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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回來

皇帝駕崩,舉國哀悼。

李翰走得不算突然,畢竟前頭有鋪墊和暗示,加上他自己提前吩咐了準備身後事。即便是在正月初五這一天走了,一切倒還是都進行得井井有條。只是,新年的喜慶被一下子沖散。随着李翰駕崩而來的,是二皇子在哀痛之中架不住朝臣的請求而登位,尊奉不久前才被封為皇後的大王氏為太後,封二皇子妃為皇後……

後來,林媛聽聞雖說廢太子及其餘黨皆已伏誅,但新帝并未曾對廢太子的妻兒趕盡殺絕。或許有人覺得,新帝此般行徑是給自己留下了後患,林媛卻覺得,大概就是因為新帝不曾趕盡殺絕,這皇位才穩穩當當的落到他頭上的。大概對于先帝而言,希望的是繼承皇位之人有手段、有魄力,但并非心狠手辣到不給任何人後路。只是這僅僅是林媛的猜測而已,先帝究竟是什麽樣的想法已無人能夠窺知。

林媛得知自己的堂哥林琦還有堂姐林妧的前夫許季同廢太子再次鬧事有瓜葛,已經是出了月子、二皇子登基差不多有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到如今,二皇子繼承皇位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朝中但凡有廢太子的餘黨都已借着廢太子再鬧事這一樁拔除了,因而新帝如今算是事事都順利。

聽聞林琦逃走,堂嫂在家中自盡,孩子們都不知所蹤,林媛難免傷懷。堂哥自作自受又抛下妻兒獨自逃走,林媛只感到不恥,可堂嫂自盡終究一條人命,兒女們都不知去向,又到底叫人覺得可憐,林媛傷懷的是這個,何況還要加上外甥許雲也不知道去哪裏了。

大約是自己有了孩子,聽到和自己多少有點親戚關系的這幾個半大不大的侄子侄女和外甥都不知去向,林媛終究沒法子無動于衷。齊浩然說一直安排了人去找,找到了便會将人送到京城來,林媛又幫不上什麽別的忙也只能如此。

可要說最傷懷的,終究還是林媛的叔叔林浩了。他向來為自己能夠看顧好大兒子而感到自責,如今再出這樣的事情,孫子孫女不知去向,更是感到後悔不已,當初怎麽沒有堅持将大兒子一家一起帶到京城來……只恨他本就對大兒子失望不已,讓林琦一起來京城的時候,吓得臉色都發白連說不要,道自己情願留在富陽,林浩才沒有堅持。

大兒子是如此,女兒又是那般,唯獨小兒子過得好些,林浩覺得自己作為父親,亦是失責,心中無限悔恨,便與自己的哥哥林海道欲回富陽去找孫子孫女,好歹才被林海勸住了。林海并非無情,只是曉得弟弟即便回富陽亦是無濟于事,何況已派了人在找着了,并不缺林浩這一個人力。

當下朝中的事情并不少,而林璟尚須在四公主身邊站住腳,要是林家和廢太子的事情牽扯上,毫無疑問等于是被人捉住了把柄。原本齊浩然讓林琦逃走便有讓林家從這次的事情裏面摘出去的意思,要是林浩回去又再牽扯上,無疑功虧一篑。

林浩無法終究只能夠呆在京城裏頭等着渺渺無望的消息,而另一邊得知兒子許雲不知去向的林妧更是驚吓到差點沒有直接就昏了過去。許念夕當下曉得這個事情,也是吓得一下子就落了淚,又聽說自己的爹爹已去,更是吓到哭得一抽一抽差點喘不過氣。

這樣沉重的氣氛,直到三月的時候才有所好轉。時間終究會沖淡一切的情緒,無論是悲傷還是歡喜。先帝駕崩的沉重已随着新帝的即位日子越來越長而慢慢的消去,在苦苦的等待三個月之後,林浩終于得到消息,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孫子和孫女,不日便會送回京城來。只是許雲,仍舊是沒有消息。

陽春三月,齊浩然送給林媛的花房裏的景色甚美,天氣好轉,孩子們又快滿百日已都養得白白胖胖不怕出門。挑了一個齊浩然和李璿都休沐的日子,林媛約了齊莺語一起帶着孩子們去花房裏頭坐一坐。

生過孩子已有三個月,林媛沒有特意少吃卻徹底瘦了下來,如今已再看不出來懷孕時胖胖的樣子。因為這個,齊浩然不止一次和林媛抱怨不是肉肉的,手感都不一樣了,林媛懶得搭理,對自己當下的身材十分滿意。不知道是不是坐月子期間豬骨湯喝得不少,林媛還長高了一點,算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齊莺語在奮勇侯府養胎到孩子降生,再到出了月子就沒法子賴在侯府裏頭必須得回鄭國公府去了。林媛倒是聽齊莺語說過一嘴,大約是鄭國公府要分家,李璿和她還有孩子會搬到外頭去住,要真的是這麽一回事無疑是要清淨許多。

