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沈淩次日便邀請了懷州幾乎所有有名望的商賈前往他産業下的某家酒樓相會,衆人被姚氏逼迫,哪怕是還沒有被上門欺壓的也都人心惶惶,見沈淩邀請,也都全部欣然前往,希望能群策群力想出辦法。
酒宴上,沈淩随着衆人抨擊了一通姚氏的可惡,又将昨日在家中的話重複了一遍,總之就是一句話,他有後臺,很有後臺,所以想繼續混下去的都跟着他混。
衆人中雖然有些人對沈淩能腳踏兩艘船這件事十分猶疑不定,但見大部分人為了自保,只能團結在沈淩身邊,也只得随大流而行,畢竟,他們若是不跟随沈淩,必然第一個被姚氏拿來開刀,若是跟随沈淩,法不責衆,即使是真出了什麽事情,他們這麽多人,只要順勢而為,做好了自己的牆頭草,也能安然無恙。
這麽一想,衆人也都附和沈淩的意思,願意讓出部分分股交給沈淩,讨好三皇子和傅老,也免得被人全部搶占,沈淩自然欣然應許。
酒宴正酣,沈淩卻突然嘆氣道:“人都說在晉國,錦州商賈富甲天下,我懷州商賈遠遠不及,怎麽這姚氏一族不去錦州搶人産業,卻偏偏來欺壓我們呢?我們明明名聲不顯,財富不外露,說句自慚形穢的話,我們懷州大都是糧食布匹酒漿瓷器這些尋常物,哪裏比得上錦州之地種種富麗堂皇,貴重精致的産業,怎麽姚氏就看中我們了呢?大約還是我們比較軟弱可欺吧!”
沈淩嘆着氣搖搖頭,衆人也都心有戚戚,情緒都低落了些,姚氏确實是沒有去錦州,卻偏偏來了懷州欺負他們。
沈老七聞弦聲而知雅意,連忙接話道:“說到底,還是錦州産業本就偏重精致華貴,如綢緞首飾金銀飾品還有筆墨紙硯等物,自然頗得朝中貴人喜愛,也便各自有了自己的依仗,我們懷州做的生意大都是平民百姓的生意,難以吸引貴人矚目,尋得依仗,才被人欺辱至此。”
衆人情緒更加低落了,沈淩又道:“我聽聞錦州也并非人人都能尋求貴人依靠,而是錦州有一種名為商會的東西,衆錦商紛紛加入,并定下各種規矩,彼此扶持,互為依靠,才能如此,且商會勢大,也自然能尋到合适的貴人幫扶,免被人欺辱。”
衆人神情都有些變化,沈淩已經道:“沈淩不才,今日正巧衆懷商聚集在此,願意提出此建議,建立我懷州商會,衆老板日後團結一致,互幫互助,彼此扶持,若有外人欺辱,衆人必将團結一致共抗外敵。商會推舉會長,有能者居之,就仿照錦州商會來,三年一任,衆人推舉而成,商會會長當以商會中人利益為先,以德服人,內調鬥争,外抗來敵,我等必然也将盡力扶持會長,衆人以為如何?”
“沈老板好想法!”
沈淩今日種種舉動,已經讓旁人自覺的将小沈老板的名頭換掉,沈兄弟他們不敢稱呼,畢竟大部分人還是跟沈淩不熟悉的,只能以沈老板稱呼,至于沈老七,這個時候誰還管他,什麽輩分資歷,在這種時候都不重要。
“沈老板這個主意絕妙啊!正好大家都入商會,那麽商會的勢力自然大,想來總能獲得些貴人庇佑吧!”
“我等經商之人,不涉朝政,建立商會之後,便老老實實的向各方進貢分紅,想來一定能長治久安,正如沈老板,穩坐釣魚臺。”
“若是有人欺辱!我懷州商會所有人便與他一同為敵!”
衆人紛紛表達自己的意見,竟沒有人說此意見不好,衆人無論是激進派還是保守派,都覺得商會是個極好的想法,但是有遠見的人已經發覺,這個商會雖然是好事,卻也容易成為旁人的槍杆,成為捧人上位的利器,比如沈淩,自古商人無利不起早,沈淩今日種種舉動,又提出建立商會一事,再加上沈淩如今的後臺地位,又是懷商中唯一的一個皇商,只怕已經是定了的商會第一任會長了吧!
