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道
皚獸吐出十數個毒火球,峨嵋弟子以光屏抵擋着火攻,只見火球成了無數個黑煙霧小人,要滲入峨嵋弟子身心。
在場一衆,以法劍擊破了帶怨咒的黑煙霧小人。那些小人行走在地上時,焚毀了周邊的植物,留下惡臭的腐液。
皚獸越是掙紮,繩網越是束緊。皚獸咆哮兩聲,以身上魔力抵擋着繩網攻擊。一衆峨嵋弟子盤坐在空中,口中念念有詞,以經文降服皚獸。
陽鏡清百多年在峨嵋,幾十年是休養睡覺,自不熟悉各類經文。他在一旁就跟白毛犬對視着,皚獸見是龍靈,突然有點畏懼,身子俯下了點。
然而,向往自由的心是戰勝恐懼。雙眼灼爍的皚獸,靈動地轉了下眼睛,露出堅毅目光,又是擡頭嗷嗷叫兩聲,以修為粉碎了繩網,直奔向前。
黃雲游怕昆侖來襲,滅去皚獸,率先追上道:“阿皚你再跑,昆侖的人一定誅殺你啊!阿皚,回來!”
陽鏡清怕黃雲游心軟,給皚獸襲擊受傷,追上黃雲游。身旁還有明月卿、雲玑道、符練師等人,他們紛紛搖頭了下。
皚獸在月夜似乎魔力大增,牠見身後的人緊緊追着,甚為不耐煩,加快了步速。
他們不乏改踩法劍,直追向前,不斷喊道:“白毛犬、阿皚、畜生、皚獸,快回來。”
峨嵋一行人總算追上鬼影般的皚獸,紛紛圍着他,以法劍吐出的青光,壓抑着皚獸。
黃雲游道:“你們壓制着就好了,我來同阿皚聊幾句。”他落到皚獸視線水平,對着皚獸道:“阿皚,你若走了,昆侖一定誅殺了你。阿皚,我知你以食人為生,讓你不再食人,心情沮喪。可是啊,世間容不得你食人啊……”
皚獸臉容扭曲,對着他咆哮一聲。
陽鏡清回頭打趣地向明月卿問道:“你認為白毛犬聽得懂長樂居士說啥麽?”
明月卿盯着皚獸道:“一點吧?”
黃雲游走近皚獸,雙手展開,道:“阿皚,莫要焦躁。”
何靈賓這時冒出來,手持着一面銅鏡,道:“師兄,找到了。”
皚獸一見銅鏡,又是擺脫了峨嵋弟子手上的數百年護法器,繼續在月下直奔,速度快得離地起來。
黃雲游将銅鏡分出另一面,跟師妹各執一面,禦劍追着皚獸屁股走。他們二人念念有詞,每念出一字,一經文字在口中吐出來,文字直飛皚獸。
皚獸感到電擊般的痛楚,牠哀嚎幾聲,依舊奮身不顧前奔,身上的毛發卻飛出毒針,飛到身後。
毒針雨飛落衆人身去,毒針宛若蚊子,随着人的溫度和動力追着,紮破護法陣,直去肩膀上位置。
衆人法劍橫掃毒針,霎眼間功夫,那皚獸已走得老遠,不見蹤影。一衆人唯有趁着天亮前,阻止皚獸屠村。
搜了大半個時辰,峨嵋弟子在山丘上見到一白色妖獸站在崖邊,正閉眼感受着山風,又擡頭嗷嗷叫幾聲。
黃雲游和何靈賓趁着牠在山丘上作息,二人瞬移到牠一旁,左右夾擊。這時,皚獸身上的封印給牠破解,牠身上的肌肉一抖,兩股黑霧直卷着峨嵋二長老。
青光連接地射去皚獸,峨嵋弟子口反複念着咒語,身上漸漸給皚獸的千年怨氣萦繞,衆人臉色蒼白着。
明月卿見勢色不對,取出懷中的月波鏡,站在皚獸前。皚獸見一仙姿銀發男子站在眼前,一時放松了身姿,雙眼流露着星光。皚獸見到月波鏡吸收着自己,牠卻沒有反抗。
陽鏡清見此飛前,化成紅龍,對着皚獸一喝。皚獸見是小龍,滿臉鄙夷,還對着明月卿比了比肩膀的肌肉。
紅龍見此又是咆哮了聲,傳輸着法力,協助明月卿念着伏魔咒語,皚獸閉目進入月波鏡去。
黃雲游跟何靈賓見此,道:“明公子,你的寒氣居然跟皚獸的怨氣相近。”
明月卿道:“我在太虛湖修成靈,太虛湖堪比天淩湖,我想世間再無怨咒能入我心。”
紅龍瞪着銅鏡噴氣了一下,又游走到各大峨嵋弟子,拍肩送了下真氣,衆人方運出皚獸的魔力困擾。
陽鏡清一直去到峨嵋前,不發一言,時不時瞪着皚獸,早晚想宰了這頭白毛犬。
明月卿摸着月波鏡,道:“牠寧可封印在月波鏡內,也不願意返回峨嵋。不知峨嵋會否取出牠。”
陽鏡清道:“最好便是這樣。攜着一白毛犬,成何體統。”
明月卿道:“我們不就養一坐騎,何必生氣呢?”說畢,他高興地撞了陽鏡清。
陽鏡清返回清水觀後,還是沉默寡言,滿臉不爽。明月卿跟他交談幾次,都見陽鏡清怒目看着他懷中的銅鏡。
接近晨曦,明月卿貼近陽鏡清的背部,額頭貼着他的背部問道:“你當真為了皚獸生氣?”
陽鏡清扁着嘴哝着道:“我的心胸才沒那麽狹隘。”
明月卿道:“我一生最愛是飛翔,皚獸會飛麽?”
陽鏡清道:“不會。”
明月卿道:“皚獸修道年頭都比我們高,豈會真成了我們的坐騎?不過貪圖月波鏡寒氣足,休養一番。若找到好地方,将皚獸放走可好?給人困在山幾百年,怪可憐的。”
陽鏡清聽後,自然心軟,什麽怒意醋意都消散,他問道:“若皚獸一日修成人形,你會跟他走麽?”
明月卿這時笑着問道:“你當真因為這些事生氣?”
陽鏡清一臉認真地凝視着明月卿。陽鏡清不止害怕明月卿走,而且怕寒氣相近,與白毛犬攜手堕入魔道。
明月卿在他嘴上“啵”了一下,道:“不會。”又拉着陽鏡清手道:“不過欣賞一绮麗生物。再绮麗,也不過是我人生中的過客。”
陽鏡清放心下來,又覺得自己很傻氣,貴為一赤焰天龍,他居然擔憂。冷靜下來想到,何嘗不知明月卿是跟這孤傲妖獸有着憐惜和共鳴感。
明月卿見陽鏡清摟着自己,他就拍着陽鏡清的手道:“鏡清,經歷了生死,一起便是一生,莫害怕和生氣。我不會走。”
陽鏡清的頭埋在明月卿的肩膀,蹭了蹭,二人深睡了好兩個時辰,忽聞得峨嵋山傳來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