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七月底到來,天氣越發燥熱。鶴橙去了袁阿姨家,從青詠玺家裏路過,冷冷清清,那座關公上滿是灰塵,院子裏飄滿綠葉,這裏很久都沒人回來過了。
進了袁阿姨家,小姑娘對于這種扼殺假期的補課很不滿,坐那鬧了半天的情緒,鶴橙看着她手足無措,袁阿姨連連哄了半天都沒有用。
“不好意思啊,之前跟她說過,明明同意了,這……”
鶴橙擺擺手道:“沒事的,要不我改天再來。”
“那怎麽行,這麽熱的天不能讓你白跑一趟。”袁阿姨給他拿了瓶飲料,說:“你稍微等一下,我再去勸勸。”
不知道袁阿姨怎麽勸的,最後勸的不鬧了。鶴橙講課只講了一會兒便陪她聊天,小孩子的想法都比較天真爛漫,鶴橙哄着她順着她,總而言之還算聊得來。
他回到家裏時鶴溫正在煮飯,鶴橙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覺出哪裏不對,鶴溫今天帶了個金絲框眼鏡,整個人增添了一股迷人文質彬彬的氣息,鶴溫看着他:“回來了?”
鶴橙累得往沙發上一躺:“袁阿姨家小孩不太願意補習,哄小孩好累……”
鶴溫正在煲湯,聽他這麽說笑了一下,心想着小孩說哄小孩好累,他搖搖頭沒說話,鶴橙扭頭看他,問道:“哥,我小時候聽話嗎?”
鶴溫把火候關小,朝他走了過來:“你小時候很聽話,只不過是聽我的話,別人抱你你都會哭。”
“爸媽呢?”
鶴溫說:“也哭。”
“你小時候也調皮,剛學會走路就亂跑,走路不穩當摔倒了胳膊蹭掉了皮一直哭,把我心疼壞了。”鶴溫身子往後靠,看着他笑道:“不過我拿顆糖你立馬就不哭了,鼻子冒泡傻樂。”
鶴橙噘嘴:“小孩子喜歡吃糖嘛……多好啊,一顆糖就能哄好。”
“現在呢?”鶴溫看着他,問道:“橙橙現在一顆糖也能哄好嗎?”
鶴橙沖他傻笑:“你就是我的糖。”
鶴溫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弧度淺淺,伸手在他耳垂處捏了幾下,低頭吻住那誘人的嘴唇,吻的溫柔纏綿,唇瓣交織又分開,兩個人睜開眼睛對視了一秒,低頭吻了個天昏地暗。
寂靜的氛圍中,兩個人暧昧的吞咽聲都聽的一清二楚。湯好了,鶴溫松開他,牽住他的小指一起去了廚房。
兩個人吃飯的時間,鶴溫還講了一些他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鶴橙剛上幼兒園,第一次離開鶴溫,進了幼兒園惴惴不安,拽着鶴溫的手不放。上課時間快到了,鶴溫只能把他送到班裏,趁他不注意時偷偷出去,可還是被鶴橙發現了。
已經是上課時間,鶴橙哭着跑出教室門,小小的身子直奔大門口,大門緊閉留下幾道縫隙,小孩哭的撕心裂肺,鶴溫聽的抓心撓肺。
鶴橙眼淚鼻涕一直流,伸手要去開門,個子太矮夠不到,害怕被身後的老師抓住,他嚎啕大哭,口中喊着“哥哥”,看得鶴溫在門外都紅了眼眶,差點心軟把他帶回家。
這件事鶴橙也記得,記的不是太清楚,被鶴溫這麽一提頗有感觸,歪着腦袋往他身上靠,說:“哥哥——你說要是沒有你我該怎麽辦啊?”
鶴溫摸他的臉:“說什麽傻話,我一直都在呢。”
陽光明媚,補課時間在下午,上午鶴橙還能睡個懶覺,惬意無比,他醒來後看見的就是一桌豐盛的飯菜,每次惋惜起的太晚沒來得及學廚藝,第二天照舊賴床。
他得了狀元的消息都傳開了,袁阿姨自然也看到了新聞。日結工資都給他翻了好幾倍,對他那是關心備至,有時候閨女不聽話會訓斥,生怕鶴橙覺得煩不幹了,她想的是理科狀元給她閨女補習那是什麽概念,有人請都不一定能請過去!
