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待韓實進京,新皇便下旨為楚辭正名,與莫繼以夫夫之名合葬武侯墓,宣告天下韓實乃楚辭之子,賜武侯爵位,可世襲,雖然并非世襲罔替的爵位,但也至少能傳承幾代,衣食無憂。
沈淩帶着韓實謝恩之後,便打算離開京城,卻又被衛安的婚事拖住。
沈淩本打算和穆宏遠一同離開京城,但穆宏遠如今是驸馬爺,皇帝大婚他總不能不在,到底是他名義上的娘家哥哥,又加上衛家挽留,表示了這是皇帝的意思,沈淩才暫時留下。
衛安蕭三大婚,沈淩也不能空着手去,雖然皇家不缺金銀首飾,奇珍異寶,但是該送的禮他還是要送的,沈淩讓人備了千兩黃金,又精心讓瓷器廠子制了一套半人高的龍鳳呈祥瓷器,用琺琅彩的工藝,制作的栩栩如生,因為瓷器廠從未制過如此巨大又精美複雜的瓷器擺飾,沈淩幹脆讓他們多做幾個,把最好的運來京城就行。
待到瓷器運到,路途中碎了一個,但還有三件,擺放在三輛馬車裏,等到夥計小心的将瓷器卸下來,沈淩都被震撼了,足足到腰部高的瓷器擺件,仿佛玉雕一般,又用琺琅彩的手法暈染了顏色,因為是要送進宮中的,所以龍鳳身上用了大量的金粉,在陽光下璀璨耀眼,一龍一鳳仿佛要活過來似的,下一刻就要騰空飛起一般。
店鋪後院內一時間有些安靜,第一次見着的人都被震撼了,運龍鳳呈祥來的夥計扯了扯唇角,笑了起來,顯然很滿意造成的效果,才拱手對着沈淩道:“回禀老板,廠子一共制了八套龍鳳呈祥擺件,所有的大師傅都下手了,整個廠子停工了好幾日,用了将近一百兩金子的金粉,按照老板的意思,不好的直接砸了,好的運來京城,所以一共運來四套,路途颠簸,碎了一套,如今還有三套,請老板查驗。”
夥計鞠了一躬,十分驕傲。
沈淩點點頭,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三套瓷器,仔細對比觀察,終于是選定了一套,便取了旁邊的一根木棍,擡手砸了最次的一套,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傳來,圍觀的衆人覺得心肝都要跟着痛了。
這可是寶貝啊!不說上面的金粉,就說這制作工藝,老板說砸就砸了,衆人都心疼的不敢再看,雖然不是自家的東西,但看着旁人禍害寶貝,也是不忍擡眼。
沈淩砸了一套留下兩套,道:“收起來,小心放好,這一套是準備送進宮裏的,另外一套備用,萬一有意外碎了什麽的。”
“是。”夥計連忙躬身行禮。
“等送進宮了,諸事了了,另一套也砸了,這世上有一套龍鳳呈祥便好。”
“是……”夥計頓了頓,還是道。
皇帝大婚,乃是舉國同慶的大事,之前京城中因老皇帝賓天帶來的緊張淩厲已經一掃而空,大街上的人都是喜氣洋洋的,即使是身在京城中,百姓所求也只是安居樂業。新皇登基,如今也有了皇後,大約日後又能安穩許多年了,百姓如何能不喜氣洋洋?
因着韓實的爵位,沈淩也得以進宮觀禮,韓實穿了一身符合武侯爵位的禮服,一身暗色錦緞制成的蟒袍,腰纏玉帶,頭戴玉冠,仿佛站在那裏的正是楚辭本尊,但只要一笑一說話,便依舊是那個沈淩熟悉的韓實。
沈淩擔憂韓實進了宮引來些不必要的矚目,若有人跟韓實說話,讓韓實漏了怯就不好了,沈淩囑咐韓實,“等下進了宮,你就跟着衛敬,旁人跟你說話,你就随口說兩句,把握不準的,就不開口只笑笑就好,讓衛敬替你說。”
韓實連忙點頭,他記着了。
沈淩也換了禮服,只是他是武侯贅婿,倒也不至于打扮的多麽引人注目,看着只像是個一般沒有爵位的王孫公子。
等到進了宮,衛義卻主動的湊了過來,站到了韓實身旁,皺眉道:“等下你跟着我。”
“可是沈淩讓我跟着衛敬。”韓實認真的道。
衛義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老子是衛敬的爹!”似乎是想到韓實有多木讷,衛義又道:“跟着衛敬不如跟着我,不信你問沈淩。”
韓實轉頭看向沈淩,沈淩幹笑兩聲,無奈點頭。
“好吧!”韓實點頭。
衛義嘆了口氣道:“要不是為了楚辭,我至于帶着你嘛!你記着啊!等下誰跟你說話,我能替你說的都讓我說!”
