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們離開的匆忙,回來的也匆忙。曲橋去找人撲了個空,言之光給鶴溫打電話才知道他已經回去了,鶴溫給倆人賠不是,說過段時間會再見,再見請他們喝酒。
鶴橙在一旁聽着,納悶的看他:“哥……什麽時候會再見?”
鶴溫把手機放桌上,和他一起收拾衣服,笑道:“要不了多久吧。”
“啊,曲橋哥哥和言哥哥都要來A市嗎?”
鶴溫點點頭,笑意依舊,說:“我打算讓他們過來。”
說話間鶴溫手機響了,他摸了摸鶴橙的腦袋出去接了電話。大概幾分鐘後他走回卧室,對鶴橙說:“下午我要出去一趟,衣服收拾好你休息會,或者出去玩也可以。”
鶴橙看着他:“好,你要早點回來。”
“放心。”他出了門,頂着烈日坐車到了A市的步行街。
這裏有不少路口,此時太陽太大,路上幾乎沒什麽人。鶴溫走到一家婚慶公司,擡頭看了看推門而入。
他早在C市的時候就開始策劃,在鶴橙開學之前,在這個夏天,他要舉辦一場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婚禮。
這個公司名為“四季限定”,在A市算是很有名的,鶴溫認得這裏的一位司儀,因為當初他給這個人動過手術。
面前一杯茶,有人推門進來,是一位看起來頗為年輕的男人,見了鶴溫綻放笑容,道:“好久不見鶴醫生,從C市回來了?”
鶴溫站起身和他握了手:“已經回來很多天了。”
“時間過得真快,前兩年你都沒有女朋友,如今就要結婚了。”高嘉文坐他旁邊,笑着問道:“你想要一場什麽樣的婚禮?”
鶴溫垂眸,淡淡笑着說:“不需要太隆重,人也不會有多少。特殊溫馨些就好。”
高嘉文聽出不對,想了下問道:“人不會太多?”
“是。”鶴溫淡淡說着:“我和我弟弟的婚禮。”
一時之間,周圍好安靜,高嘉文被震懵了,看了他好半天,最後驚訝地盯着他,笑道:“真的?”
“真的。”
高嘉文呼出一口氣,說:“哇,那我可得好好辦了。”
鶴溫微微一笑:“你設計的我放心,我希望現場可以以栀子花為主題。”
“這個好辦!”高嘉文打了個響指,問他:“着急嗎?”
“還好。”
高嘉文點點頭:“行,我想一下怎麽給你設計,到時候會直接發給你看。”
鶴溫站起身,說:“麻煩了。”
A市有個名為布魯普達的島,很大,一望無際的大海,重要的是那裏有一座教堂。鶴溫帶鶴橙去過一次,只不過那時候的鶴橙還小,恐怕已經不記得這些。
現在七月,為時尚早,他打算安排好一切再告訴尹柔和鶴志明。鶴溫也沒有打算叫來很多人,關系好些的就可以,他自己籌備好這一切,到時候可以給鶴橙一個驚喜。
結婚需要準備的事情太多,市醫院的主任知道他回來,專門打了電話請他回去,鶴溫暫時拒絕,說以後會考慮。眼下重要的事就是設計喜帖。
鶴溫找到大學的一個朋友紀念,之前是學設計的,繪畫能力也很強。紀念聽說了鶴溫的想法後沉默一陣,說:“鶴溫,真沒看出來,我有點兒意外。”
鶴溫輕聲笑了笑,心想,能理解,不意外才不正常吧。
“哎,不過也是,你太疼你弟弟了,有人欺負他你都能不要命的沖上去。”紀念嘆息着說:“什麽時候舉辦婚禮?”
鶴溫說:“九月吧。”
“那還有很久,我會以純白色的栀子花為主題,應該不會讓你失望。”
鶴溫語氣含笑:“嗯,錢我會轉到你賬上。”
他坐在長椅上等鶴橙,天色已暗,街上人很多。鶴橙從街頭跑過來,一頭的汗,看見鶴溫後直接撲他懷裏。
鶴溫摸摸他的腦袋,問道:“怎麽了?”
鶴橙氣喘籲籲:“我居然被幾個姐姐認出來了,她們一直在問我問題……”
鶴溫蹙眉:“認出來了?”
