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帝瞳
司空溯雙眼冒出白光,凄厲地哀嚎着,若他早點啓動法源,一切是否能改變?
一地的殘肢,永久的傷痛。
他的白光不小心放去玉華淵,玉華淵給光芒撞到地上。本是重傷的玉華淵當下,拼盡全力鎮着司空溯,不想他走火入魔。司空溯真氣虛耗過度,“呯”一聲暈倒。
玉華淵朝着聲音爬去,道:“醒醒,小溯,醒醒!”他摸來摸去才摸到司空溯的臉,不斷拍着,又叫喚着。他挪移出一針紮去他的人中xue,又在懷中挪移一瓶能蘇醒的香氣。
“呼哈。”
司空溯重重呼吸,驚醒過來,淩亂地張望着道:“琊骨子,是琊骨子……琊骨子殺了我司空一族。”
玉華淵道:“小溯。”
司空溯回過神來,見自己卧在入口前的空地。玉華淵見他總算醒來,一直死撐着的他,真氣大耗而昏迷。
司空溯見滿臉污血痕跡的玉華淵,心若刀絞,他緊緊抱起玉華淵,将大半複原丹藥都喂進他嘴裏面。司空溯想到二人都虛耗真氣,當下該是運功,他拉直玉華淵,跟他對掌治療。
六個時辰後,司空溯感到玉華淵真氣回複,才施針放香喚醒他。司空溯在懷中找出小葫蘆,将葫蘆變大,倒些水抹幹玉華淵的臉上的血跡。在懷中找着其他複原膏藥時,他摸到一個瓶子。
瓶子格外冰涼,司空溯想着沒碰過,甚為好奇。他取出來一看,見是一翠白玉瓶,它刻上一個蒲團扇。
司空溯立即打開瓶塞,見到一粒烏黑丹丸在裏頭。
仙菀丹。
司空溯半氣半感到恐懼,蒲隐仙是不是能看到未來?為什麽這隐身瓶子在這個時候現身?一切為了什麽?
這時玉華淵醒來,撐起自己道:“小溯,你還好?”司空溯放下瓶子,問道:“你呢?痛嗎?”
玉華淵狂笑一陣,道:“再痛又如何?活了許多年,盼的是修目覺悟。當下倒好,雙目皆賠了。我與廢人又有何分別?瞧。”他扯下染血的絹帶,道:“當下好了,我的臉毀去,你的心總算不會惦記着我。”
司空溯注視着有兩個血窟窿挂在人臉上。
他牢牢地捧着玉華淵的臉,道:“我不止好你的皮相,始于長相,鐘于全部。你是不是盲子,我都留在你身旁。華淵,我不是始亂終棄的人。”
“何必呢?何必呢?”玉華淵長聲嘆道。
司空溯緊緊摟過他道:“除了目術,天下還有許多能覺悟的事。”
玉華淵打岔道:“小溯,不如找方法出去吧。”
司空溯道:“你我重傷,又不缺食水。先療傷,再找典籍,好不好?”
玉華淵道:“典籍?好吧,小溯練也好。”
司空溯頓了一陣,道:“不是。是你練。”
玉華淵轉個頭“望着”他,表情不解。司空溯道:“蒲瘋兄施了法術,将仙菀丹留在我懷中。仙菀丹既能通法眼,想必有奇效。”
司空溯決意将仙菀丹給玉華淵,比起私欲,他更想成全玉華淵終生的期盼。
玉華淵道:“通法眼,需要眼球,我兩個眼球都給蝙蝠蛇毀了。小溯,到這個地步,你還願意給我、安慰我,我好感動,真的。”他凄凄一笑,本是靈氣漫漫的美人,增添幾分憂郁感。
司空溯抱着他道:“還有我雙眼,我挖下來給你。”
玉華淵緊握着他的手臂,低聲喝道:“不許!”
司空溯道:“若無宿子奧雙眼,我當真會挖,你信嗎?”
