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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正道

正堂漂浮着上千盞油燈,廳堂上正牆壁,雕刻上五只簡陋的眼睛。上千個弟子,正向着主牆壁上拜禮。

內廳中白煙袅袅,四個角落到中央位置各放一個香爐。跪拜後的弟子,他們紛紛盤坐着,低頭地念經文。

“掌門!掌門!”

一個五輪派低階弟子沖進來,掌門餘則成一聽叫喊聲,皺眉地回頭望着弟子,問道:“修道時間,何以慌慌張張,打擾清修?”

那弟子道:“弟子有罪,可是,可是,侯首座領着一衆昆侖弟子前來。他們沖破了護法陣,正走過來?”

餘則成一聽,問道:“我五輪并無得罪昆侖,何以無緣無故,犯我五輪?”

其餘弟子紛紛四周張望,臉露出疑惑神色。餘則成的兒子,餘敬堂卻是臉露難色,瞬即跪下道:“爹,是兒子的錯。有日見花成靈,不忍她流露在野外,欲帶回五輪養之際,卻不知昆侖發現……”

餘則成一聽,道:“不過小事一樁,花靈可愛,豈會得罪了昆侖?難道那花朵是昆侖的?”

餘敬堂震着聲音答道:“那日,花靈無辜被當成邪靈,我路過見此,略微施小計,救走花靈……”

餘則成一聽,揮手了下,臉一紅一白,他帶點怒意地問道:“你怎麽招惹昆侖呢?”

餘敬堂先是驚,後是鎮定,擡頭朗聲答道:“兒子于心不忍,不忍無辜生靈慘遭糟蹋。”

餘則成見此,嘆氣一聲,拉起他道:“不做都做了,起來吧,我們出去看。或許是其他的誤會。”

其餘五輪弟子迅即站起,随着掌門出修道堂,站在樓梯口的平臺上,見到昆侖弟子正在禦劍飛前。

衆五輪弟子嘩啦嘩啦地抽出法劍,首席弟子慕蓮子道:“昆侖派為何擅闖五輪派?”

侯法護道:“捉拿縱容奸邪之人。”

餘則成道:“侯首座,若本派有任何弟子犯規,我自當責罰。河水不犯井水,豈能容忍昆侖如此踐踏本派?本派規模雖小,好歹是東嶺門宗之首,昆侖是否連點面子都不給了?你們請回!”

侯法護道:“天下正道門派,過于拘泥你派我派,規矩各自成宗,使得天下無一套統一滅魔誅邪的律法。

今日起,五輪派便是本派門下,聽令昆侖。若五輪弟子有錯誤,豈不是昆侖管?見魔,殺!見邪,殺!”

餘則成喝道:“瘋言狂語。打!”

這時,兩派弟子随之相互發出光波,餘則成一躍而起,手執五輪劍擊打去侯法護。

五輪劍緊緊粘着雷霆杖,五個金輪圍着侯法護轉,餘則成左右閃動着身軀,一人分出五個身影,重重包圍着侯法護,這便是江湖中有名的“五輪鬼功”。

餘則成雄厚的真氣,腳步輕盈地游動在空中,侯法護的雷霆杖三番兩次刺錯了鬼影。侯法護發現,餘則成的修道居然甚高,一時難以制服。

侯法護道:“只要五輪派聽命于昆侖,昆侖定必令五輪風生水起,桃梨滿天下。”

餘則成喝道:“吞拼便吞拼,諸多狡辯。憑什麽五輪要聽令昆侖?侯首座不過有顆春秋天下的盟主野心。”

侯法護道:“餘掌門莫污名本座。本座今日此舉,因為天下,因為蒼生,天下各派該服從昆侖規矩,誅殺妖邪。今日妖魔橫生,皆因你們各自修為,不願成盟,昆侖迫不得已,定要以儆效尤!”

餘則成都懶得回應他,心想道:“如此虛僞又不要臉的吞拼借口,天下就昆侖派理直氣壯,臉不紅耳不熱地認為自己是絕對的正确。”

雙法器惹來百聲雷響,閃電劈落建築上。兩人同時拈起來一道紫電,攻打對方,紫電給法器撥開,跌落地上,五輪山又搖晃着。

兩派弟子勢力均等,一時都沾不上勝利贏面,青色的光波不斷來回地擊打着,各自念着伏魔咒。

餘則成借着五輪派上下的護法晶石陣,使得身上法力源源不絕,不斷化解着雷霆杖所施出霹靂術。

五輪金光不斷滋擾着侯法護的視線,發出嗡嗡響動,五個人影幻化成前後五重鬼影,令侯法護動彈不得,連連後退,卻被餘則成另一身影攻擊。

侯法護道:“餘掌門只要聽令,我們便可停下幹戈,本座可考慮不向你施展寂滅術。”

餘則成喝道:“你還想向正道門派用寂滅術?”

侯法護這時正色地道:“令郎保護妖邪,便是堕落魔道征兆,即便本座用了寂滅術,江湖也絕不會有非議。”

餘則成懷疑侯法護令他一說多點話,能令到他失神偷襲。他的金輪又幻化成金屏,他不想用寂滅術,免得中了昆侖陷阱,多一個借口去消滅自己的五輪派。

雷電和金光又再次對接,兩大掌門衣衫随着內靈施展的法力而飛起衣衫,雲霧滴落雨水,閃電鏈接飛到他們的法器去。

這時,伏魔院的領座弟子向前彙報道:“餘敬堂妖徒已降服,請侯首座落令。”

餘則成喝道:“你敢?”