“好奇怪的感覺啊,我又不是什麽明星……”
旁邊人不少,三三兩兩從身邊走過,鶴溫把他半摟在懷中,笑道:“沒事,時間一久大家就會忘了。”
鶴橙挎他胳膊點點頭,沉默一陣又說:“哥,我放假了也沒什麽事做,我想去做家教。”
鶴溫沒說話,回頭看他。
“之前我做過一段時間,那個阿姨挺喜歡我的,她前陣子有聯系過我,我也想自己賺些錢。”自己賺些錢能攢多少攢多少,能靠自己雙手賺錢去給哥哥買戒指再好不過了,鶴橙想。
鶴溫目視前方,微擡下巴:“好,去吧。”
初中生放假晚了一些,袁阿姨把補課安排在月底,每周只進行三天,他完全有自己的時間去做其他的事。
鶴溫白天會忙得不見人影,鶴橙這幾天也會和孫樂樂一起去打球,天太熱,基本沒在外面待太久,大部分時間在家裏吹空調看電視打滾。
他突然想起來,他和鶴溫說好的要一起去C市的游樂園,結果回來的太匆忙沒去成,有點兒可惜。
新搬的房子沒有落地窗,只有一個很大的飄窗,他們住在17層,鶴橙靠在那看書,看不進去玩手機,玩一會滑來滑去沒什麽好看的,于是撥打了鶴溫的號碼。
那邊很安靜,鶴溫的聲音響了起來:“橙橙?”
“哥哥——”鶴橙聲音有點兒悶:“你什麽時候回來?”
鶴溫沉默幾秒:“可能還要等一會兒,怎麽了?”
鶴橙說:“我想你。”
那邊的人沒說話。鶴橙看着窗外風景,對面高高樓層,聽到了話筒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鶴溫聲音很柔:“橙橙,在家裏等我。”
鶴橙挂了電話趴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發呆,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鼻尖一股清香圍繞,微涼的觸感傳來,癢得他朦胧睜開雙眼。
“哥……”
不知道鶴溫什麽時候回來的,他手上拿了幾支栀子花,笑得溫文爾雅,伸手把人抱懷裏:“現在下午六點多,你睡了晚上還要不要睡?”
鶴橙順勢躺他懷裏,撒嬌道:“一個人在家裏很無聊,等你就等睡着了。”
鶴溫微微沉默,把花插床頭的花瓶裏,說:“這段時間是有些忙,你沒事的話可以去找他們玩,不要總待在家裏悶着,嗯?”
鶴橙想也許是在忙工作的事,工作的事他一向不會多嘴,點點頭,四肢貼他身上懶得動:“我餓了,我想吃張大爺家的刀削面……”
他聲音戛然而止,鶴溫也沒說話,氣氛瞬間變得微妙。鶴橙垂頭,他怎麽忘了,遺城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鶴溫表情沒有變化,伸手捏他的臉:“想吃面嗎?”
鶴橙搖搖頭,看着他說:“也不是很想,我想吃你做的炒飯,還有雞蛋羹!”
“我去給你做。”鶴溫起身走了出去。
他們自從離開遺城,幾乎沒有提過關于那裏的人和事。盡管那裏充滿了他們童年的回憶,那麽多年,十幾年,二十幾年,可是現在留下的只有一道疤。那道疤不會複合,只有讓自己不再去碰。
鶴橙去洗了臉,走出房門看到鶴溫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腳步停在原地沒再動。
沒什麽不好的,他想。
謾罵诋毀鄙夷又如何,都不及他哥哥一個眼神一個擁抱一個吻。只要有鶴溫在他已經知足,他信的,這個世界上,愛永遠比恨偉大。
“橙橙?”鶴溫側身看到了他,身上還挂着圍裙,朝他招手。
鶴橙笑着跑過去,抱了抱他又松開:“哥,明天教我做菜吧。”
“真的要學?”
“嗯!”鶴橙點點頭,道:“我也想為你做點什麽……而且有時候你不在的話,我也能做了自己吃。”
鶴溫輕聲地笑,把炒飯盛了出來:“好,明天教你。”
六點多的晚飯吃得太早,兩個人吃完了沒事做,鶴橙跑去泡澡,鶴溫衣服一脫跟了進去,雖說有過很多次赤身相對,可每一次鶴橙都會感到羞澀。
特別是鶴溫仿佛帶着電流的手指滑過他的胸膛……再往下。
鶴橙身子猛烈地一顫,鶴溫擡起頭來看他:“想什麽呢?”
對上那笑意濃濃的雙眸,鶴橙腿蹬了一下濺起水花。自己做了什麽不知道,居然故意在問他想什麽?!
哥哥,他的好哥哥,頂着一張清冷禁欲的臉,實際就是一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