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4.15(一更)
第一批瓷器燒出來的時候, 已經進了臘月。
臘月初八, 趙軒在集英殿宴請群臣, 特意邀請了一些各國使館中的外使、太學中的留學生。
衆人剛一落座, 便發現了特別之處——杯盤碗碟皆換成了瓷器,還是成色普通的那種。
要知道,大昭宮廷用具向來以金器為貴, 銀器次之, 瓷碗瓷碟那都是民間所用, 國宴向來不屑用之,眼下這一出是何意?
遼國使臣向來耿直,粗聲粗氣道:“昭國陛下用這等器物招待我們,莫不是看不起大遼不成?”
不用趙軒說話, 便有戶部的官員站出來解釋:“外使誤會了, 今日設宴我大昭誠心誠意,至于這碗碟并非針對諸位來使, 而是彰顯了官家提倡節儉的決心。”
接下來, 戶部侍郎用了足足一柱香的時間把趙軒誇了一通, 中心思想就是——官家願與百姓同甘共苦。
雖然話說得十分漂亮, 但是使臣們還是品出了弦外之音——大昭國太窮了, 皇帝連金器都用不起了。
真開心呀!
使臣們一高興,就多喝了兩杯小酒。
趁着他們醉醺醺,趙軒安排了一場歌舞表演。
歌是悠揚婉轉的民間小調,舞是秦盈盈親自編的,動作并不複雜, 重點在于舞臺設計。
屏風撤去,燈光調低,露出一排排高高低低的博古架,架上放着各式各樣的瓷器,四面還圍着薄如蟬翼的輕紗。
身材曼妙的舞娘穿梭其間,撩動青紗,撫過瓷器,悠揚的歌聲與美麗的瓷器仿佛融為了一體,共同訴說着古老的故事。
使臣們睜大眼睛,視線牢牢黏在一件件精美的瓷器上,恨不得當場抱回家。
他們突然想起了近來坊間的傳聞,說是有人打通了門路,能搞到一批上好的官瓷,如果能拿到手的話……
宴席一結束,各國使臣與留學生馬不停蹄地跑回住處,興奮地給家裏寫信——
大昭國好窮好窮!
他們的瓷器大大的好看!
買,多買一些,運回去可以賺大錢!
這個晚上,一封封信件通過不同的途徑送往各國,趙軒和秦盈盈攜手站在城樓上,露出狡猾的笑。
潘意和趙敏果然很能幹,短短半月,第一批瓷器便借着他們的手賣了出去。
不僅賣完了,還個個都賣出高價。
尤其是趙敏,無師自通地搞起了“饑餓營銷”的策略,每天只賣十個,價高者得。
這樣一炒反倒把普通的瓷器炒得無比金貴,後面幾天根本不用她主動找買家,那些使臣的家眷、和使臣有關系的人争先恐後地求上門。
為了交易方便,趙敏提前搬出了皇宮,住到了公主府。她還沒成親,出宮獨居其實不合規矩,免不了被人說閑話。
只是趙敏不在意,潘家也不在意,別人再怎麽說正主不痛不癢,最後那些說閑話的反倒惹人笑話,再也沒人背後說嘴了。
總之,兩對小夫妻聯手,大賺了一筆。
趙軒原本打算給潘意和趙敏一些紅利,卻被拒絕了。
兩個人知道,趙軒之所以努力賺錢,不是為了自己享受,而是為了造福于民,這錢他們說什麽都不肯收。
趙軒沒堅持,一切都記在了心裏。
這個年趙軒過得很暢快,百姓們也踏實。
朝廷為年過花甲的老人發放了炭火和銀錢,留京的學子也一人得到一袋銀錢,足夠他們過年花用。
一時間,贊頌趙軒的詩文如雪片般傳遍大街小巷。
秦盈盈和趙軒親自去西山行宮接太皇太後和向太後回宮過年。
許是心結解開了,太皇太後比上次見時氣色好多了,身子也硬朗了些。
見到趙軒後,第一句便是:“從前是我多慮了,你很不錯,比你父皇還好。”
太皇太後之所以反對新政,就是擔心此舉太過激進,傷了國之根本。
她沒想到,先帝沒做到的事,趙軒做到了,且做得很好,民間沒有抱怨之聲,朝中大局穩定,讓她挑不出絲毫錯處。
終于可以放心了。
趙軒親手攙着她,将她送上馬車。
車門合攏的前一刻,太皇太後遞出來一塊金色的令牌。
趙軒愣了一瞬,沒有接。
那是飛龍令,可以指揮英宗麾下最得力的暗衛。當年先帝想方設法都沒得到,太皇太後這是要給他?
太皇太後塞到他手裏,“拿着吧,早該給你了。”
趙軒收緊手指,深深一揖,“多謝皇祖母,孫兒必不辱沒先祖威名!”
太皇太後擺擺手,叫人關閉車門。
從此,朝堂與她再無關系,是好是壞都由趙軒一力承擔。
趙軒坐在龍辇上,掌心托着那枚小小的飛龍令,反反複複地看。
秦盈盈把頭擱在他肩上,軟着聲音撒嬌:“母後又催我生孩子了,你都不知道幫我攔着!”
趙軒收起令牌,笑着問:“這次又說了什麽?”
