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沈雙雨畢竟是素來沉着之人,雖然眼前的事情已經大大超過了他的認知範圍,但他也還是慢慢冷靜了下來。
“現在什麽時候了?”
凡一以為他在問時辰,馬上回答了。沈雙雨卻不太滿意:“我是問今年是昭和多少年了?”
凡一有些愣住,但是看着沈雙雨揉着額頭似乎不适的樣子也不敢多問:“公子,今年是昭和五年。”
昭和五年,昭和五年,他居然回到了昭和五年。沈雙雨瞌眸掩去了眼裏翻滾的心思。
“王爺來過嗎?”
凡一并未多想,便據實回複了:“王爺進宮之前來過,但是我說公子在休息,他就沒進來了。”公子向來不願意見到王爺,自己這麽做,應該是正和公子的心意。
哪知沈雙雨的臉色馬上沉下來了:“凡一,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這個王府的主人。”
沈雙雨的語氣過于嚴厲,他平日裏素來對什麽都漠不關心,除了經常被王爺氣到,還從來沒有發過脾氣,如今這般生氣,凡一一下子被吓到了,趕緊跪下:“凡一知道錯了。”他其實還沒反應過來,只是直覺地就這麽說了。
沈雙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凡一之所以這麽做,歸根到底還是自己的原因,他知道自己遷怒了。
“起來吧!”沈雙雨知道改變也不能急于一時。凡一向來單純,他微微一套話,就把事情大概弄明白了。
暖玉的事情,他記得。他的體質不是特別好,那是劉旭好不容易給他弄來的,哄着讓他收下,他自然是不稀罕的,不耐煩了就直接給随手扔到了池塘裏。劉旭氣極了罵了自己幾句,卻不小心讓自己犯了舊疾,估計這會兒正內疚着。
沈雙雨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想到那個人低眉順眼哄着自己的神态,他就覺得心裏酸澀,他好怕眼前都是因為自己思念太過産生的幻覺。
“扶我起來。”沈雙雨突然出聲。凡一趕緊過來依言扶他下了床,沈雙雨徑直就出了房間,凡一在後面一面拿衣服一面叫着:“公子你去哪裏?先把衣服穿了。”
沈雙雨頭也不回地走到了荷塘邊,沒有猶豫,就直接跳了下去,那個人送給自己的東西,他一件也不想丢掉了,他現在只想抓住什麽,來證明自己真的回來了。
謝琅聽到下人報告沈雙雨跳到荷塘裏,一雙桃花眼微微淩利了一瞬:“他又在耍什麽把戲?”
王爺的寵侍雖然衆多,但都是這個去了那個來,能盛寵不衰的,無非也就兩位,一位是雨院那個讓王爺求而不得的沈雙雨,另一個,就是這落梅閣的謝琅。
這個謝琅原本是戶部尚書家的二公子,不知怎麽的就寧願被世人唾笑地心甘情願做了瑞王爺的男寵,不僅盛寵不衰,還牢牢掌握着瑞王府的大權。瑞王府沒有王妃,他無疑是實際上上坐鎮瑞王府後院的人了。
不同于雨院的低調,這落梅閣極盡奢華,跟它的主人一般張揚妖嬈。
如今他喝着茶,聽到下人的報告後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下了令:“随他去吧,不用管他了。”
下人有些遲疑:“可是王爺回來若是知道了……”
謝琅的眼睛斜着一瞪:“怎麽?是我推沈雙雨進的荷塘?王爺回來還要怪罪我不成?”
下人知道惹了他不高興了,連忙誠惶誠恐地低下頭:“小人不是這個意思。”
“滾滾滾。”謝琅脾氣向來不是特別好,底下的人原本也就怕他,如今一聽他這麽說,就趕緊退了出去。
但是沒想到過了幾刻鐘,那沈公子仿佛在荷塘裏找什麽,雖然會浮出水面換氣,但就是不肯出來。這樣下去可就要出大問題了,下人們雖然怕不過,但還是硬着頭皮請示了謝琅。
這次謝琅沒有不耐煩了,若那沈雙雨真的就這麽死了也就算了,若是弄個大病,王爺只怕又要寸步不離地床邊照料了。
思索了片刻,謝琅帶着人浩浩蕩蕩地來了雨院。他平時很少踏足這裏,這裏的一切都讓他覺得煩心,首先便是門扁上那龍飛鳳舞的“雨院”兩個字。
草包瑞王,卻偏偏寫得一手好字,這塊扁,便是劉旭親自題的字。當然,裏面住的這位也不會領情。
謝琅進去的時候,沈雙雨已經因為暈倒被擡回了房間,大夫正在診斷,看見他來了,大夫正要彙報,被他不耐煩地打斷,他可沒有心情聽沈雙雨的病情:“你看着辦吧!來人,把王府最好的藥材都送來。”畢竟是坐鎮王府的人,他也不能留下話柄。
一出門,就看見那個荷塘,這是人工荷塘,劉旭命人開鑿出來,也只是為了讨好沈雙雨。果然他就知道這雨院沒什麽能讓他順心的東西。
“來人。”馬上有人在他跟前領命。
“把這荷塘給我埋了。”
侍衛只覺得冷汗直冒:“可是……”王爺為了這個廢了多大功夫他們也不是不知道,哪敢說埋就埋?
