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禁忌（三）

雖然幾個監獄都說得言之鑿鑿，且10年8月，總統就簽署法令，禁止在聯邦監獄內服刑的犯人使用手機及網絡，違反者将面臨加刑處罰。但是，上述法令對各州政府管理的監獄系統是無效的。

并且，除普通在押犯外，甚至部分死囚和終身監禁的“老犯人”，也都能被允許通過手機等社交工具與獄外人員頻繁通信。這還不算犯人暗中上網，完全沒有監控的情況。

所以，陸沅離只能對他們的話存疑。為了防止再次出現新的大規模血案，陸沅離決定，去見一見這幾名極度危險分子。

但這幾個人，都是重犯中的重犯，陸沅離現在并沒有官方身份，需要走一些手續，還得等待一點時間。

陸沅離靜下心來想了想，給約瑟夫打了電話，“嗨，抱歉這麽晚跟你聯系。今天一整天事情太多，我重新整理了下思路。除了從在押的嫌疑人口中拿到證據以外，你明天重新再看一遍監控，看仔細一點。

雖然發生血案的時間非常接近，前後只有幾分鐘的間隔，但是三家清真寺的距離也不遠，看能不能找到，在兩家清真寺同時出現的人，就一定是破案的關鍵。就算不是主謀，也會是‘他’安排來做記號跟我打招呼，或是把控事件執行的人！或者，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我們事後也看到了，槍手基本都有同夥去接應，這些人本來也許就混在做禮拜的人群當中做标記。”

約瑟夫答應了，猶豫了一下道：“陸教授，其實我也想跟你打電話。合作了這麽久，不論你怎麽想，我早就把你當做并肩戰鬥的戰友。如果焦的猜測是對的，那麽，這些所謂的複仇者，到底是來找誰複仇的？他們背後的人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麽？！我也感到，這些人是沖你來的。”

陸沅離心中感到些許溫暖，微笑道：“我明白，放心吧。”

約瑟夫還一再叫陸沅離注意安全，有任何問題立即聯系他。

“師兄！”

“嗨，安娜！”

第二天上午課間，喬安娜抱着一摞書來找焦旸，微笑道：“福利署那邊，都定好了，我想問下，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焦旸這節正好沒課，就招呼喬安娜道：“咱們下去走走吧！”

自從遭遇槍擊案現場之後，喬安娜的心理狀态一直不穩定，經常失眠，白天上課也情緒低落，提不起精神來，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學習與生活。她又去看過幾次心理醫生，但是也都沒什麽效果。

她聽身邊的朋友說，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國，換一個安全穩定又熟悉的環境，在父母親友身邊。

喬安娜為此專門咨詢了她的心理醫生。心理醫生肯定了這種說法，并建議她可以先休學一段時間，出去旅游，放松心情，或是做義工，從幫助更多人中獲得心理安慰。

但因為學期尚未結束，喬安娜又不想暫時休學，更沒什麽心情去旅游，就決定去做義工。她的心理醫生手頭正好有一些與社會服務機構的長期合作，就幫助喬安娜聯系了CCAI(M國兒童收養機構)在本地的福利署去做義工。

因為不放心，喬安娜的幾位朋友，包括焦旸在內商量了一下，會輪流陪她去，她便來跟焦旸确認時間。

課間休息，陸沅離想出來透口氣，就找了個比較偏僻的走廊，一低頭，就看見焦旸跟喬安娜站在一個小拱門底下聊天。

蜿蜒的小徑，唯美浪漫的西班牙式紅瓦屋頂，一排排琥珀色的樹木，懸鈴、杏樹、桔子樹，還有角落裏的郁金香……一起營造出一種“秋意濃”的韻味。

焦旸身穿米色的T恤，軍綠色工裝褲，喬安娜穿着長袖的白襯衣，深藍色的牛仔長裙，手裏還挽着幾本書。焦旸不知說了什麽，逗得喬安娜前仰後合，然後兩人一起笑了，一陣秋風拂過，長發與裙裾，還有青春的笑聲一起飛揚。

這個校園裏的風景很好，确實很适合談戀愛。他們兩個人看起來，也是一對标準的小情侶的狀态。

陸沅離随手捋了下頭發，聽說，那些“聰明”的男孩子，都會同時排幾個隊，再厲害一些的，還能夠做到廣撒網。

陸沅離忽然挑了挑眉，轉過身來，就看見黛西遠遠的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為了便于存檔，陸沅離一般要求課堂作業電子版與紙質各一份。黛西本是來找他“交作業”的，見陸沅離從教室裏出來，就下意識的一路跟着。

