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4.16(一更)
遼陽王秘密入京, 私會大昭儀。
這件事大昭儀沒瞞着, 回宮之後就如實禀報給趙軒。
趙軒并不驚訝, 顯然早就知道了。
這些天他派人暗中監視着遼陽王的一舉一動, 奇怪的是,遼陽王什麽都沒做,每天老老實實待在邸店裏, 直到大遼使團進入汴京城, 他才恢複身份, 随使團一起入宮觐見趙軒。
正月二十大朝會,遼陽王蕭百裏作為特使獻給趙軒許多貴重的禮物,彎彎繞繞說了一通,也沒說到重點。
直到退了朝, 蕭百裏單獨留下來, 才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和趙軒做筆生意,用遼國的鐵礦石換瓷器。
鐵礦石……
不得不說, 這個誘惑對趙軒來說太大了。
他問:“朕想知道, 遼陽王這話是代表遼國皇帝說的, 還是代表你自己?”
蕭百裏勾了勾唇, “是我自己想購買貴國的瓷器, 與遼王無關。”
“王爺此舉,遼王可知道?”
“我有封地,有礦石,可以自己做主。”
趙軒挑了挑眉,盡管覺得蹊跷, 卻沒直接拒絕,“你要多少?”
“只要繪着太陽紋的黑白瓷,陛下能給我多少?”
“這就要看你能拿多少鐵礦來換了。”
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氣場一個比一個強,彼此對峙着,雖面上不動聲色,卻吓得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最終,還是蕭百裏敗下陣來,他說了個數字。
趙軒幹脆地點點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時間地點你來定。”
蕭百裏笑笑,“陛下果然是個痛快人。”
趙軒淡聲道:“過獎了。”
臨出門,蕭百裏回過頭,低聲道:“這些年,多謝陛下照顧貞榮。”
趙軒道:“她是朕的昭儀,朕理應保她衣食無憂。”
蕭百裏勾了勾唇,“那就多謝陛下‘只’保她衣食無憂吧!”
趙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蕭百裏的背影消失在大慶殿。
潘意抱着手臂,啧啧道:“這個遼陽王,瞧着倒是有幾分厲害。”
崔辰點頭附和:“若他姓耶律,遼國今後的五十年,想來勢不可擋。”
潘意白了他一眼,“你這人,怎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咱們官家也不錯呀,瞧瞧如今的大昭,就邊上這幾個彈丸小國,加在一起都打不過咱們。”
崔辰道:“就知道逞匹夫之勇,有空多讀點書吧!”
潘意白了他一眼,“你們文臣有本事了,怎麽邊境互市現在還沒談下來?要我說,就該直接派兵圍了興慶府,看那個嵬名小皇帝還敢不敢再磨叽!”
崔辰搖頭嘆氣:“他要能做主,和談早成了。多半是梁太後和梁逋從中作梗。”
潘意連忙給他使眼色。
趙軒已經聽到了。
他皺了皺眉,突然道:“遼陽王此次前來,會不會是為了邊境互市?”
潘意不解:“遼國也想和咱們開通互市?”
“不,遼國只會破壞互市。”
要說誰最不希望大昭與夏國交好,不是兩國的主戰派,而是遼國。
想到這一點,趙軒沉聲吩咐:“傳旨,命西、北二境駐軍整頓旗鼓,随時待命。”
崔辰連忙應下,飛快地寫着秘旨。
潘意難得嚴肅,“下月初一是太後娘娘的壽辰,臣現在就回西山營守着,免得出岔子。”
趙軒擺擺手,同意了。
接來的日子,汴京的防守突然嚴密起來,數道秘旨快馬加鞭送往邊境。
意外的是,遼陽王似乎沒想搞事情,只是老老實實買了瓷器,老老實實送上足量的鐵礦石。
交易完成後,趙軒催他盡快離開大昭,遼陽王表示想見見大昭儀,被趙軒果斷拒絕後,他也沒顯出任何不滿,只說二月初就走。
二月初一,是向太後的壽辰。
趙軒原本想接她回宮裏慶賀,她卻嫌麻煩,只說在西山熱鬧熱鬧便好。
于是,趙軒便帶着宮中衆人一起去了西山行宮。
宴席是秦盈盈親自安排的,食材并非山珍海味,勝在花樣新鮮。再加上舞龍舞獅助興,正如向太後期待的一般,十分熱鬧。
秦盈盈花樣百出,哄得向太後從頭到尾就沒合攏嘴。
小十一這兩年被秦盈盈養着,開朗了許多,當着長輩們的面背詩、耍拳,有模有樣。
向太後笑得前仰後合,感慨道:“前些年邊境争端不斷,本宮伴在先帝身邊,就沒見他睡過一個整覺。如今瞧着你們這樣,本宮也就安心了,就這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吧,可別再出什麽亂子了!”
