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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可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阿離皺着眉,猜測着公孫钤告訴自己這件事的目的。

“因為其他人并不可信。”公孫钤幹脆破罐子破摔,“裘振似乎有太多秘密,齊之侃是他的搭檔,他也從不跟齊之侃說別的,而齊之侃身手極好,他本可以做很多別的工作,哪怕是從軍也不愁掙不到一個騎士做,為什麽偏偏要來這裏做小醜?仲堃儀學識很好,他哪怕是去學校做老師也毫無問題,又為什麽在這裏做馴獸師?他為什麽會馴狼?”

阿離沉默,公孫钤說的他早就知道,所以公孫钤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庚寅庚辰是跟着你來的,他們很明顯是你的手下,說真的,你們這些人,我都搞不懂。”公孫钤捏了捏額角,“但是起碼你們是三個人抱團,我甚至能肯定你一定是有什麽把柄被巴芬先生拿捏着,但是其他人……太危險了,我沒辦法信任。”

阿離見公孫钤坦誠,也不再掩飾,冷笑道:“确實,凱西恩知道一個會要我命的秘密,我不得不留在這裏。你在這裏的目的呢?公孫钤,你可是天璇曾經最好的學府畢業的學者,在一個馬戲團裏打雜不可惜嗎?”

“我真的只是在這裏打工,而且我是老板秘書,不是打雜!”公孫钤心累,“天璇已經不在了,我的母校曾經有多好又有何用,現在首都裏的高官都是衆生教的主教們,我再努力又有什麽用?”

衆生教……阿離的眼眸似乎更加幽暗。

“那可不一定,你們的大公爵只是失蹤而已,只要找到他,天璇便有機會重新恢複往日的榮光。”

“如果有那一天,我必定會回去為天璇公爵效勞,可是現在……唉,我只能留在一個馬戲團裏打工。”公孫钤不由嘆息。

阿離不語,就像公孫钤說的那樣,他們要麽是凱西恩雇傭而來,要麽是有把柄被凱西恩拿捏住,那麽蹇賓真的因為是巫師為了躲避衆生教的追殺而躲在馬戲團嗎?

“公爵大人,”來自首都的主教臉上挂着虛僞的微笑,向剛回宮殿的執明詢問,“陛下下旨,要在全國建造教堂,可是天權卻遲遲沒有響應……”

“但是天權并沒有信仰衆生教的教徒啊,再說了,我天天那麽多事,忙得很。”執明一邊與主教虛與委蛇,一邊脫下手套,左手的蛇鱗讓主教後退一步,“而且今天我在馬戲團裏遇到一個可遇不可求的美人,我決定從明天起要追求他!我真的沒有時間管什麽教堂的事!”

“馬戲團?!可是最近才來到城堡附近的馬戲團?!”主教大驚失色,“那個馬戲團……聽說都是男人啊!”

“是啊,走鋼絲的美人,他叫做阿離。”想起阿離,執明露出癡迷的表情,“我要讓他做天權的公爵夫人!”

“不不不!這萬萬不可!男人跟男人怎麽可能……”主教被執明的念頭吓得面無血色。

“怎麽?為什麽不可以?”執明覺得主教不可理喻,“我并不是衆生教的信徒,按道理,我的夫人只要符合天權法律的要求就可以了!”

“那……那天權要求的公爵夫人……”

“只要我喜歡,他答應就可以了!”執明大聲地宣布。

主教氣得一個倒仰,他身後的兩個小神父連忙扶着他。

執明并不管主教怎樣,哼着輕快的曲子,一蹦一跳地回到他的書房裏。

而在書房裏等他的卻是他的老師。

“老師。”執明心虛地低下頭。

“你在外面跟主教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翁彤也氣,但是并不是因為執明喜歡一個男人,“我原本還想替公爵向天璇求親,希望天璇公爵能把他的一個表妹嫁過來,只是後來天璇公爵失蹤了這件事不了了之,雖然老師知道你是希望能娶自己喜歡的人,但是現在局勢并不允許啊!”

執明擡起頭,“老師,你的顧慮我懂,天玑公爵被巫術反噬公國被幾個大巫瓜分,天樞公爵的兩個繼承人被綁架撕票,天璇公爵無故失蹤……連玉衡開陽瑤光的繼承人也紛紛遭遇意外,現在國內僅存的公國只剩下天權,而陛下已多年沒有離開皇宮,政事全被衆生教教皇把持……”

“是啊,衆生教以巫師亂國為由,四處抓拿追殺巫師,甚至連天權的科學家們都不放過!”翁彤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已經……”

“老師!”執明眼裏閃着對權力的渴望和亮光,也只有在他的老師面前才會這樣,“陛下的事無需多想,他即使在世也一定是靠不住的了。”

“公爵!”翁彤也十分嚴肅,“您可想好了?!”

