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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4.15(二更)

今年春天來得晚, 過了春節也沒見冰湖開化。

秦盈盈日日懶在暖閣裏, 除了吃就是睡, 難得過了個輕松的年。

轉眼就到了元宵節。

天氣晴朗, 陽光暖暖地灑在窗棂上。

一大早,就有喜鵲清清脆脆地叫,小宮人們在游廊上跑來跑去, 非常熱鬧。

秦盈盈來了興致, 把大昭儀、趙敏和小十一都叫過來, 一起做花燈。

不知誰起得頭,在燈上寫了個字謎,引得大夥紛紛去猜。

謎面是:可人獨立桃花前。

并不難,趙軒和大昭儀都猜出來了, 只是笑着不說。

小十一第一個舉手, “謎底是‘騎’!”

秦盈盈一臉懊惱,為什麽她沒想到!

既然是小十一猜中了, 下面的謎面就由他來寫。小家夥自己不會出謎, 暗搓搓向秦盈盈求助。

秦盈盈讪讪一笑, 她也不會。

趙敏撲哧一笑:“原以為你無所不能, 今日總算尋到了你的短處!”

大夥跟着一通笑。

秦盈盈揚了揚下巴, “我就是無所不能,你們瞧好了——”

說着就走到趙軒身邊,拿手指戳了戳他:“小軒小軒,請出一個字謎。”

這些天她和趙軒玩慣了,鳳閣裏整日響着她甜美的聲音“小軒小軒, 請幫本宮倒杯茶”、“小軒小軒,請播放兒歌”、“小軒小軒,請關機”……

俨然把一國之君當成了智能機器人。

趙軒樂意縱着她。

他笑笑,配合地說出一個謎面:“黃昏外出來求簽,打一字。”

趙敏切了一聲:“有夫君了不起啊?”

秦盈盈:“有夫君就是了不起!”

趙敏一噎。

潘意勾住她的肩,笑嘻嘻地哄:“別氣別氣,你也有。”

趙敏白了他一眼,“那你說說,皇兄出的這個字謎怎麽解?”

其實并不難,潘意早就猜到了,只是故意逗趙敏,假裝抓耳撓腮猜不出來。

趙敏氣得直揪他耳朵。

大夥又是一陣笑。

秦盈盈湊到趙軒跟前,小聲問:“謎底是什麽?”

趙軒詫異,“真不知道?”

秦盈盈皺臉,“好難……”

趙軒失笑,沒想到,還能有東西難到他聰慧的小皇後。

他拉過秦盈盈的手,在她掌心寫下一個字——蔔。

秦盈盈怎麽都想不通,“怎麽會是蔔?”

小十一舉手,“我知道!黃昏謂之‘夕’,‘黃昏外出’,就是夕沒了,‘外’字不就剩下‘蔔’了嗎?”

趙敏敲敲潘意的腦袋,“皇兄生怕有人猜不出來,後面還特意補了個‘來抽簽’,笨死了!”

潘意只管裝傻充愣——媳婦開心就好。

輪到大昭儀出題,為了照顧秦盈盈,她特意說了個直白的:“一走魚就咬鈎,打一字。”

秦盈盈依舊猜不出來。

趙敏的更直白:“胡亂插一朵。”

還是猜不出來。

更別說趙軒出的極富詩意的“秋後梧桐半凋零”、“山寺遇詩仙”……

最後,秦盈盈把自己好不容易紮出來的花燈都輸光了。

小十一扛着一串漂亮的花燈,十分懂事地送到秦盈盈跟前,“皇嫂別難過,十一贏的全給你。”

秦盈盈忍不住笑,還不都是從她這裏贏過去的!

她拍拍小家夥的頭,說:“十一真大方,嫂嫂請你吃元宵。”

小家夥一臉期待,“吃元宵!”

不過,元宵是什麽?

在大昭,只有“湯元子”的說法,類似于現代的湯圓,是用手捏出來的。

秦盈盈做的元宵卻是“滾”出來的。

衆人圍在廚房裏,眼睜睜看着她抱着一個竹籮,籮裏鋪着一層厚厚的糯米面,放着一粒粒的元宵餡。

手臂一晃,元宵餡翻滾起來,雪白的糯米面一層層裹在餡料上,一會兒的工夫就滾成了一個個圓溜溜的大元宵。

廚娘甚為驚奇,“還真是滾出來的!”

秦盈盈把元宵撿到盤子裏,“你們都試試,滾一滾,百病消。”

大夥興致勃勃地滾元宵去了,就連趙軒都被秦盈盈拉着試了試。

只是,大夥滾出來的成品奇形怪狀,根本不像秦盈盈做的那樣又大又圓。

趙軒放下竹籮,捏了捏秦盈盈的那雙巧手。

果然,還是他的小皇後最厲害。

晚飯就是煮元宵。

千奇百怪的元宵一下鍋,有的沒了皮,有的露了餡,火候稍微大些就煮成了一鍋粥。

一人盛了一碗,嘻嘻哈哈地吃完了。

夜裏,汴河兩岸挂起一串串花燈,郎君娘子們紛紛穿上好看的衣裳,到街上游玩。

秦盈盈等人也扮成百姓的模樣,戴着面具,由侍衛們護送着出了宮。

大昭儀也一起出來了。

這還是趙軒登基後她第一次出宮,她對汴京城的記憶還停留在八歲那年第一次來到大昭,見識到熱鬧的汴京城,和她生活的地方就像兩個世界。

如今,看着街道兩旁樓宇林立、酒旗招招,街上車水馬龍、游人如織,只覺震撼。

十年,汴京城已然變了一番模樣,比她初見時更加熱鬧,更加繁華。

秦盈盈像個充滿好奇心的小貓咪,瞧瞧這裏,看看那裏,跑來跑去,一刻都不得閑。

趙軒生怕她被人擠着碰着,一步不離地護着。

大昭儀特意落後了兩步,不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容姑和寶兒站在一處攤位前,争辯着究竟是兔子燈更好看,還是蓮花燈更好看。

