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8章

清早的水果區正是繁忙的時候, 張浩卻輕易就将店鋪撇下,讓張嫂看着,帶幾人去到一家粉面館請他們吃早餐。

粉面館很多埋頭吃面的人, 幾人圍坐在角落處四四方方的小桌前, 誰都未曾開口說話。

程央低頭逗弄已經醒了正坐在自己腿上卻閑不住總是想去扒拉桌沿的饅頭,柳崇則是微微蹙着眉峰一臉專注的給饅頭沖奶, 沖好後放進給老板要來的一碗冷水裏降溫,再遞過去給饅頭抱着吮, 對面一向臭屁看誰都拽兮兮的黃承此時也一副乖寶寶模樣正襟危坐看着饅頭吃奶, 受了張浩這麽大的恩惠, 他們心裏五味雜陳,反倒是張浩多少感覺到了幾人的約束,表現得與平常無二, 點好粉面後主動找話題調侃着說:“這大清早的你們都這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做什麽,今天賺了多少錢啊。”

程央與黃承安安靜靜的看向柳崇,柳崇則是從腰包裏連本帶利将錢全摸出來擺放在桌面上,“除去雜七雜八的費用, 賺了九百多。”

張浩忙把錢攏做一堆推到柳崇手邊,警惕的看向四周見沒什麽異動才壓低聲音說:“你小子怎麽這麽粗心大意的,這地方什麽人都有, 你就不怕露財惹麻煩?快收好,能賺錢我就放心了,正好我今天跟你們說個事。”

柳崇依言把錢收好,三人默契的看向張浩。

張浩不緊不慢的起身去提了壺茶過來, 挨個給三人倒了杯茶,這才不疾不徐地說:“張嫂都跟你們說了,那我就不重複了,以後鏟貨就得靠你們自己了,我那邊生意挺忙,沒法再繼續帶你們了,其實該學的你們都已經學會了,我反而也沒啥可教你們的,柳崇啊,你這方面的能力确實很強,我相信你們能幹出名堂來,這兩萬塊其實是借你們的本錢,等你們以後賺錢了,有了本錢再還給我,好好幹,拿貨的時候多上點心就行,張哥相信你們能幹出成績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同時心理壓力更大了,對方不僅撇下生意帶他們,現在還要借本錢給他們,這該是何等的胸懷。

柳崇無聲嘆了口氣,頭一次有種受人恩惠而感到局促不安的感覺,“張哥,你對我們這麽好,反倒讓我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瞧你說的這麽見外。”張浩笑道:“就憑你們能在毫無相幹的人受到生命威脅時能挺身而出的這份仗義我也得幫你們一把,不過是借了你們點錢而已,賺錢還得全靠你們自己的本事,更別提你們又救過我大哥,應該的,別太介懷。”

三人點頭,相處了這麽久,知道張浩能說出來的全是他發自內心的話,也懶得再見外了,再見外反而顯得矯情。

柳崇笑道:“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等我們賺夠了本錢就把你的兩萬還你,到時候一定得請你吃頓好的。”

張浩笑道:“本來就該這樣,咱們兄弟幾個不用見外,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們加油幹,我還等着吃你們的飯呢。”

“行,一定不會辜負張哥的栽培。”

從這天開始,又恢複成他們三人共患難,同進退的局面。

不得不說重活一世的柳崇确實有遠見,而且能力也遠在張浩之上,他在第一天嘗到甜頭後,對批發蔬菜也表現出了更加濃烈的興趣與幹勁,雖然這行一邊是利息一邊是風險,但只要把控住同行競争的力度,能掐着時間進貨,不論是拿什麽貨,他們都有賺頭。

什麽事都是越做越熟練,每次都有得錢賺導致柳崇的心也漸漸大起來,只要錢還有剩餘就會去搞別的貨,從單賣一種貨物到兩種,甚至是三種都不在話下。

不過因為張浩借的本錢有限,他拿的貨都不超過一千斤,同時也是擔心怕将張浩的錢怕賠進去所以只敢鏟這麽多而已,現在卻大有不同,他不僅在兩個月內将張浩的錢還了,而且還剩個幾萬的本錢,只要本錢充裕,往往是對方有多少他進多少,有時還會去将另外幾人的貨全收購過來,做真真正正的獨門生意。

日子過得飛快,天氣漸漸冷了起來,饅頭只差一個月左右就滿一歲了,小家夥越長五官就越好看,乍一看去還挺像柳崇,只有薄薄的嘴唇及長長的睫毛與程央相像,幾乎結合了兩人相貌的優點,長得十分可愛,唯一不足的是太瘦,完全不像別的嬰兒一般肉嘟嘟的。

他時不時會冒出一兩句啪啪,猴兒等音調,倒是樂呵了柳崇程央這兩口子,卻苦了可憐的紅毛,誰叫饅頭喊的猴兒就是柳崇口中的黃兒,也因此,黃承又多了個稱呼——猴兒。

黃承滿心不情不願,然而饅頭一旦喊出來,他又會樂颠颠的貼上去應得好得很。

柳崇的生意越做越穩定,生意最差的時候也能賺個□□百,更別提生意好的時候,貨拿得多的情況下能賺個一千好幾,一個月能賺個三萬多塊,從七月份開始跟張浩幹到九月份還了他的本錢到現在的十一月初,他們已經存了六萬多塊進銀行了,當然,這其中并不包括黃承的錢。