趙軒和秦盈盈雙雙點頭。
國泰民安,百姓富足,他們正為此努力着。
席間一直有人敬酒,秦盈盈躲不及,多喝了兩盞,胃裏燒得難受,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溜到偏殿。
趙軒瞧見了,跟了過去,“難受就回宮休息,別硬扛着,我去向母後告罪。”
“別,難得母後這麽高興。”秦盈盈連忙拉住他,“你沒瞧見嗎,就連皇祖母都笑了好幾回,可別掃她們的興。”
趙軒摟着她,說:“我不管旁人,只管你。”
“我真沒事,就是喝得有點多,胃裏頂得慌。”秦盈盈沖他甜甜一笑,親昵地拉住他的手,“你幫我揉揉就好了。”
趙軒應了聲,把手放到她小腹上——那裏是她的敏感點。
秦盈盈身子一軟,沒好氣地把他的手打開,咬牙道:“你哪裏是關心我,分明是為了占便宜!”
“也關心,也占便宜。”趙軒勾唇,露出一個壞笑,顯然,也是醉了。
秦盈盈推開他,“用不着你,快回席上去吧,哪有太後娘娘過生辰,官家皇後雙雙失蹤的。”
趙軒不肯動,反而把她抱得更緊,手伸進衣服裏,“揉一會兒再走。”
他的手很暖,掌心貼着她的胃,輕輕揉着,秦盈盈差點舒服得叫出聲。
就這麽膩膩歪歪地待了好一會兒,直到許湖三催四請,趙軒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
臨走前還特意囑咐:“別亂跑,乖乖待在這裏,稍後我接你回宮。”
“知道啦,管家公。”秦盈盈環着他的脖子,甜甜地親了一口。
趙軒深深地吸了口氣,沉着嗓子放狠話:“回去再……”
後面的話被櫻紅的唇吞了下去。
秦盈盈喝了酒,膽子異常大。
又過了許久,趙軒才離開偏殿。
看到他走遠了,大昭儀才從拐角走出來,笑着跨過門檻,“我還以為要等到天荒地老呢!”
秦盈盈不理她的調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跟着官家過來的。”大昭儀扶着她一起坐下,“先歇歇,我叫人去煮解酒湯了。”
秦盈盈支着頭,“我瞧着你也沒少喝。”
大昭儀晃晃腦袋,“今日這酒有些烈,沒喝幾盞頭就暈了。”
秦盈盈笑笑,“你一說頭暈,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可別像上回那樣。”
她嘴裏的“上回”,說的就是太皇太後強迫大昭儀算計她的那次。
大昭儀打了她一下,“快別說了,那種事這輩子我也幹不出第二回 了!”
秦盈盈哈哈一笑,“我信你。”
這麽一笑,許是岔了氣,肚子有些疼,秦盈盈揉了揉。
大昭儀瞧見她的動作,低聲道:“來月事了還敢貪杯。”
秦盈盈皺皺臉,“按日子早該來了,這月卻晚了。”
大昭儀心頭一喜,“可請了脈?該不會……”
“不可能。”秦盈盈面色微紅,“我一直喝着避子湯,不會有的。”
大昭儀一怔,聲音更低:“為何要喝那個,官家可知道?”
“就是他讓我喝的。我還小,太早生孩子不好,官家心疼我。”秦盈盈眨眨眼,明晃晃地秀恩愛。
“你呀,真是好福氣。”大昭儀戳戳她腦門,眼中滿是笑意,并無絲毫嫉妒。
秦盈盈抓住她的手,道:“貞榮姐姐這麽好,早晚會碰到疼你愛你的人。”
疼她愛她的人嗎?
大昭儀眼前不由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十年不見,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英姿勃勃的少年郎了,變得更加高大、更加威武。
他曾經是最疼她、最愛她的人,甚至為了救她沖入狼群,可是,他的疼愛,終究沒抵過權勢的誘惑。
宮人端來解酒湯,秦盈盈沒喝,而是細細打量着送湯的宮人,看着有些眼熟。
大昭儀看出她的顧慮,說:“盈盈不必擔心,這是我的心腹,當年随我一同來到大昭,斷不會被旁人收買。”
宮人福了一禮,神色坦然,“皇後娘娘放心,這湯是奴婢親手熬的,沒讓別人碰,不會出岔子。”
秦盈盈這才放下心,端起那碗醒酒湯,一飲而盡。然後,就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醒來之後,已經是第二天了。
秦盈盈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窄小的木制頂篷,想要起身,這才發現手腳被綁着,嘴上勒着布條,渾身又麻又軟,想動動不了,想喊也喊不出來。
秦盈盈心怦怦跳着,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支着耳朵聽了聽,周圍很靜,只能聽到辘辘的車輪聲,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人綁架了。
她扭着身子,用力撞到車廂上,喉嚨也盡可能發出“唔唔”的聲音,希望能引起路人的注意。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如果推開車門,她就能發現此時馬車正行駛在荒山野嶺中,除了幾個人高馬大的護衛,四面八方一個活物都沒有。
秦盈盈折騰了半天,累得氣喘籲籲,卻毫無用處。再想折騰也不行了,手腳軟得不像自己的,顯然被人下了藥。
她怔怔地望着車頂,委屈極了。
早知道就該聽趙軒的話,提前回宮。
趙軒還說,讓她乖乖等着,他會來接她。
如今她突然不見了,不知道他會急成什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大膽刁民,迎接官家的雷霆之怒吧!
二更在【12:00】哦!
最晚明天(也許是今天)會把所有章節修好貼上來~
然後……就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