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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皇後(七)

“嗯?”齊安延歪了歪頭,小小的眼睛裏裝滿了大大的疑惑:“我今日沒有抹香粉,那是女孩子才用的東西,我才不要塗呢!”

“是是是,我們安延可是世間最最勇敢的男孩子,才不會做那些塗脂抹粉的事兒,對不對?”尋煙點了點齊安延的鼻尖,笑着又問了一句:“那麽,安延今日都遇上了什麽事兒?能不能跟幹娘說說?”

“今日?”齊安延皺起眉,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今日就像平時一樣,我去父皇那兒請了安,又去皇祖母那兒要了點心吃,之後跟着皇祖母念了幾頁書,再之後……再之後便到幹娘這兒來啦!”

尋煙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嗎?那……”

“母親,你怎麽只和安延說話,都不理婧和了?”婧和撅着嘴湊到了尋煙身邊:“母親,我也想坐在你的腿上。”

尋煙一時有些忍俊不禁,趕忙攬過婧和,讓她坐到了另外一邊。尋煙本想邀請齊安延留下用膳,婧和倒是搶在她之前開了口:“安延今天留下吃飯好不好?”

齊安延有些遲疑:“可是,母後要我在宮門落鎖前回去,阿澄早上也跟我說了,她做了很好吃很好吃的點心等我回去!”

“阿澄?那是誰?”

“是我從父皇那兒借來的宮女,她的手藝很好,做出來的點心可好吃了!”

尋煙挑了挑眉,記下了這個名字:“安延,你就在幹娘這兒吃吧,幹娘會派人去同你母後講的,不必擔心。”

齊安延不再猶豫,很開心似的點了點頭,應了聲“好”。他這一待就待到宮門落了鎖,到最後,汪瑜稔不得不親自來接她回去。

汪瑜稔進尋煙的寝殿時,向來是不會多帶宮人的,這次更是幹脆将貼身宮女都留在了外頭。木惠和水季一見這架勢,便猜到二人有話要說,自覺地到外頭擔起了看門的重任。

“安延,我們該回去了。”

汪瑜稔想去拉齊安延的手,後者卻往尋煙身後一躲:“可是,兒臣還不想回去。幹娘答應了要給兒臣和婧和姐姐講睡前故事,兒臣想要留在這兒。”

“那好,你在這兒要乖乖的,不可以給幹娘惹出麻煩事,知不知道?”

“嗯!那母後和兒臣就這樣約好了!”

齊安延伸出了小拇指,汪瑜稔與他拉了勾還蓋了章:“安延,先和婧和姐姐到後面去玩好不好?母後有些事要跟你幹娘說。”

“好!”齊安延應了聲後,一下便跑沒了影。

等到齊安延和婧和都退場了,汪瑜稔才将慈祥的表情一收,滿臉嚴肅地看向了尋煙:“怎麽了?難得見你把安延留下來,可是發生什麽奇怪的事兒了?”

尋煙正了正神色:“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我建議,你最好把安延身邊的人都排查一遍。尤其是一個叫阿澄的宮女。”

“這是怎麽一回事?”

尋煙簡單地将從齊安延那兒聽來的事兒說了一遍。

汪瑜稔聽後,臉上浮現出不解的表情:“可是,這些事聽起來似乎也沒有很奇怪的地方……”

“我也只是直覺認為,有點不對勁。”尋煙嘆了口氣:“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我明白了。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查查看的。安延就拜托你照顧了,這孩子不喜歡睡覺,怕是要纏你好一會兒了。”汪瑜稔站起身來,又成了一直以來溫柔賢惠的那個她。

尋煙笑着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正如汪瑜稔所言,齊安延并不是很願意睡覺,尋煙連着給他講了好幾個故事,才将他哄睡着了,婧和就不同,第一個故事還沒聽完,她的呼吸就已經變得平穩了。

這個晚上過得還算平靜。

第二天是規定了要請安的日子,所以汪瑜稔不方便一早便過來,但她還是遣了位心腹來說明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汪瑜稔昨天回了寝宮才發現,自己專用的小廚房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臉生的宮女。