親兄弟明算賬,從用他們的本錢利滾利開始,便有了做賬的習慣,到月底就進行分紅,三人均分,本錢則是柳崇跟程央一人一萬,黃承一萬。

然而黃承卻不願意與他們算得太清楚,畢竟油鹽柴米柳崇他們從未問黃承要過一毛,平時還總是買吃的回家,給他買東西,所以錢雖然分進了他的賬戶,但黃承時不時就會給饅頭買玩具,買衣服,誰過生日還會給誰買禮物,三人的關系非親兄弟卻明顯已經勝過親兄弟。

天氣逐漸冷了起來,饅頭一歲生日這天,幾人提前通知了張浩兩兄弟及他們的家屬,等做完生意休息好後便給饅頭穿得整整齊齊,去酒店與張家一家人碰頭。

兩家都帶了自己的孩子來,柳崇之前就問過兩家人的兒女,張浩家只有一個八歲的女兒,張華家則是一兒一女,第一次見面柳崇自然會準備幾個孩子的禮物,三家人一碰頭,他便自然而然地将三個孩子的禮物挨個遞給他們,還沒等兩家的孩子高興完,饅頭就收到了兩家人買的禮物,張浩家是一個是大紅包加一對精致的銀镯子,張華兩口子就比較誇張了,一個鼓囊囊的紅包外加一輛小孩開着玩的電動小轎車,柳崇不願不收兩家的紅包,兩兄弟就硬塞,說什麽都要讓柳崇收下才行。

一群人在包廂裏搞得鬧哄哄的,把服務員都引來了,實在是拒無可拒,柳崇只好收下了。

大夥都是老熟人了,席間相處得很是愉快,幾人得知張華最近還在賣菜,就想拉他來一起搞批發,誰知張華卻擺着手笑道:“不成,我做不來那個,張浩前幾年就帶過我,學不會,老是折本就不想做了,還是賣小菜比較踏實。”

幾人頓時一臉恍悟的表情,還說兩兄弟間的差距怎麽這麽大,原來是各自有各自擅長的領域而已。

正談得興致勃勃間,黃承的手機突然響了。

這并未影響大夥談天,坐在他身旁的柳崇見他原本還開開心心的面孔因為手機而凝重起來便疑惑的去瞟他手機,還沒看清誰打的電話手機就被黃承揣兜裏了,“我去接個電話,你們先聊着。”黃承匆匆對柳崇說完這話便起身離開了。

程央見狀,有些好奇的問柳崇,“他幹嘛去。”

“接電話。”柳崇看着黃承的背影有些不放心的低聲說:“神神秘秘的,你先招呼着張哥他們,我去看看。”

柳崇出了包廂,走廊裏沒什麽人,卻能隐隐聽到黃承的說話聲,他循着聲音找去,發現對方正站在樓梯口打電話。

“誰他媽是你們老大……出事了就想到我了?都他媽快一年了誰還認識誰,老子可記不得有什麽二毛這號人物……”

“少廢話!我早就跟你們沒關系了……”

“自己解決,什麽青龍白虎都跟我沒關系。”

他聲音十分冷漠,且透着些許不耐煩,偶爾冷聲呵呵兩句,盡是嘲諷,卻一直不挂電話,翻來覆去就是那兩句已經斷絕關系沒關系等話,柳崇卻多少聽出了端倪。

聽了半天牆根,聽出黃承有挂電話的趨勢後柳崇便轉身離開了,然而回到包廂裏足足等了差不多五分鐘黃承才回來。

柳崇也沒問什麽,招呼他趕緊吃飯。

回到家後柳崇将這情況以及自己的推測跟程央說了說,程央有些不放心地說:“近期我們多注意一下他的舉動,別又被帶壞了。”

柳崇點頭,開始密切的關注黃承的行蹤,對方最近的電話也越來越多,有時候大清早的他們剛做完生意黃承的電話就響了,黃承當着柳崇他們的面直接挂了電話,卻在回去的途中一直玩手機,有時候柳崇問他話他都沒聽見,應該是在發短信。

這樣的行為持續一段時間後,黃承又突然恢複了正常,手機什麽響動都沒有。

正當柳崇準備放松警惕時,一天夜裏剛跟程央‘運動’完正準備去廁所裏搓毛巾來給程央擦拭的柳崇剛走到房門邊,卻突然聽到鐵門發出一聲咣的輕響,像是有人在輕輕敲門,又像是有人關門出去了。

柳崇并未放在心上,出了房間路過黃承的房間準備去廁所,卻發現玄關處黃承白天穿的鞋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黃承常穿的拖鞋。

柳崇瞬間聯想到那聲音的由來,擰着眉證實般的轉身去開黃承的房門,然而房間裏的景象卻令柳崇瞬間心髒高懸,只見棉被疊得整整齊齊,床上還放了一張卡跟一張紙,他兩步走過去操起紙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頓時令柳崇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家夥,真是蠢得沒邊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