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說什麽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 很多事情瞬間就變得輕松的多。
芽芽腦海裏原本預演了很多很多遍表白的情節,他以為自己會緊張到說不出話。可是真的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後, 心态反倒是平和了不少。
迷失了很多天的芽芽終于找回了自己。
他看着阮蒙, 臉上帶着笑,有些調皮又很紳士問道阮蒙:“你要不要給點回應啊?”
“啊?”阮蒙有些愣怔,顯然還處在狀況外。他漂亮的眼睛注視着芽芽, 下意識就問了一遍:“你剛才說的什麽?”
芽芽耐心重複了一遍:“我說我喜歡你啊。”
“喜歡誰?”
“你啊,我喜歡的人是你啊!”
阮蒙這才搞清楚狀況,輕輕點頭:“哦哦。”
阮蒙的态度不清不楚,芽芽不由有些心急:“那你是什麽想法可以跟我說一下嗎?”
阮蒙眨眨眼,清清嗓子道:“啊, 挺好的。”
挺好的?
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
芽芽有點哭笑不得,往前走了兩步, 居高臨下看着阮蒙。感覺這樣像是在施加壓力幹脆就坐在了阮蒙對面, 忍不住就道:“蒙蒙你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了對嗎?”
阮蒙點頭:“是的 ,但是這個情況不在我的意料之內,我現在有點亂。”
芽芽清清嗓子,再接再厲:“那我問你答行嗎?”
阮蒙應允:“可以。”
“你讨厭我嗎?”
“當然不讨厭。”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 但是我覺得這并不是你想要的那種喜歡。”
不讨厭還喜歡,芽芽頓時笑彎了眼睛。
空氣裏頓時彌漫起了香甜的氣息, 那是芽芽身上散發出來的。之前阮蒙就曾聞到過, 當時還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只是覺得聞起來很甜很舒服。
到了現在阮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別人碰沒什麽,自己碰就變粉紅。
本來睡的好好的, 忽然就要搬出去。
阮蒙原本還以為芽芽是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才跟自己疏遠了,當時還心裏還隐約有點不舒服,只是被自己給壓了下去。
現在芽芽跑過來告訴自己他喜歡的人就是自己,被疏遠的不舒服沒了,取而代之是一種舒坦——
你看,芽芽最親近的不還是自己嗎?
可是反應過來之後,阮蒙對于又陷入了一種茫然的狀态。
事實上,讓他茫然的不是芽芽,畢竟芽芽的态度這就算是相當明顯了。
真正讓阮蒙陷入茫然的是他自己的态度。
按說被同性表了白,自己的第一反應不該是拒絕嗎?
之前有過很多很多,阮蒙的态度都是“我是很好,但是并不适合你”。
怎麽到了芽芽這裏脫口而出就是“挺好的”?
阮蒙不是一個情緒寫在臉上的人。
任內心波濤翻湧,面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芽芽坐在一邊,仔細看着阮蒙的臉色,感覺自己現在完全沒有底。
早在表白之前,芽芽就已經想好兩種結果——
要麽拒絕要麽答應,無論哪種結果他都有心理準備。
可是現在的狀況很尬,明顯是兩種情況都不沾邊啊。
他伸出兩個手指,輕輕扯扯阮蒙的袖子:“蒙蒙,你怎麽想的倒是跟我說說啊。你不用太顧及啥,不管怎麽的咱倆的兄弟情義還是在的。”
阮蒙反過來攥住芽芽的手腕,認真組織了下語言才跟他說:“我現在腦子有點亂,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再給你答複可以嗎?”
考慮一下?
那就是還有戲啊!
做好被拒絕準備的芽芽愣怔點點頭,又反手握住阮蒙的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慢慢考慮就可以,這個表白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對嗎?”
“對的,我們還是兄弟。”
芽芽将“申請交往意見書”留在了書房,自己板着臉從門口出來。
門一帶上,芽芽兩手握拳臉上綻開了笑容,興奮無比的說了句:“Yes!”
“你這是遇到什麽好事情了嗎?”趴在半空蕩秋千的白虎從秋千上探出腦袋,很是八卦問道,“有啥好消息跟我分享不?”
芽芽走山前,幫着白虎晃着秋千:“你真的想知道”
白虎心中八卦火焰熊熊燃起:“我超想知道。”
芽芽一手晃着秋千,一手忍不住去戳戳白虎肉肉的肚子:“我要是跟你說了,你能保密不?”
白虎擡起自己毛茸茸的肉爪子,粉色的肉墊晃啊晃:“我嘴巴可嚴實了,一百斤小魚幹都不換!”