大昭儀笑笑,沒理她們,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突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至一處暗巷。

大昭儀正要叫喊,耳邊響起一個低沉的嗓音:“別怕,是我。”

大昭儀心頭一顫,仿佛數九寒天被人兜頭潑下一盆冷水,僵在原地。

這個聲音……

和記憶中的不太一樣,更低沉,也更成熟了。然而她還是第一時間認了出來。

是他……

“想起來了?”男人低低一笑,轉到她身前,揭下她臉上的面具。

那是一個兔女郎的面具,銀色的絲絨面,剛好遮住半張臉,上面插着兩個毛絨絨的兔耳朵。

這是秦盈盈親手做的,她說适合大昭儀,親手給她戴上。

此時,面具被男人拿在手裏把玩着。

那雙慣于挽弓搭箭的大手捏在毛絨絨的耳朵上,動作不甚溫柔。

大昭儀的視線放在面具上,一寸都不敢往上挪。她怕看到那張臉,她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殺了他。

男人啧了一聲,捏住她的下巴,“十年不見,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大昭儀被迫擡起頭,死死盯着那張狷狂英武的臉,一字一句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來:“我只想你死!”

男人目光一閃,壓下眸底的情緒。

“我很想你。”

“貞貞,哥哥很想你。”

“不要那樣叫我,你不配!”大昭儀被刺激到了,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那個貞貞早就死了,被你親手殺死的!”

她毫無章法地推打着他,發洩着心中的怒火,還有積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氣。

男人沒有還手,任她打罵。

他的身體高大健碩,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山,盡管她使出了全力,也沒撼動他分毫。

最後,還是他怕她傷到自己,将她圈到懷裏,“好了,不哭了,哥哥來看你了。”

大昭儀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哭了。

“你滾!”她奮力掙紮,拒絕着這個熟悉到骨子裏的懷抱,“你亡了我的國,害死了我的親人,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男人抿了抿唇,沉聲道:“我說過,我也是被人算計了!我試了許多種法子,都沒能讓遼王改變心意,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下你。”

“我寧可死!”大昭儀雙目赤紅,看着男人的目光恨之入骨。

男人眼中劃過一絲失落,很快就堅定起來,“就算你再恨我,回家再說。我已經求得了遼王的同意,只要……他便不會再為難你。”

“那裏早就不是我的家了!”大昭儀沒有在意他吞下去的那半句話,一味激動地反抗着。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容姑焦急的呼喊,用的是只有他們自己人才能聽懂的古老語言。

男人眯了眯眼,把人放開。

大昭儀重獲自由,飛快地逃離他。

容姑還在喊着,聲音不大,顯然是不想驚動旁人。

大昭儀拭去淚痕,整理好衣裳,故作鎮定地走出巷口,“別喊了,我在這兒。”

容姑轉身,大大地松了口氣:“娘娘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吓死奴婢了……”

“被一條瘋狗絆住了。”

“瘋狗?哪裏來的瘋狗?”

“回去再說。”

“……”

主仆二人漸漸遠去,獨留男人立在巷中,搖頭苦笑,他的貞貞,還是這般潑辣可人。

與此同時,侍衛走到趙軒跟前,低聲禀報:“遼陽王的車駕三日前就過了山海關,他本人不在車上,咱們的人得到消息,他在一個時辰前,秘密潛入汴京城。”

趙軒眸光一暗,沉聲道:“叫人盯着,看看他有何意圖。”

“是!”

秦盈盈挑了個多子多福的花燈,興沖沖地拿給他看,不料對上他的冷臉,“怎麽臭着臉,等急啦?”

趙軒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我敢急嗎?”

秦盈盈嘟嘴,“看吧,還是急了。”

“不敢,也不會。”趙軒攬住自家小皇後,擺出十萬分的溫柔與寵溺,“還想去哪兒,我只管陪着。”

秦盈盈哼了哼,“去吃豆腐腦吧,小田田說汴河邊上有家賣豆腐腦的小店,客人可以坐在船裏吃。他家老豆腐做得勁道,鹵花也香得很……我要吃兩碗!”

“好,三碗也行。”

秦盈盈終于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招呼上衆人,歡歡喜喜地往河邊跑。

大昭儀心神不定,雖強自鎮定着,卻沒有逃過趙軒的眼。

趙軒暗地裏給侍衛使了個眼色。

侍衛們迅速聚攏過來,将幾位貴人嚴嚴實實地護住。

秦盈盈毫無所覺,只單純快樂地坐上小船,一邊欣賞着河畔的美景,一邊享用着美味的小食。

身後,自有人保駕護航。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二更來啦!

寶寶們明天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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