這些人即使是心中有意見,但見衆人極力促成,又加上外敵侵擾,也都不敢反駁,也無從反駁,他們都還得依靠沈淩度過這次難關。
沈淩正如這些人所想,目的就是為了這商會會長一職,再加上衆人主動拿出來的紅利。
“看起來大家都覺得這個想法很好,今日正是好機會,不如就将此事落定,也好早些跟姚氏周旋,衆位前輩,今日是沈淩的榮幸,能在我的地方見證此次懷州盛事,目睹商會成立,夥計,拿百花酒來,衆位,百花酒新釀制成功,又正應了萬紫千紅百花争豔的意頭,沈淩在此先讨個巧兒了。”
“沈老板客氣了,沈老板不吝啬美酒,是我們有口福了才對啊!”
“我覺得沈老板年少有為,為人仗義仁善,又是我懷州出的第一位皇商,當為懷州商會第一任會長。”
“贊同贊同。”衆人紛紛點頭。
沈淩占據絕對優勢,在這裏的都是一群老狐貍,本就指着沈淩相助,哪裏還願意惹出什麽風浪,即使是知道沈淩明白着有意奪得這個會長之位,他們也都心動不已,但是卻不能在這個時候強出頭,只能捧沈淩上位。
沈淩似乎不好意思的擺手,“衆位前輩,論資排輩我都是晚輩,經商不久,商會事大,哪能找我這樣沒有經驗不會做事的,還得推舉真正德才兼備有能力能作為的老板才是。”
所以這裏要是沒有德才兼備,有能力能作為的,那他就只能舔居了,沈淩微笑着,若是這些人真的推舉別人,那就讓那位去替他們跟姚氏周轉去好了。
衆人此刻誰心中還不跟明鏡似的,誰又能在這種時候在沈淩面前自稱自己是有能力能作為的?衆人紛紛拱手再次推舉沈淩上位。“沈老板客氣了,有志不在年高,才德更是與年歲無關,正因為沈老板經商不久便已經能建立如此大的家業,我們才信任沈老板的能力啊!”
“就是,除了沈老板,再沒有旁人了。”
“沈老板謙虛仁義,正是再好不過的會長人選了,請沈老板千萬不要再拒絕。”
“是啊!”
沈淩又推辭了兩次,直到衆人再三堅定,所有人都表了态,沈淩目光掃視衆人,确認沒有人沒說話了,才無奈的點點頭,“好吧!既然衆位前輩激勵推舉沈淩擔任這第一任的會長,那沈淩就只能舔着臉舔居了,還希望各位真的能如今日所言,幫扶在下一把,我們共同把懷州商會搞好,争取讓懷州商賈趕超錦州商人。”
“好!”許多人心中都已經對沈淩憋了內傷,虧着心推舉一次不成,非得折騰個兩三次,他們自己也很憋屈啊!此刻還要鼓掌為沈淩歡呼,而且,他們确實是說過願意幫扶會長之類的話,就為了推沈淩上位,結果沈淩竟然抓住他們這個話頭,示意他們個個都要老實聽話,他們還不得不為之鼓掌叫好,真心憋屈!
“既然如此,沈淩必然會擔當起商會會長的責任,必将與姚氏周旋到底,衆位放心,我與傅老乃是忘年之交,傅老極愛喝我家的碧芳酒,甚至向皇上推舉了我,我才因此成為皇商,後來我也向傅老贈送紅利,換取傅老庇佑,想來姚氏與傅老本為同一陣營,我若是去說和,也能有那麽一些緩和的餘地。”
在座衆人中被姚氏逼迫的人聞言頓時神色一亮,有人感激的站起身對着沈淩拱手,“多謝會長!我們定當萬分感謝會長,此事若能成,日後但凡有吩咐,我等必将竭盡全力,幫扶會長。”
沈淩擡手還禮,示意大家坐下。
沈淩本是三皇子一脈,這世上本就沒什麽人能真正的腳踏兩艘船還不翻船的,他心底早已有了側重,他之所以在此次次提起傅老,一則是因為太子勢大,二則是不提傅老,這些老狐貍根本就不會跟着他玩,三則,穆府是懷州府臺,穆府一脈與傅老此刻還頗有牽連,即使是私下已經有了些龌龊,但到底還沒有到浮上水面的地步,在穆府的地盤提自己是傅老的人,總能獲得一些面子上的庇佑。
至于私下本質,他連傅老的庇佑都不指望,他真正的底牌還是三皇子,他已經去信給三皇子要了保護他的高手侍衛,畢竟,傅老只是收了他的錢,并沒有真正的許諾要庇佑他,他卻次次借着傅老收錢一事,表示自己受傅老庇佑,還打着他的名號在外面招搖惹事,吸引姚氏仇恨,傅老放過他才怪。
他明面上的鬥争絲毫不懼,鬥心眼玩心計,他還沒怕過什麽人,逼急了拼權勢,他還有三皇子的令牌保命,有三皇子做後盾救他,他現在唯一擔心的只是對方直接動用高手害他性命,所以,護衛必須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