芽芽點點頭,神秘兮兮湊上前,壓低聲音對着白虎說:“這件事情其實是……”
芽芽聲音越來越小,白虎忍不住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芽芽你大點聲,我聽不見啊……”
“好了,事情就是這個樣子,我已經說完啦!”
“哎,你別啊!”白虎咕咚從秋千上面落到地上,地上鋪着厚厚的毯子,摔在上面倒是不疼。
只是白虎的身體實在太大只,砸在上面的聲音特別響亮。
“我真是……”白虎越想越氣,才反應過來芽芽剛才根本就什麽都沒說,純粹是在逗自己玩。
白虎毛都氣炸了,眼神銳利落在書房的門上——
哼唧,你不說我還不稀罕知道呢!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照得白虎身上暖洋洋。
這身體一暖和,人就容易犯困。
白虎打了個哈欠,懶得挪位置,幹脆在原地蜷縮成一個毛球打起了盹。
就在白虎做夢啃大雞腿的時候,旺信消息忽然響個不停。
剛要到嘴邊的大雞腿一下子就沒了,白虎抹了一把嘴氣呼呼的來到了電腦前,想看擾了自己雞腿夢的人是誰。
紅翔優秀畢業生:老板,在嗎?
觀財書店售前虎哥:在的親,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紅翔學院優秀畢業生:有的有的,請問咱們家可以提供定制服務是嗎?
觀財書店售前虎哥:是的呢親,請問你需要什麽服務?
紅翔學院優秀畢業生:那個,我需要點心理疏導或者改變記憶……
當天下午三點,觀財書店來了一份新顧客。
這是一個紮着馬尾巴的年輕小姑娘,她的眼睛很大,嘴巴比較特別,小麥色的皮膚看上去特別的健康美。
因為思考芽芽的表白,阮蒙中午也是一直待在書房。
直到白虎說有顧客上門,阮蒙才修整了一下狀态出了門。
八爪魚把熱情放在了姑娘面前,小姑娘仰頭說了聲謝謝。然後手不自覺的拿起旁邊的零食幹果,一點一點往裏面加。
阮蒙視線停留在了姑娘不停動的手上,面上倒是沒說什麽。
姑娘後知後覺清醒過來,此時杯子裏面已經被她加了不少幹果。
“啊啊啊,不好意思,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姑娘當下抱歉,臉上帶着一絲赧然又帶着些挫敗。
“沒事的。”阮蒙出聲安慰了她兩句,然後才開口問道,“你在網上說需要心理疏導是嗎?”
姑娘垂下眸子,盡量不去看那杯水:“是的先生,我的心理問題已經是很嚴重了。”
阮蒙上下打量了這個姑娘一眼,除了往水杯裏扔幹果的行為有點古怪,其他看上去倒是一切正常。
“我們這裏并不是專門的心理工作室,如果是心理疏導的話,是不是去找專業人士更合适呢?”
“不不不,先生,只有你能幫我。”小姑娘忙不疊就道,“我要是把自己的問題說給人類的心理醫生聽,他們肯定會覺得我不是心理有問題而是腦子有問題了。”
姑娘話說到這裏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不是人類,至于我的心理問題那也是歷史遺留問題……”
這姑娘不是別人,正是精衛填海故事裏的精衛。
随着時間的發展,精衛對于填海這件事的執念非但沒有消減反而越來越強烈。
她的執念越來越強,開始只是填海什麽的。
後來發展到但凡是水窪精衛就很想去填一下。
妖界同人界互通有無之後,精衛也來到了人界再就業。
為了名正言順的填海填坑,精衛特意去了紅翔學院主修挖掘機。
在這個男女比例嚴重失衡的學院裏,精衛簡直就是女神級的存在了。
對她有好感的人類不再少數,可是精衛心裏眼裏只有挖掘機技術。
她勤奮學習,刻苦鑽研,最後終于開的一手好挖掘機。
工作之後,精衛也是敢于人先,參與了不少填海造路的工作。
精衛的挖掘機越開越好,填的水坑也越來越多。
在這個過程裏,精衛的心理非但沒有得到滿足,反而越來越空虛。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某天夜裏,外面下着雨。
精衛躺在床上,第一次感覺到孤單。
這麽多年了,她的腦子裏只有填海這一件事情。
身邊的其他妖怪要麽成家了,要麽去做事業,反正是個個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只有她,不談戀愛,不做別的。
每天都開着挖掘機去挖土填海,到了夜裏回來,只有她自己。
精衛搞不通這樣的鳥生還有什麽意義,可是讓她放棄填海她又做不到。
要是可以放下這個執念,自己人生是不是會精彩的多呢?
懷着這種想法,精衛來到了觀財書店。
她看着阮蒙嘆口氣,可憐巴巴的懇求道:“先生,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把填海的念頭從我腦子裏面踢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