玉華淵詫異地“望”向聲源,司空溯親吻他的額頭道:“呆瓜。我挖了宿子奧雙眼,別嫌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我娘教的,倒忘記了許多年。”
冰冷的手來回摸索着司空溯的手臂,玉華淵道:“我不信,你給摸摸你雙眼還在不在?”司空溯提起他的手,讓他的手指戳一戳自己眼皮,眼皮下的球體還在。
玉華淵猶豫地道:“他眼睛這麽小,滿身邪氣,用着又怪又傷身吧。”
司空溯道:“意外地跟你以前瞳仁很像,他是眼眶小,不是瞳仁小。若我騙你,我天打雷劈。”
玉華淵抱着他,緊緊抱着他震抖,司空溯知他因為剎那的絕望而失措,不斷拍着背部安慰,道:“噓……不怕,視力很快回來。”
司空溯又道:“你何時願意用,我便将宿子奧雙眼放你眼眶內。當下,我先滅盡目上的肮髒晦氣。”他挪移出玉華淵一塊幾千年的法鏡,照着瞳仁,那雙眼球粘附了許多邪魔物質。
消盡後,他将雙眼球放在藥水中泡着。
玉華淵嗫道:“小溯,眼球真的好?”
司空溯道:“當然。若你帶上後不喜歡,換我的,我帶宿子奧的。”
玉華淵淡淡笑着搖頭,道:“小溯雙眼很美,我不舍得小溯換走。”司空溯道:“為了眼球願意認你做主人,有什麽法術能用?”
玉華淵道:“血吧?”
司空溯捏着兩只眼球,将他變得跟玉華淵以前雙瞳仁大小一樣,又放回新的藥水中泡着。他執起玉華淵的淌血的食指,擠出了幾滴血,念着咒語,眼球發着光。
眼球給司空溯移起來,見玉華淵清理好自己的傷口後,将眼球各自飛進眼眶中。玉華淵感到痛痛涼涼,一時捂着雙眼,司空溯吓得走前,問道:“怎麽了?要不再取出來?”
玉華淵捂着道:“還好,感覺奇怪。”
過了一陣後,玉華淵一邊眨眼,一邊道:“眼珠子沒丢出來吧?”這時,若畫中那雙氤氲桃眼返回來,雖少了幾分星采靈光,卻依舊美好。
司空溯摸着他的臉,感到自己手工上乘,道:“沒。多過幾年,眼球定必随着主人心性,變得靈秀動人。”
玉華淵遲疑的雙眼望向司空溯,道:“當下我只見到一陣陣模糊影子。”他摸着司空溯的臉道:“瞎着時,我發現看得越真,越是忽略了其他。聲音、震蕩、氣味、觸覺,一直因為目視而遮蓋。我想仔細摸一摸小溯的臉。”司空溯讓他撫摸着,又以拇指掃着他的手背,雙眼盡是深情。
玉華淵少了靈光的雙眼,像往日眨着看着。他道:“小溯,表象真的令人忽略更多其他,還有內在的,深層的。小溯,你不單單是個弄琴玩墨的人。”
司空溯執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啧”了一下,道:“服用仙菀丹吧?來。”
玉華淵道:“不,待眼球适應方用吧。”
司空溯在竹筒倒出一堆家具,道:“我們在墳口住三四日才深探好不?也不知裏面有否奇怪東西。”
玉華淵摸着偵魔儀道:“指着好。應該沒事,怕是有機關。”玉華淵站起時,給司空溯橫抱起來,玉華淵皺眉道:“我雙腿沒殘廢。”
司空溯道:“你就給機會我多親近你吧。”玉華淵一聽,垂下雙眼,他道:“好吧。”
“唉?”玉華淵發現衣衫正給褪去,司空溯道:“一身泥塵了,來。”玉華淵道:“別又做那些事。”
司空溯壞壞一笑,道:“我都沒想過。”
玉華淵臉淡紅,他岔開地道:“宿子奧說我很快發現師父的死因,師父會不會在墓裏?”
司空溯幫他系着索帶,想了想,就道:“宮門前有個半個人高的牛蛙石尊,記得麽?”
玉華淵點點頭,剛到達蓮墓時,就覺得牛蛙有點怪。他摸了摸衣衫上的繡花痕,想是素藍色那套。
司空溯坐在床邊,握着他的手道:“當年,琊骨子為找得能開啓蓮座墓的玉鑰,屠殺我一族。其中有兩個弟兄教我對琊骨子撒謊,開啓牛蛙法器。我拉着琊骨子一同堕入牛蛙嘴裏。法器能運轉人去另一個世界,或許你的師父在另一個世界。”
玉華淵一聽,立即睜眼問道:“你去了哪裏?”
司空溯聳肩了下,道:“我就想起家族遭受屠殺那幾日的事。反正,我在很冰冷的世界回來。不過我能确定一件事,琊骨子主內靈沒死。”
玉華淵道:“他總是死不了,常靈靈撕裂,若無特別法術,都會去了忘川,尤其元身完整地給滅去。九幽門的魔道法術太神秘。”
司空溯想起冥人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