若能夠住得舒服些,相安無事,林媛也不會支持分家。不管怎麽樣,她都覺得一家人在一起還是更好一些。可要是住得糟心,就另當別論了。只不過,林媛不得不承認,她雖則和自己的公公婆婆同樣住在侯府裏頭,但和分開住也差不了多少了,自然是與齊莺語不同的。

平平和安安兩個養得白白嫩嫩的小家夥被齊浩然和林媛一人一個抱着坐馬車去往花房,平平和安安本來都想要林媛抱,可她一個人抱兩個騰不怎麽能夠受得住,還是得齊浩然幫忙。齊浩然倒是更喜歡安安些,因為安安長得像林媛,可安安被齊浩然抱着就開始哭,最後齊浩然只能夠抱過了平平。

大約看到妹妹哭了,而平平很有做哥哥的意思,即便被迫到了自己親爹的懷裏面,他也沒有哭鬧和掙紮,只是看也不看齊浩然一眼,光瞅着林媛和安安。這卻比平平哭鬧起來,更加讓齊浩然感到了挫敗。

林媛和齊浩然兩人一路上逗着孩子,平平和安安脾氣都很好,也很給面子,逗一逗就笑得很開心,就算是稍微過分一點擺弄他們,也絕對不會生氣。齊浩然和林媛說這是孩子們遺傳了她的好性子,林媛卻笑說還好沒有和他一樣平常愛板着臉,被齊浩然好好的“教訓”了一頓。

齊莺語和李璿的女兒小名叫璐璐,因為齊莺語認為璐璐的眼睛看起來和李妍養的那條小鹿很像,就起了這麽一個小名。可要是直接叫鹿鹿總感覺不合适,便取了諧音的璐璐了。璐璐比起安安來,沒有那麽愛笑,可一旦笑起來,總是笑容甜得叫人心都化了。

于是,和齊浩然一樣護短之至的李璿便誇自己的女兒璐璐是不笑則已、一笑傾城。齊浩然看在他和自己一樣初為人父的份上,沒有對他這句話發表什麽意見。齊莺語不在意這些,她更在意的是璐璐不過比安安晚出生那麽一會的時間,就永遠只能夠當表妹喊平平表哥、喊安安表姐……明明她還要比林媛更大一歲的,可得喊林媛嫂嫂,現在女兒又是這個樣子,真是連想要訴苦都沒地方。

林媛和齊浩然一家四口比李璿和齊莺語一家三口到得稍微晚一點,他們到的時候林媛和齊浩然已經帶着平平和安安在花房裏面逛起來了。齊莺語可以說是初次見到花房裏最美時候的樣子,心裏頭驚嘆于花房的美麗,又故意說自己哥哥對林媛好到這個地步對她從來都吝啬。李璿聽到了,便在一旁獻着殷勤,說有他在,哥哥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差點被齊浩然請到花房外面去好好的聊聊人生。

帶着孩子們逛過了兩圈花房以後,林媛幾個人都在花房裏頭的白玉桌子旁邊坐下來喝茶吃點心。平平、安安和璐璐被齊浩然、林媛、齊莺語分別抱在懷裏,他們三個又是挨着坐的,幾個孩子們便互相瞅過來瞅過去的。

平平和安安被養得白白胖胖,璐璐也不差什麽,一樣肉嘟嘟的小臉蛋。這麽小的孩子皮膚都滑嫩得很,又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萌态十足。還不會說話的三個孩子連咿咿呀呀都還不怎麽行,便沒有辦法用特別的“語言”進行任何的交流,只是,不能夠說話,也不妨礙什麽,安安坐在中間,沖着璐璐揮了揮兩只小胳膊,又沖自己的哥哥揮了揮兩只胳膊,哼哼了兩聲,就探過身去先摸了摸璐璐的臉,又想要去摸自己哥哥的臉蛋。

林媛見她不老實,忙将她抱回來坐好,安安伸手朝着自己的哥哥的方向抓了抓,也不知究竟要做什麽。齊浩然為了讨好女兒,十分配合的将平平抱過去一些,終于夠得着了的安安當即高高興興的一爪子伸到了平平的臉上,開開心心的摸了兩把笑咯咯縮回林媛的懷裏面。

齊浩然幾人不知道安安這到底是在玩什麽,可看着她這麽高興的樣子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如今三個孩子一天都還是得睡上七八個時辰才足夠,因而玩過沒多會,平平、安安和璐璐就都窩在自己的爹爹或娘親的懷裏面睡着了。