“嗯,只有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才能拔掉衆生教這根刺!”執明擡起左手,蛇鱗在華麗的燈光下反射着幽綠的光,“還有這個跟随我們家族的詛咒,陛下他們……也是時候還他們先祖欠下的債了。”

自從上次執明看過馬戲團的表演後便天天來看他們,準确地說,是來看阿離。

不過執明很安靜,沒有帶多少侍衛,也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排練。倒是裘振跟齊之侃有些尴尬,畢竟滑稽劇在執明面前排練就不神秘了,只能找個角落相互練習。至于其他人倒沒什麽,仲堃儀仍然天天跟他的狼群混在一起,蹇賓也十分淡定地練習他的幾個魔術套路。

“其實你們可以做些互動啊,庚寅庚辰跟阿離不是會有些交互的表演嗎?你們也可以啊。”執明突然開口。

仲堃儀眯着眼想了一下,“确實是可以,小醜跟動物可以有交互表演。”

蹇賓一臉冷漠,“但是仲堃儀的狼會吓到我的兔子和烏鴉。”

“為什麽別的魔術師用白鴿你用烏鴉啊?”執明有些不解。

“……烏鴉更聰明些。”蹇賓可不想解釋,因為烏鴉和兔子都是他的使獸。

“那小醜跟魔術師也可以互動啊,你可以選一個作為你的助手。”執明随口一提。

“齊之侃!”蹇賓不給時間仲堃儀選擇。仲堃儀正懊惱慢了一步,只能和謎一般的裘振搭檔了。

執明靠在椅子上繼續看阿離在鋼絲上練習舞蹈。

然而凱西恩并不看好這樣的互動,只是這些是執明的提議他不好否決,只能由着馬戲團的團員們自由發揮了。

但事實卻是,因為執明的建議使馬戲團的表演更加生動,多樣性也大大地提高,大家更受歡迎了,每次表演的門票很快就售罄,連白天展示陵光和孟章的票也連帶着火了一把,能天天穿着華麗的衣袍,使得陵光安分不少。

凱西恩大大地賺了一筆,還以此為借口奉承了執明好幾天,希望能招待執明一次作為報答,吓得執明來馬戲團也要躲着他,不過他也“大發慈悲”地給團員們放了兩天假,于是阿離趁着大家不留意,溜進關着陵光的棚子裏。

坐在華麗裝飾的小木棚子裏的陵光正安靜地喝着茶,看到阿離進來,立刻瞪了他一眼便轉過頭不理他。

“陵光,我想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是不是因為蹇賓?”阿離也不客氣,開門見山就問道。

陵光聽了阿離的話,驚疑不定地看着阿離,二人僵持了十來秒,陵光點了點頭,然後又搖頭。

阿離皺眉,不理解陵光的意思。

而另一邊,在城堡裏的執明正在趕着白天去馬戲團耽擱下的政務。

自從天權來了一個主教後,他開始在天權設置神官以及催促執明下令建造教堂。但是執明并不想衆生教在天權傳教,天權沒有巫師,有的只是一群為了科學瘋狂的瘋子……還有來自開陽的一批謀士和能人。

不行,現在的天權還不夠強,手裏也沒有衆生教的把柄,貿然開戰對天權極為不利。執明揉了揉額角。

“閣下似乎很煩惱?”窗邊突然冒出一個黑影,從輪廓上來看,是一個高挑的帶着兜帽的人。

“是啊,作為一個公國的大公爵,怎麽可能天天都優哉游哉呢。”執明也不慌不忙。若是刺客早就動手了,哪會浪費時間跟他打嘴炮。

“閣下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詛咒?”

“哦?你認為我會對什麽樣的詛咒感興趣?”

“若是與閣下的家族息息相關呢?”黑影抛出執明最想知道的。

“……是啊,一個讓我們家族的男人代代相傳的詛咒,只要是天權公爵,便同時是半人半蛇的詛咒,我痛恨這個詛咒,痛恨這個體質,每到冬天我要麽像蛇一般冬眠,要麽就是成日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來……全拜這個詛咒所賜,我的先祖我的父親,幾乎都是因為這個詛咒而死。”說到後面,執明咬牙切齒。

“那閣下像不像解除這個詛咒?”黑影繼續誘_惑着執明。

但是執明卻站起來,走向窗邊的黑影,“恐怕中詛咒的,不止我的家族吧?魔術師?你的聲音很特別,我一聽就知道是你了。”

黑影脫下兜帽,露出他的面容,确實是蹇賓,但他并沒有戴着那副象征性的墨鏡,執明可以清晰地看到蹇賓的貓一樣的一雙眼睛。

“閣下沒有錯,不止是天權,天玑公爵也世代遭受詛咒,只是我們作為巫師自然可以通過巫術回避,只是……”

“到了閣下這一代還是兜不住了?”執明露出玩味的笑容,“難怪,天玑公爵經常主持祭典儀式,并沒有人說過天玑公爵有任何不妥,只除了你。”

蹇賓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執明。

“魔術師,你來這裏是為了拉攏我?但是要有籌碼呀。”

蹇賓冷笑,露出尖尖的的虎牙,“我知道阿離的秘密和身世,籌碼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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