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高考逐漸逼近,天氣越來越熱,這個天大街上穿什麽的都有,放眼望去簡直不知道在過什麽季節。
今日周六不上課,鶴溫醫院加班,只留了鶴橙獨自一個人在家裏。鶴溫叮囑他不要亂跑,他卻在家裏無聊的直打滾兒。
孫樂樂找他開視頻聊了一會兒,到了去補習的時間便挂斷。高三學生沒有幾個像他一樣這麽閑,其實說實話,鶴橙一直以來對高考看得不是特別重。但是清恒他是一定要考上的,想到這,他大概終于察覺出他有點太不用功,啧了一聲,準備出門去附近的大書店待會兒。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陽光明媚。鶴橙拿了手機進了電梯,電梯緩緩在17樓停下。進來一道颀長的身影,鶴橙擡頭看去,張着嘴愣住。
這人穿着墨綠色襯衫和簡簡單單的西褲,金絲框眼鏡下是一雙狹長的雙眼,五官柔和自然,睫毛很長,從側面看能看出睫毛在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光影。
要命的是這人眼角微微上揚,增添了幾分妖豔之美,高挺的鼻梁,紅潤薄唇,是張女人看了都會嫉妒的臉。
鶴橙收回視線,歪着腦袋想,這什麽情況?這個公寓裏住的都是這樣好看的人嗎?好看到和他哥哥可以比一比。
他擡頭瞅了一眼,這人身高也和鶴溫差不多高,鶴橙有點洩氣,他現在也才178,吃得再多也不見長到180。
快要入夏的天氣如孩童般善變,天氣忽冷忽熱,傍晚時分下起了小雨,而此刻的鶴溫剛剛到家,屋裏黑黢黢的,并沒有找到鶴橙。
他眉頭蹙起,站在玄關處拿手機撥打他的號碼。幾分鐘後,他來到了16樓看見了鶴橙……和曲橋。
曲橋穿着家居服給他開了門,手上還拿着鍋鏟:“來了?進來吧。”
鶴溫抿唇一時沒說話,看向鶴橙,鶴橙正睜着大眼睛看他,在別人家中,尤其是不熟的人家裏難免有些放不開。
其實他只是回來的路上沒帶傘碰到了曲橋又被他拉到了這裏而已。
他們和曲橋只是見過幾次面,說過幾次話,談不上認識,所以一時都站在那不動。曲橋見了,笑道:“小橙橙,別這麽拘束,說實在的,我是對你們倆感覺挺好,再說你住我樓上,怎麽着也算半個鄰居,而且看得出你們感情非常不錯。”他說完又加了句:“挺羨慕的。”
他在廚房煎牛排,鶴溫微微眯起了雙眸走過去,在長凳上坐下來。
曲橋自顧自說着:“我剛回來不久,在英國生活了七年,後來還是打算回到這個城市看一看。遇到你們也算是個意外之喜。”他笑着,擡頭去看鶴溫,問道:“看起來,你應該和我年齡差不多。”
“嗯。”鶴溫彎着唇,顯然對曲橋沒有什麽敵意:“今年25。”
“這麽巧?我也25。”他說完沖鶴橙擡了擡下巴:你家那位多大?”
鶴溫看了一眼鶴橙:“他還小,下個月就要高考。”
曲橋點點頭,煎好了牛排放盤子裏,說:“剛剛他告訴我他的名字了,你們倆原來是兄弟兩個,只不過沒有血緣關系?”
鶴溫莞爾一笑。
鶴橙聽着他們兩人談話,看見曲橋拿了紅酒放桌上,三個人坐了下來。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應該……你們獨自來到這裏,其實是家裏人不支持吧?”
鶴溫沒答,晃着高腳杯裏的紅酒,淡淡問道:“所以你羨慕我們什麽呢?”
“怎麽說呢。”曲橋手撐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起了什麽事情,說:“我從小在這裏生活,高三結束去了英國,那時候的我考上了清恒。”
鶴橙微微愕然,打斷了他:“那為什麽……還要去英國?”
考上了清恒為什麽要離開去英國?曲橋臉上挂着笑容,垂下了眼:“所以我才羨慕你們,即使離開了自己的家鄉也要在一起,即使家人反對也要在一起。”
鶴溫眉尾輕挑,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當然,那時候的我和他還太小,擔不起什麽承諾和永遠,這一點和你們不太一樣。”曲橋看了看倆人,說:“我只是很羨慕你們的這個決心。”
他話沒有說明,但是已經足夠讓人明白聽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事。鶴橙拿着叉子的手僵了那麽一會兒,問他:“你爸媽不同意嗎?”
曲橋說:“不同意,七年過去了還是不同意。”
鶴橙無聲地“啊”了一聲,香噴噴的牛排看着也沒什麽胃口,低下頭沒說話。
鶴溫側頭看了他一眼,轉頭去問曲橋:“為什麽回來?”
