以後呢?誰都說不定,所以……”

“查克,我求你了,有機會的話就活着吧!出了什麽事情我會承擔下來的!我再也不會不負責任地想跟你一起死什麽的了!一旦你出了什麽問題,不僅要殺了你,我還會把你造成的爛攤子都收拾幹淨!查克!答應我,你先好好活着好嗎?”司勤急忙打斷查克的話,說着說着就流下了眼淚。他知道自己脆弱,所以要變得堅強,不然他沒辦法保護好查克!

他也知道查克覺得他很重要,查克也很注意司勤的內心想法,所以他決定讓查克從他這方考慮自己的未來。“為了我……至少是為了我……要讓你自己活得好好的,好嗎?求你了……查克……”司勤抱住了查克,把他緊緊抱在懷裏。

“對不起……我沒想到……原來我那麽自私……謝謝你,司勤,你提醒了我,至少我得為了你好好活着,而不是為了別人去死……”查克很明白,他不是自私,而是不夠自私,他現在必須為了司勤而活,而不是為了別人去考慮自己活着對別人來說是不是累贅。他死了,這個世界上只有司勤會為此嚎啕大哭傷心欲絕,而他不也是因為司勤的呼喚才恢複了理智嗎?怎麽能負了司勤呢?

查克幫司勤整理了一下情緒和哭得紅彤彤的面頰,帶着司勤到研究所辦公室,坐下來聽天伊柔說話。

“軒轅時說他有自己爺爺留下來的東西,是封家的東西,等他做完這期地面隔離牆建設,會給我們帶過來。”天伊柔捏着筆杆,搖晃着鋼筆說。

“我也覺得封家很奇怪,那種說話的能力到底怎麽來的?”周企晔摸着下巴說:“每次聽封雅行先生講話都莫名覺得感動。不過變成喪屍之後就沒感覺了。”周企晔說。

“你們之前聽過他講話?”天伊柔問。

“封先生經常出現在什麽慈善現場,博士,您這種不愛看電視的人當然不知道,我們體校的學生啊,每年都要被派去參加災後重建啊慈善援建啊什麽的,和那些當兵的在一起,有時候會見到封先生本人。說起來,他還是我的偶像呢,長得帥又好脾氣,一股文人儒雅。”周企晔說。

白忱不知道封雅行,不過也聽過他的事情,在地下基地還聽過他的演講,知道他簡直是精神領袖。這樣的人肯定會被很多人盯上。

“宇文說他短時間回不了了,據說被安排相親去了。”天伊柔抖了抖手裏的資料說:“那家夥說自己有關于喪屍的資料,還有封氏兄弟的秘密。”但是封氏兄弟的事天伊柔比誰都清楚,封雅行有個兄弟的事情也一直不為人知,所以宇文說的封氏兄弟肯定不是指封雅行和封雅頌兩個人。

說到宇文隽那邊,他雖然出場晚,卻是個重要角色,此人家庭也不簡單,父母富甲一方,其祖輩據說是媒體大頭,曾掌握了社會輿論導向。那時候的人好控制,利用報紙和新聞,便可以讓很多人對某些不可信的東西信以為真。不過據說他的曾祖父并不合适當個媒體人,尤其是不合适當記者。

宇文隽回家之後和父母說妹妹去世的事,之後就開始尋找祖輩留下的遺物,似是對妹妹之死毫不上心。他媽媽罵他沒良心,但也說不出更多指責的話了。他并不是不傷心,只是覺得自己還有事要做,根本沒精力為了一個作死的人傷心。

“爸媽,你們別管我了,自己先吃飯吧!”宇文隽正忙着,就被家人催吃飯,無奈應了一句話後就加快了搜索的速度。

宇文隽的父母在外國的安居所,這裏的居住條件比得上海上基地,住的都是一些有權有勢的人。這些年他們的生活受影響不大,甚至這些人并不關心外邊的喪屍怎麽樣了。要不是女兒去世,這兩老人可能還覺得外邊的喪屍危機根本就是玩笑呢。

最後宇文隽抱着曾祖父留下來的筆記和一些泛黃的資料下了樓,看了一眼桌子上豐盛得令他産生罪惡感的美食,啧了一聲,轉身欲走。

“少爺留步,好不容易回來,就多待幾天吧。”從小看着他長大的管家對他說。

“外邊的人吃的是幹糧我吃的是雪花牛扒,我他媽良心過不去!”宇文隽瞪了一眼他的管家,冷冷地說。

“隽兒,外邊的事情早和你無關,管那麽多做什麽呢?”他的母親也勸導他:“好好過日子吧,只要你好,就什麽都好,別去管那些事情了,當初我們就不該放你到外邊去。”

“隽兒啊,我們挑了幾個姑娘,你選一下?将來你的未婚妻是其中一個,你可得好好……”他的父親笑着拿出幾張放大的照片,上邊都是白人姑娘。臉盲的宇文隽基本上分不清誰是誰。

