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道
二靈乍醒，見窗外烏雲籠罩，流星煙火驟降，随即執着法劍沖出清水觀。日月二靈只見昆侖弟子不斷禦劍飛來飛去，一邊以昆侖聖石護法器攻護法陣，一邊叫嚣着，射出寂滅術去峨嵋弟子。
峨嵋各廂院和觀外的銅鈴都不斷搖晃，示意着有外敵入侵。符練師出門，見到門下弟子被潛入的昆侖弟子偷襲，以寂滅術殺死，不禁抱着她們震抖。
淚珠無聲落下的符練師手握着無邪劍，喝道：“昆侖以寂滅殘害同道，峨嵋弟子不要再心慈！”
十數個符練師門下的弟子都随着她禦劍上空，符練師見昆侖弟子便一改以往對同道态度，無邪劍連番砍下昆侖弟子的頭顱。兩派在空中相互殺戮，猩紅光波在空中綻放，首級殘肢降落。
這時，一個巨大身影随着黑霧籠鎖着，侯法護的身影漸漸增大，他道：“峨嵋派放出禁獸殘害百姓，堕入魔道，當下峨嵋一是歸順昆侖，一是遭受昆侖清剿。”
符練師和成子美性子烈的峨嵋弟子，紛紛喝道：“休想峨嵋歸順！”
侯法護聞聲，兩道雄厚的猩紅光波擊落成子美和符練師去，這時一道白光化解了侯法護的毒咒。
原來是何靈賓，她的身影随即變大，手執珊瑚扇發出十道紫電，道：“侯兄，魚凫一戰，我見你們皆為正道中人，不用狠毒招數。你今日卻來血洗峨嵋，昔日正義凜然的你，究竟死哪了？”
侯法護答道：“天下妖障橫生，皆因正道分散，各自成宗。正道欠缺一個嚴正的首座一統幻域，今日蔔太師伯既然離開昆侖，本座自然繼承昆侖滅邪偉業，掃蕩一切邪魔外道。”
何靈賓神色沉重，緩緩搖頭，她幻化出十個身影，重重穿插入侯法護的煙霧巨影。
趕過來的黃雲游見此，跟着師妹同樣攻擊去侯法護，靈影跌落許多星火光芒，相互拈起紫電攻擊。
當下峨嵋剩下唯一領頭白鶴凡，他傳着口訊道：“趕絕昆侖！”
峨嵋山分布七大關卡，上空給昆侖戳出了大洞，入口同時很快被赤焰油沖破。
金黃的赤焰油流遍山嶺，上空星火流落，上千個昆侖弟子從天而降。
他們尚未落地，劈頭發出寂滅術。昆侖的伏魔院和戒律院的長老和弟子領頭沖破峨嵋防線，大殺四方。
峨嵋弟子首戰不擅長以寂滅術殺人，甚為吃虧，不久一條紅龍卷起一陣雲霧，救走在山下守着三關的弟子。
紅龍将晶石堆的晶石挪移發配同門，爪子指着無極劍發出許多猩紅光波去來襲的昆侖弟子。峨嵋一衆弟子，一邊受傷，一邊學習攻擊，漸漸反擊去昆侖弟子。
明月卿跟陽鏡清分開作戰，他領着成子美一衆人對付戒律院長老。
昆侖似乎傾巢而出，許多五百靈歲的長老都出來殺人，一邊口喊着：“見邪殺！見魔殺！誅殺一切邪門外道！”的口號，破壞着峨嵋建築和護法陣。
眼見峨嵋第四關光屏快給昆侖一等人攻破，百步內殺死第四關內的峨嵋弟子。明月卿同成子美以感心術，道：“戒律院長老有十個，十個皆為五百靈歲，你我能殺一人，卻不能同時殺十人。我們不能正面攻陷，唯有躲避偷襲。”
成子美點頭後，道：“峨嵋有撤走路線和機關。”
明月卿道：“好，你先帶人躲在機關，我去知會最近的峨嵋長老，一同擋着。”
成子美抱拳道：“我替峨嵋謝過明居士。”
明月卿道：“峨嵋救我，我救峨嵋，無分彼此。”
“呯！”第四關的光屏陣給昆侖戒律院上下攻破，為首的長老王一律手持一柄晶亮黑色法杖，見到眼前一個銀發寒氣的男子，就一猩紅光波襲擊去他的心口。
這時龍嘯響起，一條紅色龍尾撥開寂滅光波來襲。來支持的裴法佑見到新來的師弟的龍身不禁駐足一看。
其餘昆侖弟子見紅龍騰空，都紛紛向後，相互望着。
紅龍站在明月卿前，對着王一律一哮，咬去王一律的人頭，其餘走前的長老紛紛轉身發出寂滅術去龍身。
“師伯可莫屠龍，莫忘蔔掌門的事！”
幾個昆侖弟子懼怕地說，昆侖一等人都知得罪龍族不是小事。
裴法佑跟明月卿一同護着陽鏡清的龍身，禦劍淩空，手上不斷來回發着光波，念着血符文咒。
紅龍卷起一陣風暴，吹得昆侖門徒跌落回第三關，他道：“裴師姐，峨嵋疏于全面襲擊，正處于下風，帶着他們撤退吧。”
裴法佑道：“低階子弟可走，高階弟子不可。一日為峨嵋弟子，死也是峨嵋弟子。”
陽鏡清見清修的人如此死腦筋，都有點窩火起來，他道：“高階弟子死光，日後誰承傳峨嵋法術與武功？”
他心中又是發着牢騷道：“打不過就跑，很丢臉麽？”
裴法佑道：“那我先護送秋壺觀弟子，陽師弟一陣再會。”神色毫無起伏的她，轉身瞬移去秋壺觀，她門下的弟子随即消失。