這時,昆侖伏魔弟子領着一個失去神采,被光圈捆綁的餘敬堂在上空。餘則成見愛子給折磨得失去理性,呆呆滞滞,不禁上前拉着他道:“兒啊。”

一摸,他兒子成了光影,原來在令一地方投射過來。

餘則成喝道:“侯法護!”

侯法護道:“若餘掌門要贖回愛子,将此碧玉碗交到峨嵋掌門手中,本座可網開一面,将餘掌門愛子,完整歸還。”

餘則成想動手殺死侯法護之際,發現地上的弟子,紛紛被伏魔院以寂滅術誅殺。

“你!……你!……”

餘則成想起愛子,他心想道:“留得五輪在,哪怕無柴燒?只要贖回小兒,一定為五輪派上下一衆複仇。”

“好!”

餘則成震抖的聲音響起,他巴不得失去理智,将侯法護撕裂成碎片。

侯法護有禮地将碧玉碗交給他,道:“三日後,事若不成,令郎定當按本門戒律,因縱容邪魔,殺頭治罪。餘掌門,治亂世,用重典,你可莫恨本座。要恨,便恨邪魔。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為了未來更安好,我們必須做些事情,餘掌門。”

餘則成指着前方,心情由愠怒到深層的憎恨,他淡漠地道:“滾。”

侯法護作揖了下,腳下有金光,飛回去,道:“啓程。”

一衆昆侖弟子紛紛随着侯法護消失在空中。

餘則成跌落雲霧,跪在幾百個弟子前,悲傷得一滴淚都流不下來。

黑夜,幻域星卻黯淡無光。

峨嵋派自琊骨子入侵一役,門派甚虛,掌門一位懸空,弟子各自修道或修補護法陣。

明月卿想離開之際,何靈賓卻直言他們一等人是修道者,胸襟不止那點。商慧遠修道不足,定力不夠,峨嵋上下無人遷怒于他。這事,令明月卿對天下三宗的看法,稍許改變些。

陽鏡清陪着明月卿在晶石堆中休養,出定那刻,二人在清水觀見到星雲慘淡,白霧薄薄地展開在空中。

“報,五輪派掌門求見。”

自商慧遠仙游,峨嵋上下有大事就通報給各高階掌事的弟子和長老。陽鏡清聽後,就帶點自言自語地問道:“五輪派?怎麽子夜來拜訪?”

明月卿聳肩了下,又道:“小心又是九幽出詐。”

峨嵋上下說不上是驚弓之鳥,卻甚為擔心。來者可非江湖游俠,而是名門正宗,深夜來訪顯得有點奇怪。當下,符練師的大弟子蒼淩心下山出門迎接。

蒼淩心攜着十二個弟子和師妹,走到門口,只見一個神色憔悴,攜着一劍的宗師。

蒼淩心走出護法陣外道:“晚輩見過餘掌門,不知掌門漏夜拜訪,所為何事?”

餘則成猶豫了半刻,道:“聽聞峨嵋有妖邪侵襲,五輪派便前來探視,看有否需要餘某協助。”

蒼淩心抱拳道:“餘掌門有心了,不過小事一樁,且傷不到峨嵋根基。不過,為怕妖邪侵襲,能否請餘掌門驗身,方進峨嵋?”

餘則成懷中有着侯法護給的碧碗,他驗證了十數次,不見有妖邪。可想到侯法護心中盤算,想到口的提點卻欲言又止,自己唯一的兒子生死不能不顧。

餘則成按着江湖驗身規矩,揮動五輪劍射出五個亮閃閃光環。蒼淩心随即道:“請餘掌門恕罪。”餘則成揮手了下。

蒼淩心游走江湖幾十年,知五輪派是有頗有名氣的門派,修道甚高。可是與峨嵋不過是禮尚往來,雙方弟子甚少相交。她怕五輪是九幽迫挾來攻山門派,随即手放在背後,作了個手勢,示意遣人搜山。

餘則成見到蒼淩心有兩個弟子立即離開,附近有動靜,知峨嵋之前吃了個大虧,當下布防嚴謹。他猶豫了陣,還是道:“深夜來訪峨嵋,是餘某想起一法器能鎮壓妖邪,以此為禮物送給商掌門。”

這時,夜空下,有個碧翠亮麗的玉碗,流動着煜煜玉光。

蒼淩心随即将碧碗在法鏡屏前照一照,不見異樣,就道:“晚輩冒昧了。餘宗師,請。”

餘則成道:“既夜深,上門拜訪甚為不妥。容許餘某早上再上山吧。峨嵋女俠,五輪已不再江湖,望峨嵋行事謹慎。”說畢,他消失在空中。

蒼淩心見餘則成奇奇怪怪,又取出自身法鏡驗證碧碗,随後道:“你們多派人手巡邏附近,見任何鬼鬼祟祟的人,當即捉拿。反抗者,可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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