十幾天下來手上有了好幾千,但要買戒指還是不夠。鶴橙跟袁阿姨道別,坐了地鐵回家。
人不多,但趕上了有明星開演唱會,此刻的1號線人群擁擠,鶴橙差點沒上去,身邊都是女孩子,他在角落裏沒敢亂動。
體育館在最後幾站,鶴橙擠着先下了地鐵,外面人不少,他在人群中擠來擠去,忽然感覺手臂一陣刺痛,等他擠開人群後悚然發現他的左肩殷紅一片,觸目驚心,手臂還在不斷地流血,滴在了地上!
身邊有人被吓到了,驚呼一聲慌忙從包裏拿紙,那人一臉驚恐,問他:“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鶴橙一臉茫然,盯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臂半天才回過神,接過紙擦了擦,可血還在突突往外冒。
場景太過于驚人,身邊有人圍了上來,要送他去醫院。
在好心市民的幫助下,鶴橙被送到了市醫院。那裏醫生認得鶴溫,自然認得他,給他小心翼翼處理傷口,鶴溫趕到的時候看見他的傷口已經被縫了十幾針,蹙着眉頭,一臉擔憂:“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會受傷?”
“我……我也不知道……”
鶴溫眉頭皺的很緊。
“我下地鐵的時候感覺胳膊好疼,出來就這樣了,可能……不小心刮到了別人的書包吧……”
醫生聽了搖搖頭,道:“不像,這是利器所為,明顯是用刀片劃的。”
鶴橙愕然,鶴溫蹙眉看他,跟醫生說了幾句話,拿了藥便走了。
他把鶴橙牢牢護懷裏,薄唇抿着,眸色深沉:“你再仔細想想,當時周圍是什麽情況?”
“……人很多,沒有什麽不對。”他說完,鶴溫又不說話了,鶴橙去拉他的手:“別擔心了,醫生說了傷口不深,拆了線過段時間就好了,我可能真的刮到了什麽,是我自己沒注意。”
鶴溫臉色陰沉的吓人,又盯着他的胳膊看了一會兒,最終嘆氣,把人抱懷裏,輕聲說道:“如果這個傷我能替你受就好了。”
“哥……”
他掙紮着要擡頭,鶴溫卻沒松開他,閉着眼睛掩了情緒,語氣重了些:“我希望你永遠健康平安長大。”
鶴橙吸吸鼻子:“這是意外……哥,你別太擔心。”
路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鶴溫親親他的額頭松開了他,打了車回到家裏。
鶴溫擔心鶴橙的傷,左手臂,做什麽都不方便,他沒出門,也親自給袁阿姨打電話說補習推遲一陣子,幾乎是對鶴橙形影不離,吃飯差點喂他嘴裏。
因為他受傷的事鶴溫這幾天情緒并不好,鶴橙看得出來,喝完了粥去拉他的手,一晃一晃的:“別生氣了,意外而已,真的。”
鶴溫喉結滾動了一輪,轉過身去摸他的臉頰,目光炯炯:“我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鶴橙咧嘴笑,說:“只是這點小傷不算什麽,這點疼我還是承受的住的。”
鶴溫看着他沒接話,十幾天後鶴溫帶着他去拆線,潔白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條淺淺的疤痕,鶴橙皮膚好,白皙細膩,所以這條疤痕尤為明顯。
他沒覺得有什麽,鶴溫看了看他無聲地嘆氣,伸手把人摟懷裏走了。
“哥。”鶴橙擡頭看他:“你不回醫院上班了嗎?”
鶴溫打了車,回答道:“目前不回,我還有事情要做。”
鶴橙想起前段時間鶴溫很忙,這段時間為了照顧他幾乎沒出過門,他點點頭:“哥不用擔心我了,我已經沒事了,我明天接着去袁阿姨那裏,你去忙就行。”
鶴溫側頭看他,良久,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