“別對不起我們現在說的語言!我說了我死也不會抛棄母國的國籍!這次戰争立了功,我要申請回國!你們兩個願意當白人的走狗我可不願意!我仍然是龍的子孫!”宇文隽見二老要淡化自己的血統,氣就不打一處來。

兩人就這麽看着自己的兒子甩門而去,面對面嘆了口氣。

“我們什麽時候不想回去呢?可是當初堅持要離開祖國,卻是最愛國的人啊……”宇文隽的父親嘆氣道。

“你說他到底跟什麽人接觸了?要是他們還去那裏……這可怎麽辦啊……”宇文隽的母親急得團團轉。

“還能怎麽辦?孩子已經二十七了,讓他去吧。”當父親的沒辦法,只能這麽說。

再說軒轅時那邊,他接到宇文隽的消息,說自己找到一個叫做封村的地方,當初他的曾祖父曾去過那個地方并且留下一些記錄。

“我粗略看了一下,裏邊有關于喪屍……或者說是類似于喪屍之類的東西的記載,以及什麽再生人之類的東西。呵呵,很天方夜譚吧?這些東西被一個姓阮的男人稱為人傀,筆記裏的描述我現在沒時間看,等我過去你那邊再跟你商量這事……同時筆記裏還提到兩個姓封的男人,他們非常奇怪。”軒轅時聽到對方的訊息,只覺得自己再深入可能要攤上大事兒,急忙叫停他:“那個,阿隽,我覺得這事兒就這麽……”

然而他的語音還沒發過去,那邊就自動播放宇文隽的下一段語音消息。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封時嶺的人?生着一雙勾魂桃花眼,身材并不高,僅有一米七多,體态更是不辨男女,一口南方口音,好酒尤其是白酒,手指上的傷痕應該是練古筝練出來的……”

這邊的軒轅時聽一句愣一句,直到說到古筝的話題才喊了幾聲停:“停停停!這問我幹嘛?!”讓軒轅時感覺背上汗毛倒豎的是這個人他非常熟悉……

“精通話術……”

宇文隽接下來的這四個直接把軒轅時推入冰窟!軒轅時只覺得整個大腦都宕機了!

“你到底為什麽問我認不認識這個人……?”軒轅時回過神來,趕緊反問宇文隽。

“畢竟這個世界上精通話術的人并不多,而且我曾祖父與這人認識的地方是在你家鄉附近。你爺爺不是剛好很擅長這方面的嘛?說不定認識這人啊……”宇文隽說。

軒轅時的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內衣,他擦了擦額頭說:“我去找資料确認一下……”

宇文隽又發了一條訊息:“這是我曾祖父筆記裏的圖片,你看看找個網絡好的地方收一下,是那個人的素描,可能不是很像,但是我覺得應該有七八分了……說來也奇怪,這人長得真有點像……”

軒轅時深吸一口氣,接受了圖片信息,打開圖片的瞬間他就愣住了……

除了那雙勾魂桃花眼,整張臉跟天伊柔博士簡直一模一樣!但是那畫中人眉心一點美人痣是天伊柔沒有的,雖然天伊柔也很美,但是她的美和畫中人那雙桃花眼一比,簡直連美字的一撇都夠不上!

這樣的美人無論如何都跟他那個面目慈祥的爺爺挂不上鈎啊!難道……

軒轅時趕緊辭了工作,飛奔回老家,翻箱倒櫃地找,只希望還能夠找到他爺爺留下來的東西。

最後他只找到了一個盒子,裏邊有一個袋子,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做的,摸起來像是皮,但是質地非常細膩,袋子裏邊似乎裝了些粉末。

他決定把這些東西帶回研究所,以及一些打不開的箱子也一起帶回去。

如果不是盒子左上角的印章,軒轅時還不信自己的家族秘密竟然那麽多……

封時嶺……

軒轅嶺……

軒轅時突然覺得自己身上也藏了不少謎。看來他有必要先去找自己的親人問一些問題了。

天伊柔收了宇文隽的消息并且和這些變異人溝通完,決定繼續觀察喪屍的情況。她覺得的确有些問題還沒有解決。

周企迪也決定留下來,他不僅要陪着自己的弟弟,還有些事情他想弄明白。所以他跟着天伊柔回辦公室,想問問天伊柔的真實想法。

“博士,這些喪屍真的沒有證明它們從何而來的途徑嗎?”周企迪隐隐覺得并非沒有途徑,他甚至覺得天伊柔他們一定能夠找到足夠多的證據證明喪屍的來源。

“也許可以知道這些喪屍最開始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不,最開始可能不知道,至少是上一次,它們在哪裏被發現,我可能知道一點。”天伊柔轉着筆,看着天花板說。

“那我們怎麽找到那些線索?”周企迪問。

“那就得問當事人了。但是我想,那些人可能已經不在了。如果他們願意給後代留一點故事講的話,大概,還是能獲得一點線索的。”天伊柔笑着說。

“那些當事人會是誰呢……”周企迪摸着下巴問。

“既然以前出現過喪屍,那麽,可能,會有一些變異的喪屍活到了現在,并且把他們的力量留給了後人。現在這些變異人或許就是當時經歷過一次喪屍潮的人的後代。”天伊柔說。

周企迪轉了轉眼珠子,把這個猜想放進腦子裏存起來,拿起手中的報告翻看着,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天伊柔:“當初您堅持要引導查克變異的原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了嗎?”