問過之後她才得知,這宮女是齊安延向元帝要來的。既然是元帝的人,想來也不必特別防範,不過一個三等宮女都算不上的小角色,下面的人也就沒有特別向她說明。

在汪瑜稔要這宮女吃下自己做的東西時,她的臉色十分正常,可等到外面的宮人高聲喊了一句“皇上駕到”時,她卻有一瞬間變了臉色。

汪瑜稔差點都忘了,今日是初一,按照規定,元帝要宿在皇後的宮裏。

那宮女微變的表情讓她領悟到了什麽,立刻安排了這宮女和她一塊兒接駕。那宮女像是認了命一般,半點都不掙紮,乖乖和她一塊兒走到了門前。

第二日,那宮女便死了,死于某種毒發。

汪瑜稔仔細回想後,發現了一處疑點。

元帝身上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這股味道,她曾在齊安延身上聞到過。安延身上的味道很淡,若不是經過尋煙提醒,她大概根本注意不到。

聽完這些消息的尋煙沉默了片刻,對着汪瑜稔的心腹道:“我想,恐怕還得麻煩你跑一趟,這次得請你到太後娘娘宮裏跑一趟。記得,要将昨天剩下的那些點心帶上。”

那人什麽都沒有多問,很幹脆地領命而去。

等到那人離開後,尋煙用手托着下巴,眉頭緊緊皺起。

那位有問題的“阿澄”,最開始是在元帝身邊的,好巧不巧地,元帝和齊安延身上又有相同的香味……她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人最初恐怕是沖着元帝來的。因為齊安延臨時将她要了去,她才變了計劃。

事情牽扯到元帝,可就不簡單了……

尋煙還想細細思考下去之時,剛剛起床的婧和從屋子裏跑出來,一頭紮進了尋煙懷中:“母親!我今天沒有賴床,你是不是應該誇我?”

“是是是,婧和今天做得很好,以後也要保持下去,好不好?”尋煙戳了戳她的臉頰,微微一笑。

“好!”婧和歪了歪腦袋,忽然想起了什麽,又跳到了地上:“安延還沒起床,我去叫他!”

說完這句話,她又一溜煙跑沒了影。

尋煙笑着搖了搖頭:“這孩子,這風風火火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誰。”

當天下午,太後将尋煙和汪瑜稔都請到了她那兒用點心。兩人一落座,太後開門見山便道:“事情我已經查明了。”

太後的動作會如此之快就表示,這次的事情,很嚴重?

尋煙中心大概有了底,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因為那種香味不太好查,哀家就派人将那點心研究了一下。點心本身是無毒的,所以頗費了一番功夫。那種毒來自西臨,只有和一種特殊的香味混合後,才會産生劇毒,一點點的香氣也能起到同種效果。”

說到這裏,太後冷笑了一聲:“如果不是多年前一段機緣,哀家還查不出這些事。就算有人被毒死了,也只會成為找不出毒源的無頭案。”

太後特意在“西臨”這兩個字上放了重音這事兒讓尋煙有些在意。看樣子,這西臨國恐怕很有問題。至于那一段機緣……一看太後那落寞的表情,尋煙大概便猜到,這可能和太後的女兒有關系。

汪瑜稔面色微變,追問了下去:“下毒之人,究竟是誰?”

太後微微颔首:“現在可以确定的是,元帝身上的香味來自于安貴妃,而安延身上的香味,又是從元帝那兒沾上的。那宮女到元帝身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專門負責給元帝做午後的點心。幾天前安延在元帝那兒吃到了一種點心後,喜歡得不得了,元帝就将那宮女派到了他身邊。”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這麽推測——”尋煙用手托着下巴,開始整理這次的事情經過:“阿澄很久前就到了元帝身邊,她負責給元帝做吃食,安貴妃則負責在元帝身上弄出香味來。兩相合成後,元帝會毒發身亡,而且……什麽都查不出來。”

汪瑜稔順着她的方向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安延打亂了她們的計劃,于是阿澄調轉了槍頭,準備針對安延?”

“看樣子是這樣的。”太後點了點頭:“這大概是因為,她不知道會在安延身邊待多久,幹脆就改變計劃了。”

“那麽,您準備這麽辦?”尋煙向着太後出聲詢問道。

太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此事既然牽扯到了皇帝,自然不能由我們二人來決定。接下來,我會将事情的經過全部告訴皇帝,一切交由他來處理。”

汪瑜稔将嘴抿成了一條直線,尋煙将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搶先出了聲:“如此很好。”

“今日,你們就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讓哀家來處理。然後……護好你們各自的孩子,可聽明白了?”太後的表情一瞬變得嚴肅至極。

尋煙與汪瑜稔相視一眼,皆十分鄭重地應了聲。

因為齊安延還在尋煙那兒,所以兩人是一塊兒走的。等到在尋煙那兒坐下後,汪瑜稔緊皺着眉頭,将剛才沒能問出口的事兒說了出來:“尋煙,你說,他上次那麽随便地就放過了安貴妃,這次他會重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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