“哦。”韓實點頭。
“這才聽話。”衛義滿意了,韓實只聽沈淩的話這點,真是讓他十分的不滿!
皇帝的婚事不似婚禮,倒更像是一場儀式,莊重嚴肅,衛安着繁雜禮服,頭戴玉冠,雙手握于胸前,緩步朝着大殿前行。
歷朝歷代裏也沒有雙兒與皇帝成親封為皇後的記載,禮部官員熬紅了眼睛,才弄出這一套最合适的禮節,衛安穿的也并非原版的皇後朝服,而是經過改良版偏中性一點的服飾,至少,沒人敢給衛安頭上蓋片紅蓋頭,或者穿襦裙。
衛安走到大殿前,行了大禮,大殿下衆人也都跟着衛安行大禮,待到蕭三将衛安扶起,衆人才跟着起身。
又經過一套複雜的流程,跪了又拜,拜了又跪,沈淩都忍不住看向跪在前方的韓實,這麽跪下去腿該不會青了吧!真心疼……
流程走完,蕭三終于得以光明正大的在天下人面前握住衛安的手,站在丹陛之上,蕭三俯視着跪在大殿之下的文武百官與王侯貴族,突然轉頭看向身邊表情嚴肅的衛安,輕聲道:“這一世,我絕不負你。”
衛安微微一動,竟看向蕭三笑了,不似以往禮數嚴謹的小夫子,倒有幾分俏皮,“我也願陪着皇上,此生此世,不離不棄。”
沈淩終于等到了宮宴,不用再繼續跪下去了,只可惜,宮宴要講究禮儀,不能真的當飯吃,還好有衛敬提醒,沈淩和韓實已經墊了肚子,吃了半飽才來的。
期間有許多人好奇韓實身世,忍不住過來打聽聊天,但是有新晉國丈坐鎮,且見人就怼,衛義周圍三米之內幾乎沒有外人敢随便踏入,沈淩恭敬的擡手對着衛義道:“國丈果然威武。”
衛義心酸的哼了一聲,自己養大的兒子就要被拱了,自己還要在這裏護着侄子免得被人發現腦子笨,何其憋屈。
寝宮內,就要被拱的衛安已經卸了禮服玉冠,換了日常裝扮,殿門外的大內侍衛是他帶出的親兵,如今已經編入宮中,負責他宮中安全。
蕭三也卸了朝服,剛剛沐浴出來,見衛安沉默着坐在床邊,忍不住心神一蕩,擡步走了過去,坐在衛安身邊,蕭三忍不住看向衛安的側臉,多少年沒有紅過的老臉一時間有些害羞,反倒不如衛安鎮定。
蕭三擡手按在衛安手上,心裏有點小激動……
“皇上,我去沐浴。”衛安溫聲道。
“哦,好!”蕭三快速的縮回手來,衛安才站起身來,朝着浴室而去。
蕭三見衛安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內,快速的站了起來,朝着浴室走了兩步,他剛剛怎麽沒想着拉小安一起沐浴呢?真是失策!蕭三後悔不已,心跳越發的快了起來,終于娶到手了嗎?從此可以過上拉小手不被責怪,抱一下也不是失禮,甚至可以在床上xxoo的日子,我擦好沒有真實感!
蕭三一拳捅在自己胸口,臉上帶着迷幻一般的笑容。
衛安也很緊張,剛剛進來竟然忘記去掉發帶,便推門出來,開門出來的那一刻正看到蕭三自殘的舉動,一時間愣住。
蕭三傻眼的看着衛安,低聲咳嗽了兩下,又輕輕錘了捶胸口,“我,噎住了,沒事,沒事……”蕭三擺手,轉過身去,他才沒有想要偷看,自家媳婦,有什麽好看不看的。
衛安有些懵,但還是去鏡子前去了發帶,散開頭發,蕭三回頭瞟啊瞟,衛安已經快步進了浴室,關緊了門,皇上,看着有些怪異……衛安暗想,擡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覺得心跳有些急促。
要冷靜,要冷靜……如果冷靜不了就裝的很冷靜就好。衛安暗暗告訴自己。
蕭三趴在門口,試探着往裏面看,衛安把門關的太嚴實了,他看不到。
蕭三嘆息着回了床邊,看着已經鋪好的床鋪,心神又蕩漾了起來,忍不住掀開被子,按了按柔軟的床,等下要在哪裏好呢?這麽大的床,我擦這兩個枕頭怎麽可以距離這麽遠,必須拉近一些,蕭三自己動手又鋪了一遍床,衛安還沒有出來,蕭三坐在桌前剝了些瓜果,準備等下給衛安吃,等他剝了一堆,衛安還是沒有出來,蕭三有些坐不住了。
蕭三走到門前敲了敲門,他現在真後悔自己弄出的這個浴室,都是跟沈淩學壞了,這樣的浴室簡直是礙事,哪裏舒服了?他以前到底是怎麽想的,一扇屏風擋着沐浴多好,想怎麽偷看都可以。
“小安,你好了麽?”蕭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淡一些。
衛安一僵,他已經穿上衣服許久,只是頭發沒幹,所以一直給自己找理由沒出去,“哦,好了。”衛安擡步朝着門口走去,打開門。
蕭三正捧着一把瓜果,見他出來,立刻遞到了面前,目光灼灼,“餓了吧?吃嗎?”