黛西就發現，教授一直站在那裏看了很久。她大着膽子走過去，順着教授的目光看過去，卻見那邊的石凳上，坐着正在說笑打鬧的焦旸跟喬安娜。

黛西心裏，忽然感到了什麽，不由得又走近了一些。

陸沅離淡淡道：“你一直跟着我，有事嗎？”

“奧，我……”

黛西在他審視的目光底下，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幾乎想轉身就逃，硬着頭皮上前兩步道：“我，我是來找您交作業的……”

“我記得，還有兩天時間吧。”陸沅離道：“以後交作業不用跑那麽遠。”

黛西臉上一熱，嗫嚅道：“嗯，好的教授……”

陸沅離道：“沒其他事我回去上課了。”

多麽好的機會！黛西竭力鼓起勇氣道：“教授，您最近有時間嗎？我、我朋友送了很多票，我想請您去看音樂劇……”

陸沅離道：“什麽時間？”

“最……最快……”

黛西激動道：“最快是明天晚上的！”

陸沅離道：“好吧。”

啊，他答應了？我可以單獨跟教授約會了？！黛西一時欣喜若狂，差點撲上去親吻他，想到這是在校園裏才作罷。黛西一改素日的高冷，抱着手裏的書沖陸沅離點點頭，像小鳥一樣歡快地跑走了。

陸沅離聳聳肩，不為什麽，我只是喜歡她今天穿得裙子，這種天藍色很好看。

焦旸從自習室回來，就見陸沅離在換衣服，随口問道：“你要出去？”

“嗯。”

陸沅離道：“去看音樂劇。”

“這樣的活動，好像不适合一個人？”焦旸眨眨眼睛道：“要不要，帶我一起去？我可以幫你拎包買飲料！”

陸沅離淡淡道：“的确沒錯，但約會，也不适合三個人吧？”

“什麽，約會？！”焦旸叫道：“你，你跟誰？！”

“她來了。”

陸沅離道：“自己看吧。”

焦旸下意識的低頭往窗外看去，就見黛西從一輛賓利車裏走下來，穿着金色的魚尾裙，搖曳生姿的走上臺階，接着就響起了門鈴聲。

“不說了。”

陸沅離道：“回來再聊。”

這還有什麽可聊的？！焦旸氣呼呼道：“祝你們晚上玩得愉快！”

他說完就跑回房間去了。

陸沅離聳聳肩，那你經常跟喬安娜出去，我也沒說什麽啊。

晚上他們聽得，是最經典的音樂劇《貓》。然而，陸沅離聽着聽着，就睡着了。《踏上雲外之路》的臺詞響起時，陸沅離才醒過來。

黛西覺得很尴尬，小聲問道：“教授，你不喜歡這個曲目嗎？我、我是聽他們都說您喜歡音樂劇，才請您看這場演出的……”

“沒錯。”

陸沅離道：“我的确是很喜歡聽音樂劇。我喜歡在做其他事情時思考，這樣可以把大腦放空，便于出現新的思路。同時，失眠嚴重時，我也會來聽一下經典的曲目，因為熟悉，就會出現非常放松的情況。”

這意思是說，他在我身邊，還是可以很放松的？！黛西忽然又燃起希望，但想到陸沅離的職業，黛西又有點搞不清，他是不是不想自己太難堪，才這樣說來安慰她。

陸沅離把黛西送回家才回來。自大、傲慢是別人說得，他可沒承認。讓黛西來家裏找他，只是某種意義上的“技術性”操作。就算不考慮紳士風度這種無聊的東西，身為犯罪學方面的研究者，他也不會叫一個年輕女孩自己叫車回家。

其實黛西家裏有專職司機，來得時候就是家裏的司機送她過來的。但是為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方便”一些，黛西就特意沒叫司機來接。

只是今天聽歌劇的情形，黛西自己也覺得，今晚是不會有什麽其他節目了。但對陸沅離這樣的男人，她從來也沒想過一擊即中。所以，陸沅離肯跟她出來，她就已經燃起了熊熊燃燒地希望之火。

“陸教授？你說真的嗎？奧上帝啊！”

黛西回去，就羞澀而興奮地告訴同學兼閨蜜薇拉，她跟教授約會了。

然後，薇拉興奮地告訴了她們共同的好朋友雪莉……接着就，第二天全班、全年級，甚至全校都知道，終于有能約到托馬斯教授的幸運兒出現了。

坐在課堂裏來回聽着周圍同學這些興奮地議論，焦旸就覺得吵死人了，簡直想把耳朵堵起來，或者把其他人都打包丢出去。

不過，因為全校都在津津樂道這件事，導致陸沅離接連被系主任、學院院長輪番談話，最後，連一位副校長都被驚動了，直接跑到學院裏來與陸沅離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