跟着來了的奶娘們将孩子抱下去了睡覺,齊莺語借着要去更衣,讓林媛陪她,路上卻抓着林媛說了一則八卦。齊莺語一臉神秘兮兮的扯着林媛的胳膊,小小聲的和她說,“我最近聽說了一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說。本來想着你聽了未必喜歡,可想着反正都會知道,便想還是與你說了,提前知道了反而更好一些。”

“什麽事?”林媛最近除去堂姐的孩子沒有找着這一件還能愁心一下的事情之外就沒有其他發愁的事情了,現在聽到齊莺語這麽說,倒似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她不知道一般的。她問完以後,又與齊莺語補了一句,“既然反正都會知道,早些晚些倒是沒有差別了,你同我說說看,我也聽聽到底是什麽事。”

齊莺語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林媛,笑了笑卻還是聲音壓低了,同林媛道,“我也是聽說的,安家要回京城來了。因為年前那陣子廢太子在富陽鬧事,安大将軍立了功,所以被皇帝陛下調回來了京城裏頭。原本當年安将軍調離京城乃自己本意,并非犯了什麽樣的錯事,如今立了功,再次被調回來實屬正常。”

林媛看齊莺語一本正經的說着這件事,反而疑問了。她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實在沒有什麽好在意這件事情的,便又問她一句,“所以呢?我為何會因為這件事而不開心?這事情,同我有什麽很大的關系麽?”

齊莺語一臉不認識林媛的樣子盯着她看,有些不解的說,“安将軍一家回來,安素薇當然也是要一起回來的。我還聽說了,安素薇至今仍未嫁人,算起來也有二十一歲了吧,癡癫倒是全好了,又恢複了正常人的樣子。”

“那同我……好想也沒有什麽關系?”林媛再對着齊莺語說了這麽一句,又笑了笑,“她恢複正常了,安将軍和安将軍夫人當是會很高興,只不過,她回來不回來,我并不覺得會影響到我什麽。你告訴我這件事,是為我我曉得,不過,怎麽想,我都覺得沒有什麽關系吧。”

齊莺語見林媛真的是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樣子,到底想不明白她怎麽半點都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我原就覺得她那時說不得只是裝得癡癫,說不定根本什麽事情都沒有只是為了逃過一劫而已。如今過去這麽多年,事情都被淡忘、都沒有人記得了,她再回來,自然對她無什麽影響。何況她癡癫全好,安将軍立下功勞,在朝中地位穩固,一樣能夠嫁個好人家。”

“這麽看起來,她當初做下的事情,倒是什麽責任都不必擔了。何況,她這麽多年都仍舊沒有嫁人,誰知道她是否心裏頭還惦記着我哥哥才不嫁人的呢?她這一次回來,也不知會不會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齊莺語将自己心裏的想法一股腦兒和林媛說了出來,生怕林媛有半點沒有想到,雖然她覺得林媛不會想不到這些。林媛确實将齊莺語說的這些都想得很明白也完全清楚,可是,即便是這樣,她依然覺得安素薇回來不回來,不會對她的生活造成影響。安素薇是懷着好心也好,不懷好心也罷,她沒有什麽可畏懼的。

“不管她是抱着什麽心思回來,不管她是否還惦記着你哥哥,都沒關系。”林媛認真的和齊莺語說道,“哪怕她當年是靠着假裝癡癫而逃過了一劫,我也不會去追究當年的事情,事實上,就算那個時候她是裝的,她也一樣受到懲罰了。她那麽做看起來是護住了自己,可實際上,安将軍和安将軍夫人卻替她承擔了大部分的痛苦,她願意這麽做,我沒有什麽可說的。”

“京城的大門也不是我守着,她要回來,我哪裏攔得住不是?當年觊觎你哥哥的人可是有很不少,我要是一個一個計較過去,還能好好的生活麽?”林媛想了想,說,“要是你哥哥會被搶走,那我大概也不想要了。唔,以前可能會想着搶回來什麽的,現在覺得,有孩子在的話,倒是無所謂了。就算沒有了你哥哥,我一樣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一樣可以過得好。好像……我現在喜歡孩子多過你哥哥?”