“我想把他找回來。”曲橋說完低頭又自嘲的笑,搖搖頭。他回來這段時間,連見都沒見過那個人一眼……連他身邊有沒有其他人都不知道,也許只剩他一個人的回憶也說不定。
“之前的我們什麽都沒有,沒有照顧彼此的能力,沒有讓周圍人放心的閱歷,那時候的我們什麽都承擔不起,只有一腔孤勇的感情。”他說完稍稍停頓了下,說:“感情看似強大,其實在現實面前太微不足道,所以我也不怪他,誰讓我忘不了他。”
鶴溫這人話不多,只是淡淡聽着。曲橋看着倆人,招呼他們吃牛排:“現在的我比以前強大,所以我來找我的愛情,雖說已經過了七年。”
鶴橙嘗了一口紅酒,咽下都緩了半天:“那個人現在在哪?”
“不知道。”曲橋聳聳肩:“老實說,自從我回來我還沒有見過他,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麽。”
鶴橙看着他說:“你們有緣一定會再次碰到,你七年都對他念念不忘,他也一定一樣。”
曲橋看了他一會兒,扭頭去看鶴溫,說:“你這弟弟說話聽着真讓人舒心吶。”
鶴溫彎着唇角,給鶴橙切牛排。曲橋和鶴溫碰了酒杯,問鶴橙:“你說你準備考清恒?”
“嗯。”鶴橙重重點頭。
“那裏食堂的飯挺好吃的,就是不知道現在味道怎麽樣了。加油啊,這樣你們就可以回去了。”兄弟倆沒一個接話的,曲橋倆手肘抵桌上,說:“這個社會其實對同性戀挺殘酷的,但我來了這裏就說明,我不會在意別人怎麽看,我爸媽不同意我也要這麽做。”
鶴橙舔了下嘴唇,看着他。
“我擁有他我就足夠開心了,人生那麽短,只要我開心就好。你們想法跟我也是一樣的,我知道。”吊燈打下,那枚戒指有些刺眼,曲橋晃着酒杯,說:“希望有一天我能喝到你們兩位的喜酒。”
鶴橙臉紅,鶴溫端起酒杯,“叮”的一聲清響,笑道:“我們都會有那一天。”
飯後,曲橋酒量不如鶴溫,已經有點暈暈乎乎,鶴橙沒喝多少,只是微醺。兩個人回到家裏,鶴橙腿使勁一蹦,蹦到了鶴溫身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鶴溫把他背進了屋放床上,低頭親了親:“去洗澡,嗯?”
鶴橙兩只手捧住他的臉,嗯了一聲,躺床上不動:“哥,你幫我脫吧,我不想動。”
看着他兩手一攤躺平了,鶴溫刮了下他的鼻子,寵溺地笑:“懶得你。”
他去浴室放了水,把人脫的精光抱去浴室。浴缸比較大,容納兩個人還空了些地方,鶴溫把人抱懷裏,用溫水給他洗身子。
鶴橙全身放松,懶洋洋地趴在他胸口。
趴了那麽一會兒伸手去拉鶴溫的手,他睫毛都濕着,眼睛晶亮,嘟囔:“哥哥。”
“嗯?”
鶴橙說:“等以後我自己賺錢,我一定要給你買一個戒指,就帶在這裏。”他伸手指他的無名指。
鶴溫彎唇一笑,摸着他後脖頸的嫩肉:“好。”
“那個曲橋哥哥也很勇敢,為了自己愛的人,哪怕已經過去了七年。”鶴橙身子動了動,繼續說:“他說的那句話我記得很清楚,人生那麽短,只要我們開心就好。”
他擡頭去看鶴溫,又往上爬了爬,鶴溫被他爬得吸了一口氣,看着鶴橙,只聽他說:“所以不管以後怎麽樣,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鶴溫低下頭去吻他,原本只想親一親,可這溫馨的氣氛,潮濕的水氣,還有懷裏這軟綿綿的身子,嘴裏的香甜,讓他一時停不下來。
他的手漸漸往下滑,從脊椎骨滑倒他的屁股縫裏,鶴橙的身子明顯顫了一下,但沒躲,雙腿跨在他腰間。
兩個人在水裏濺起水花,嘩啦啦亂響,鶴橙手撐在他腹肌處,差點承受不住要往後仰。
鶴溫看着他,眼裏滿是無法抑制的情緒,這一輩子,他只要看着他平安就足夠心安,鶴溫坐起身來親親他的脖子,想到他剛剛說的話:“确實,要做我們開心的事,但我們的人生并不短。”
鶴橙聽見了,這個姿勢實在沒法開口說話,口中哼哼唧唧。
“橙橙,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