“因為我覺得他不會死。”天伊柔笑着說。

查克的研究是天伊柔親自進行的,所有成果都沒有對外發表過,甚至天伊柔為了給自己的研究成果保密,用上了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自造語言。

“迅速老化又充滿活力的細胞,這可是很少見的。其實我早就懷疑,他其實個喪屍了,還突然變成那樣,是為了誤導我們而已。”天伊柔的話讓周企迪更迷惑了。

“高,肖,周,另外兩個人的姓氏還不在變異人當中,以及一個外國人……當然,高級變異喪屍肯定不止這些人,但是他們應該就是根源。”天伊柔看了一眼宇文隽傳過來的新資料,說。

周企迪聽到了自己的姓氏,心裏咯噔一下。

“總之,就先這樣吧,等軒轅和宇文兩人把完整資料整理後送回來再說。”天伊柔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後對周企迪說:“我問你個問題。”

“唉?我?”周企迪覺得很奇怪,畢竟他這種智商情商都比不過天伊柔的人,怎麽可能會被問問題呢?

“你覺得長生是什麽?”天伊柔問了一個很寬泛的問題,寬泛到周企迪覺得自己回答不了。

不過他還是試着回答:“每個生物都會想盡量活得久一點,長生應該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追求吧……但是不管什麽生物,大概都是會死的,某種水母除外……反正我覺得,長生嘛,是不太可能的。”

“為什麽必須死呢?”天伊柔接着問。

周企迪覺得這些問題簡直是在刁難他,他嗯了半天,終于找到一個說法:“信神學的理論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伊柔笑了:“這倒是個不錯的說法。推給神就是了。”

天伊柔自然是不會讓外人了解這些事情的,所以把研究所的人都趕走了。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大部分人到了地面就被神秘部隊襲擊,非死即傷,到最後,知道研究所研究出何種物質的人,除了周企迪和天伊柔之外,沒有別的研究員了。

托爾斯很幸運,他因為突發腦溢血而被放過了,恢複之後失語了,只能在醫院裏度過餘生。

地下基地的教官們也被遣送回去,亞歷山大本想留在下邊,卻被他祖國的人叫了回去。湯虎承作為這裏的主要負責人,他決定留下來養老,他的秘書陸國淮放心不下他,也選擇留下來。

在地面恢複平靜後不久,直升機送來三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這三個人看起來是一家三口,孩子不過七歲,是個可愛的小姑娘。這三個人也被秘密送進研究所了,湯虎承竟然一點都不知道。那是當然,畢竟是在他之上的高官讓人送過來的。封雅行和趙嘉和說話的權力高到可以完全跳過湯虎承進行越級指揮。

“帕瑞思女士?”這個叫做妃莉娅的小姑娘擡起頭看來接機的天伊柔,問她:“您是帕瑞思女士嗎?”

天伊柔愣了一下,笑着回道:“啊,那根本是個男人吧?”這個聰明的女人很快反應過來那個什麽女士是封雅行的僞裝身份。

趁着小姑娘疑惑的時候她的母親希娜站了出來,她看了一眼離開她們母女去接受檢查的克羅克,對天伊柔說:“博士,一切測試都很正常……只是……我希望您……對克羅克好一些。我願意把我的終身奉獻給研究所。”

天伊柔搖搖頭:“具有研究價值的只有你的女兒和你的丈夫,我想你一開始就明明白白。作為附加品,你的存在也不是毫無價值,至少不合适用來做研究。”

希娜一聽天伊柔這番話,急得想開口再說什麽,天伊柔卻給了她一個讓她寬心的溫暖微笑:“女士,你就安心陪着克羅克吧,你是他的精神支柱,我想你比任何人也都明白。這才是你的價值所在。”

希娜聽出天伊柔的言外之意,轉頭看了一眼在封閉觀察室接受體檢的克羅克,抿着嘴唇對天伊柔點點頭并說了感謝,就帶着孩子向透明觀察室走去。

是的,這一家子都是高級變異喪屍,早在克羅克變異的時候,妻女就都受到了他的啃咬而被感染。只是不知為何,妻女比克羅克要更快恢複理智,兩個人連同其他被克羅克所傷的人一起被研究所送到了地面實驗家庭觀察情況。

記憶可以被修改,真實的經歷是不可能被修改的。希娜處于矛盾中,她想讓丈夫知道一家人早已變異,又怕丈夫接受不了事實……最終她選擇了提示,但是她會堅定地陪在丈夫身邊,直到他接受真相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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