自昆侖攻破峨嵋，峨嵋內不得瞬移的封印規矩都給破了。
昆侖弟子再第三關卡又瞬移來到第四關卡，站在千級梯臺口前。戒律院長老舉起法杖，又是攻擊去陽鏡清和明月卿去。
其餘昆侖弟子禦劍前飛，見峨嵋弟子迅即擊殺。
這時，半百個昆侖弟子去到觀內一幻陣，不覺有異。
其中隐身在石柱的成子美見到康複的計無雙，發出一陣鳥叫聲音，惹來計無雙警戒地張望。
計無雙一行人不斷喝道：“太寰靈靈妖邪現！”雙手又是揮動着法劍。
突如其來猩紅光波射落計無雙以外的弟子，昆侖半百個弟子紛紛被隐身于迷幻陣的峨嵋弟子偷襲致死。
除了計無雙，他震抖着張望，只見木柱、橫梁到鬥拱居然發出寂滅術，他喊道：“妖邪建築！妖邪建築！峨嵋果然堕入魔道！”
成子美道：“計無雙，你帶人殺死我的師弟和門下徒弟，你還記得嗎？”
“咯咯咯……”
太陰山獨有的鳥鳴聲又回蕩着，計無雙道：“我、我……”
成子美又道：“你帶來的同門給太陰洞明居士殺光，你卻趁混亂，偷偷爬走，你還記得麽？”
計無雙不斷胡亂射出寂滅術。康複後，他的修為變得跟及冠法師無二，此刻流出鼻血，表示身體修為受不住毒咒。
成子美道：“你可知寂滅術多用會會反噬？”
計無雙終于察覺是眼前一花雕石柱傳來聲音，他道：“你躲在石內？”說畢，又一道猩紅光波射落石柱。
一道紫電化解了計無雙的襲擊，計無雙見到石柱漸漸露出人臉，然後是人形虛線，接着成子美身上的色彩褪去，返回人形态，走在他前。
計無雙想再射出一猩紅光波時，成子美又是發出一道紫電，砍去計無雙的手。
“啊！”
計無雙的傷口登時血流如注，他臉色蒼白，捂着傷口，在地上痛苦扭着。
成子美道：“各位師侄徒孫。當日殺死你們的師父，正是計居士。”
他的話音剛落，室內傳出陣陣紫光和痛苦的□□聲，不久就是烤肉燒焦味道。
九個長老一同圍着陽鏡清和明月卿，九道猩紅光波襲去他們，二靈法劍齊擋，劍尖吐出猩紅光波。
長老頭頂冒出白煙，口中念着昆侖一代古老的死亡咒誦，音律怪邪。蒼白變得透明的二靈舒緩着調息，緊緊鎖着心，免得咒誦擊破心去。
這時，一道白光傳來，二靈不禁睜開眼，見到是成子美。
陽鏡清抹了下嘴角的黑血，喝道：“成師侄快帶着峨嵋一衆弟子撤退！”
成子美沒有答話，死死盯着昆侖九個個戒律院長老，念念有詞。他身上發出的白光，漸漸增大。
明月卿以感心術道：“成居士可是在施出玉石俱焚咒。”
陽鏡清道：“不！”
成子美道：“師叔，明居士快走吧。你們身中加帕聖石死術皆不死，證明峨嵋需要你們。”
陽鏡清喝道：“好，我一定保着峨嵋。”
成子美喝道：“走！”
他身上的金光推開了陽鏡清和明月卿，取代他們原先站立的位置。成子美身上的金光吞噬了自己，也吞噬着九長老。
“轟隆。”
一陣強烈的雷聲和金光閃現，陽鏡清和明月卿堕落峨嵋山崖之際，見到梯口平臺上有十具燒焦屍體。
何靈賓、黃雲游跟侯法護大戰七百回，天上的雷電閃動得有點疲态，大雨降下，淋濕着返回人形的三位。
三靈都手持着門派鎮派之寶，以持為法力源助陣。
侯法護道：“你我三人能戰得天昏地暗，可峨嵋弟子日常除了滅邪，鮮有參與江湖糾紛，缺乏對戰經驗，當下死傷無數。你們當真不歸順昆侖？”
黃雲游道：“好，我二靈投降，我不怕忘川的師父與大師兄責備不中用。可侯兄一定答應，不殺我峨嵋弟子。”
何靈賓喝道：“師兄豈可投降？”
黃雲游道：“師妹，比起輸贏，人命更是重要。我相信師父寧願舍棄峨嵋名聲，也不願見到弟子為虛名白白死去。榮譽不過是人所想象産物。是對是錯，時間的盡頭，一定有判斷。”
侯法護聽到黃雲游的說法，不禁心想道：“長樂傻子果然是傻子，白白拱手雙讓峨嵋門派。”
他道：“好。你我相識幾百年，我侯法護下死咒，若峨嵋投降，我絕不殺一峨嵋弟子。”
侯法護果然跟自己下了道霹靂術，烙印在手臂。
黃雲游微笑了下，閉目斷去經脈，堕落空中。
“師兄！”
何靈賓迅即降落，撈起除了氣息心跳，不會再動的師兄黃雲游。她連番拍了重脈搏，背起師兄，不解為何尚未落在敗風，就自絕經脈。
背着師兄的何靈賓道：“師兄投降，我唯有聽從師兄意願。可我絕不為虎作伥，我寧願落五層地牢，我亦不助你清洗正道！”
侯法護朗朗地大笑數聲，道：“我為正道，正道為我。”說畢，他發出十道示意勝利的紫電光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