衛安點點頭,僵硬的接了過去,于是新出爐的帝後夫夫坐在桌邊一起純潔的吃瓜果。
蕭三看着衛安的頭發,覺得自己要找個機會合理的靠近媳婦,順其自然的抱人上床,蕭三站起身咳了咳,“我幫你擦頭發。”他自己的頭發已經随着自身的熱度蒸發幹了。
衛安點點頭,蕭三已經拿了幹毛巾湊過去幫衛安擦,衛安慢吞吞的吃着,但還是有吃完的一刻,蕭三也擦淨了衛安的頭發,微亂,只餘一點濕意。
蕭三将毛巾扔在桌子上,手緩緩的順着衛安的肩背往下,滑過蝴蝶骨,摟住衛安的腰,硬硬的,八塊腹肌!蕭三一僵,這麽硬的八塊腹肌自己好像沒有!
媳婦比自己健碩要怎麽破?蕭三愣住。
衛安感覺到蕭三的僵硬,畢竟是貼在他的背上,衛安有些緊張的回頭,他知道世人覺得雙兒以柔弱為美,若能形似女兒,則是更佳,但是他常年在軍營中,練就一身武藝,更沒有跟一般雙兒那般塗脂抹粉,哪裏柔弱的起來,果然還是太醜了嗎?
蕭三已經在心底暗暗發誓,日後一定要勤練武藝,八塊腹肌的硬度一定要超過媳婦,蕭三将人抱了起來,略沉,但還有心理準備,自家媳婦,可是能一人打十個的強悍爺們!
“皇上,我是不是太沉了?”衛安皺起眉頭,将緊張很好的掩蓋在平淡的神情之下。
“誰說的?挺好的。”蕭三淡然的笑着,将人放在床上,做出胸有成竹的模樣解開衛安上衣,露出一水的胸肌腹肌二頭肌,棱角分明,卻俊美絕倫,衛安是雙兒,總不會光着膀子練武,所以身體依舊白皙細嫩,雖然肌肉分明,但是卻纖長有型,蕭三看的有些呆了,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竟能看着一具身體而入了迷。
衛安更加忐忑,果然,還是太醜了吧!但是不練武也不行啊!衛安微微翻身,掩蓋住身上的肌肉,有些磕磕巴巴的道,“我,入了宮,以後就,不練武了,會好的。”
“額?”不練武?小安不是最喜歡練武嗎?怎麽可以不練武?!蕭三将人翻過來,整個人湊了上去,靠近衛安耳邊,手不規矩的滑過讓他看呆了的腹肌,惹得身下的人微微一顫,“為什麽要不練武?你不是答應了,以後就留在京城,替我練兵嗎?”
衛安側過臉,躲開蕭三的呼吸,喃喃道:“你不是嫌我身上的肌肉醜嗎?也确實,不太像雙兒了。”
“誰嫌你身上醜了?哪個混蛋說你醜了!說出來,我摘了他的腦袋!”蕭三暴躁了,誰敢在小安面前亂嚼舌根子,他要讓他這輩子都不能說話!
“沒有人,可是你一直盯着我看……”衛安覺得有些難受,也有些委屈,更有些難堪,所以忍不住說出這樣的話。
“我盯着你看是因為你好看啊!你好看我才看的。”蕭三。反應過來,自古雙兒都是以形似女子為美,小安确實是距離這個标準有些遠,但是,蕭三覺得,那是世人都沒見過如衛安一般俊美的雙兒,才會有此誤判,蕭三趕緊解釋,表示自己喜歡極了,都看呆了,自己可不是俗人,跟一般人的審美可不一樣。
衛安擡眼道:“真的?”
“當然!我發誓,若有一字謊言,叫我……”
衛安擡手攔住,“皇上一言九鼎,豈能随口亂許諾誓言?若讓外人知道,威信何在?”
蕭三默默頓住,小安依舊是小安,即使是做了皇後也一樣,還是時時把禮數挂在嘴邊,容不得一絲輕慢,這酸爽,還是熟悉的味道。
蕭三湊近身下人,“那你信我的話嗎?”
衛安沒有說話,臉開始紅。
蕭三微笑,“皇後啊!按照禮數,今日是我們的洞房之夜,當行周公之禮,皇後以為如何?”
衛安默默僵硬,一言不發,蕭三輕笑起來,扯了被子蓋住兩人,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