林媛一拍腦袋,錯愕的看着齊莺語問她說,“我過去好像不是這樣的?”齊莺語目瞪口呆看着林媛,林媛又默默的說,“嗯,只要你哥哥不會對不起我的話,我還是會對他很好的。雖然我覺得光有孩子也可以,但是他這個人我也不嫌棄,也還挺喜歡的。”

即便後面林媛多補充了這麽一句話,齊莺語仍舊是驚訝得快要合不攏嘴巴了。等到齊莺語好不容易合攏了嘴巴,她頓時間反而爆笑起來,“哈哈哈,太開心了,要是哥哥聽到這些話,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他肯定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在你心裏的地位會跌落到這個地步。”

齊莺語的話讓林媛自己想了想齊浩然要是聽到她說這些話會是什麽表情,聯系齊浩然最近黏着她時候的樣子,林媛覺得,他大概會一臉委屈和不情願的看着自己吧,然後好好的訓自己一頓吧。這麽一想,林媛又覺得,這些話她自己知道就好了,還是不要告訴齊浩然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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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和安安百歲宴的這一天,林海領着兒子和孫子們、林夫人領着兒媳婦們還有唯一的孫女一起到奮勇侯府來看自己的外孫。除了林媛仍舊放外任的二哥林烨沒有能夠回京,至今不但還沒有見過小阿遲,更沒有見過林媛的兩個孩子,林烨可算是在回信裏好好的和林媛訴了一下苦。

因為堅持鍛煉身子,林夫人如今身體硬朗,小病小痛什麽的也都很少了。她看到外孫和外孫女這一雙龍鳳胎就覺得開心極了,抱抱這個又抱抱那個,忙得不亦樂乎。平平和安安似乎也很喜歡自己的祖母,只是稍微被林夫人逗一逗就笑得和一朵花似的。

小阿遲這個時候已經會說話會走路了,她好奇的看着平平和安安這兩個小小的表弟和表妹,如同當初林曦等人看她時那樣,帶着滿臉的新奇。小阿遲看了平平和安安半天,越看臉上笑容越燦爛,還不忘仰頭笑嘻嘻的沖林媛說,“姑姑,表弟和表妹長得真好看呀!和姑姑一樣的好看!”小阿遲學說話的時間不算太長,卻已是口齒極為伶俐,将話說得十分明白。

林媛看着小小的阿遲,同樣笑着摸摸她的頭,“謝謝小阿遲的表揚,小阿遲也一樣好看。”同樣被表揚了的小阿遲笑得鼻子都皺了皺,分外的喜人。

這邊林夫人等人才看過平平安安,那邊齊浩然就派了人來說讓奶娘将孩子抱過去。林媛想着自己的爹爹板着臉說要看孩子的樣子,就憋不住笑。林夫人聽到丫鬟傳話,也和林媛說,“定是你爹爹等不及要看孩子,就知道欺負女婿。”林媛微笑着喚來奶娘,吩咐她們将孩子抱過去,又唠叨的交待小心一些,到底不放心讓碧衣和碧紗都跟着去了。

平平安安被抱走了,林夫人讓兒媳婦們都去花廳裏頭吃茶,顯然是有話要和林媛說的意思。徐悅珊等人知道林夫人是要和林媛說什麽事,聽到這些的話,便笑着出了房間,給林夫人和林媛留出來空間。

“前兩日,安将軍和安将軍夫人帶着安家小姐上林府來說是要拜訪你爹爹同我。”林夫人對着孩子們時的笑容收斂不少,同林媛說着,“雖說事情過去有這麽多年,但到底是心裏頭的疙瘩,如今回來便回來了,也不至于暗地裏使什麽招陰一陰他們的,只是晃到眼前來,着實叫我覺得不喜歡。”

“爹爹和娘親讓他們進府了?”林媛心想,沒料到安将軍和安将軍夫人竟會主動找上了自己爹爹和娘親,“是來和爹爹娘親又賠罪的不成?”林媛追問了林夫人一句。

“見是見了,別人做足了禮數,哪裏好不見的呢,沒得落人口舌,反倒說我們不是。”林夫人同林媛說着,“說是來賠罪,也差不多了。約莫就是他們如今又回來了,可對當年的事情心裏頭仍舊愧疚着,因而又上門來拜訪,讓安小姐再來好好的賠個罪。”

“我對安将軍和安将軍夫人倒是挺同情,安将軍瞧着是個正直的,安将軍夫人也不是不明理的人。安小姐原也是個優秀的人物,卻毀在了心高氣傲上了。只是哪怕我是這麽個想法,也一樣沒什麽用處。來同我們賠罪算得了什麽?到底對不起還是你,只是我也不想他們來打攪你便是了。不過,我看着,說不得還是會要來侯府求見你的。”

“娘真心疼我,我沒有哪個時候不知道。娘現在是提前知會我一聲,讓我好有個準備麽?”林媛笑嘻嘻的撒着嬌對林夫人說道,“要是我的話,說不得就不見了,本就沒有什麽話可說,見不見有什麽意思呢?”

“先時娘就猜到你會這麽說,不過,別人要是做足了正經的禮數,擺譜倒是對自己沒有益處,總歸要被人說些個閑後的,說不得還成全了別人知錯就改的好名聲。”

“那就送她一個好名聲了。”林媛滿不在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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