謝琅的臉色不是特別好:“怎麽?我的話沒人聽了?”
侍衛也不敢直接頂撞他,趕緊應下,反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工程,等到王爺回來再禀報就是了。
“王爺呢?還沒從宮裏回來?”他又問。
那侍衛更覺得苦了,可也不敢不回:“王爺他路上遇到周世子,兩人一起喝酒去了。”
謝琅不用想就知道是去哪喝酒了,頓時氣得直咬牙:“還愣着幹嘛?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還不去禀報王爺,王爺怪罪下來你來擔待嗎?”
“是是是。”那侍衛在他的怒氣下,連滾帶爬地趕緊跑了出去。
謝琅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雨院。
劉旭這會兒正被那小倌撩撥得火起,某處隐隐有擡頭的趨勢,手已經伸進了那少年的衣服裏,正在感嘆這皮膚的光滑,王府的下人走了進來。
劉旭隐隐覺得大概是出了什麽事,果然,一聽說是沈雙雨跳了荷塘如今昏迷了,吓得酒也醒了大半,馬上推開了那少年。
小倌也識趣,默默地退到了一邊。劉旭整理了衣物,跟周世通打了招呼便趕緊往王府裏趕。
到了府裏,他便馬上就去了雨院。沈雙雨還沒醒來,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看得劉旭心疼得不得了:“你們是怎麽照顧人的?怎麽讓人落到荷塘裏去了?”
凡一跪在地上也是萬分愧疚和緊張:“公子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醒了以後就要去那荷塘,奴才怎麽攔都沒有用。”
凡一在沈雙雨跳進去後就趕緊也跟着跳進去了,沈雙雨被大夫診治,他一步也不敢離開,如今樣子自然是狼狽不堪。劉旭看他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麽,揮了揮手,底下跪着的一衆人便都出去了。
等他們都走了,劉旭進了內間,才發現沈雙雨已經醒了,正睜開着眼睛。
“雙雨,”劉旭趕緊就走了過去,手覆上了他床邊的手,“怎麽醒了?是不是我聲音太大,吵着你了?”
沈雙雨臉上是一貫的淡漠,卻微微搖了搖頭:“沒有。”
沈雙雨居然會好聲好氣地回自己的話,沒有掙脫自己的手,劉旭感覺世界都有點不真實了,手趁機肆無忌憚地揩油,感受到沈雙雨開始掙紮,趕緊識趣地把他的手放進了被子裏。
“你沒事怎麽跳那荷塘呢?這天,你身子又本來就不好,不是讓我擔心嗎?”劉旭适時地表達着自己的關心,只是他知道,依着沈雙雨的性格,只怕是要不屑一顧的。
沈雙雨其實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從聽到劉旭的聲音開始,他終于徹底相信,這不是在做夢。是鬼神也好,命運也好,上天垂憐,讓他回到了這個時候,他一定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
他想了不少,自己之所以吸引劉旭,除了那或多或少的真心,剩下的不過就是自己沒給劉旭什麽好臉色,讓他覺得自己還沒被征服,所以他現在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狠狠抓住這個人的心情,他還有很多機會,他這樣告訴自己。
劉旭摸他的手,其實也是他自己的渴望,但是在劉旭再三地不肯拿走後,他知道自己再不反抗,劉旭該生疑了,這才略做掙紮。
“王爺送我的暖玉是我不識好歹了。我想把它找回來給王爺賠罪。”
這賭氣裏帶着服軟的語氣,馬上把劉旭哄的沒脾氣:“不過就是一塊玉,你若是喜歡,我再尋一塊給你就是了。說什麽賠罪不賠罪的,是我不好,不該罵你。”
“王爺哪有不好?是我該罵。”
劉旭只當他是在諷刺自己,只有沈雙雨知道自己這話裏的真心。前世劉旭死後,他每次回憶起這今日的種種,都恨不得把自己罵醒。
劉旭一直待到歇息的時候,端茶送水的好不熱情,沈雙雨身體不适,他的認知還停留在沈雙雨不待見自己這裏,所以也不敢留下來,沈雙雨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能主動開口,只能手狠狠地抓着被褥眼睜睜地看着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