“就是那些話呗,不過這次更過分,我不過是穿得多了些,母後非說我腰圓了,八成是有了。”
趙軒笑笑,把手放在她腰上,掐了掐,“确實胖了。”
“明明是穿得多,一點都沒胖!”
“是嗎?我檢查一下。”
趙軒的手沿着她的腰側轉了一圈,摸到軟軟的小肚皮,隔着衣服捏了捏,“确實胖了。”
“沒有!”秦盈盈嘬起臉上的肉,故意給他看,“你看,我臉都小了。”
趙軒笑笑,捉住那張櫻紅的小嘴,親了親。
秦盈盈的唇很軟,就像剛剛用水洗過的櫻桃,水嘟嘟,紅豔豔,誘人品嘗。
趙軒嘗了一口,覺得不夠,霸道地含住。
秦盈盈害羞了一小下,最終還是沒能禁住美色的誘惑,半推半就地迎了上去。
趙軒沒有客氣,加深了這個吻。
車內鋪着軟墊,兩個人一上一下,交換着甜蜜的氣息。
馬車搖搖晃晃,相疊的身子輕輕蹭動。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次蜜月旅行……
雖然當時臊得沒臉見人,事後想想卻又忍不住懷念。
此時此刻,兩個人都有些激動。
直到秦盈盈受不住,把他推開。
“你……真是可怕。”秦盈盈坐到離他最遠的位置,憤憤道,“明明看着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怎麽随時随地都……”
“只對你‘可怕’。”趙軒把她抱回來,幫她系好衣帶,“你不知道,大婚之前我忍得有多辛苦。”
真是難為你了!
秦盈盈被他撩撥得臉紅心跳,起身推開側窗,讓清涼的風吹進來,帶走車廂內的暧昧氣息。
馬車走在官道上,不遠處有一個小村落。
秦盈盈趴在窗框上,瞧見村民們正在挂桃符、貼門神。孩童們手裏提着竹條紮的燈籠,歡快地跑來跑去。
秦盈盈被他們的笑聲感染,轉頭看向趙軒,“回去之後咱們也挂上桃符吧,還有燈籠,門神也貼幾張,大過年的就該熱鬧些。”
趙軒笑着點點頭,只要她高興,做什麽都好。
鳳閣就像兩個人的小家,在這裏沒有君臣之別,不論夫妻貴賤,是他們最放松的地方。
秦盈盈沒讓宮人們動手,和趙軒親手布置。
趙軒踩在木梯上,秦盈盈在下面扶着。
趙軒貼門神,秦盈盈遞漿糊。
兩個人如同尋常人家的小夫妻一般,歡歡喜喜地打理着他們的小家。
這是大婚之後過的第一個年,最明顯的變化就是秦盈盈的身份不一樣了。
她不必再像一個外人那樣,坐在宴席的最末端,只能遠遠地看着趙軒。
今年的除夕宴,趙軒牽着她的手一起從後殿走出來,一起接受群臣跪拜,一起坐在上首。
宴席之後,她又和趙軒一起登上了城樓。
百姓們聚在城樓下,拜見官家與皇後。
趙軒像往常那樣說了一些勉勵的話,之後便把位置讓給了秦盈盈。
在他眼中,秦盈盈絕不是需要藏在深宮的女子,她有足夠的資格,和他一起享受百姓的愛戴。
百姓們看到她,确實很激動,不知哪個帶頭,大夥紛紛喊起了“娘娘萬福”,神情中滿是敬仰。
明明見過許多大場面,此時此刻,面對這些淳樸的百姓,秦盈盈卻不由緊張起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才揚聲說道:“你們放心,我會努力做一個賢德的皇後,督促官家勤勉為政,好好照顧他的身體,讓他天天開心,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和清醒的頭腦,造福萬民!”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總有人對我說,皇子是大昭的未來,是江山的根基——早晚會有的,不止一個!”
城樓下響起陣陣歡呼,比方才還要真心百倍。
百姓們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他們的皇後不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而是和他們一樣,會憂心家人的身體,會考慮生幾個娃娃。
燈火闌珊中,秦盈盈回頭,對上趙軒含笑的眼。她吐了吐舌頭,紅着臉撲到他懷裏。
趙軒親親她紅透的耳尖,笑着說:“說得很好,要說到做到——不止一個。”
“誰反悔誰小狗。”秦盈盈硬氣地說。
趙軒眉眼間皆是笑意,在千萬百姓的見證下,緊緊地擁住自己的小皇後。
除夕之夜,本應守歲,秦盈盈和趙軒卻躺在鳳閣裏造起了小人兒。
起因是趙軒喝多了,抱着秦盈盈不肯撒手。
醉酒的趙軒黏人又霸道,秦盈盈不想讓長輩看笑話,只得把他帶回了鳳閣。
趙軒把秦盈盈壓在鳳床上,一邊毛手毛腳地占便宜,一邊嘟嘟嚷嚷:“不要小皇子……現在不行,十八歲才可以……”
反倒是秦盈盈,又好笑又感動,破天荒地敞開懷抱,主動解了衣裳。
都怪今晚沒月亮,秦盈盈酒氣上頭。
酣暢淋漓。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二更照例在【18:00】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