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黃承突然留下銀.行卡及一張類似交代後事的紙條不告而別, 這讓柳崇很擔心他會去為了那些所謂的兄弟幹什麽不要命的蠢事,他不敢耽擱,匆匆回房去換衣服打算跟去看看。
柳崇步履匆匆的模樣令昏昏欲睡的程央疑惑的問了聲, 柳崇索性從睡褲兜裏摸出黃承留下的東西遞給程央, 一邊翻衣服穿一邊咬牙切齒地說:“真被你猜中了,這家夥老實了幾天, 我還以為消停了,今天居然留下這兩樣東西就悶不做聲的離開了, 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想跟上去看看, 別真搞出什麽事來, 還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程央抹了把眼睛,眯眼看了會兒才将每個歪歪扭扭的字看明白,這家夥先是詞不達意的寫了一堆感謝他們的話, 什麽對他們不計前嫌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他的恩情以後可能無以為報了,來世做牛做馬一定報答,完了還說他很喜歡饅頭,希望他們不要讓饅頭認張浩做幹爹, 雖然張浩比他有錢,但是不一定會真心疼饅頭,就是想當爹而已, 最後便是這張□□,裏面的幾萬塊都是留給饅頭買尿布用以及付訖從沒交過的房租……
程央從沒看過這麽搞笑的一封辭別信,卻一點也笑不出來,相反眉峰還擰得死勁, 黃承前期确實不是個好東西,可相處這麽久,他們自然發覺了這家夥的本性并不壞,或許是因為很早沒了家人從而學會了用可惡兇狠的面貌保護柔軟的自己,反而這樣的人其實最重情重義,給他一絲溫暖,他能回報你整個世界,然而此刻他的忠義卻讓人欣慰不起來,程央擔心黃承出事,二話不說掀開被子一邊起身一邊說:“我跟你一起去。”
柳崇已經穿戴整齊,見程央正準備下床便走到床邊抱住程央攏起被子包着他蹭蹭他柔軟的發絲,“你別去了,外面冷,別去弄感冒了,饅頭待會兒醒來找不到你估計要哭,我自己去就行。”
一想到饅頭,程央就沒法痛快的跟着去,“……那你自己小心。”
“沒事,放心吧。”柳崇親了親他額頭起身就走,“我走了,你快睡覺。”
程央目送柳崇出了房間,随後響起咣的關門聲,早已擔心得睡意全無,卻不知能幹什麽,只得默默祈禱柳崇能找到黃承。
柳崇一路小跑下樓,摸出鑰匙來開了自行車的鎖騎着就走。
一路蹬着單車沖出小區,九點來鐘的馬路上行人不多,車輛稀疏,身後的人行道有幾家賣燒烤的小吃攤正冒着濃煙,柳崇将單車停在路口正不知該往哪邊走而四處張望時,左邊不遠處一輛停在路邊的面包車開走,柳崇便瞧見了沒有物體遮擋的花壇邊,避讓面包車後正巧攔住一輛小車的黃承拉開車門上了車。
柳崇眉頭一皺,正準備喊他,車卻緩緩開了,他只好趕忙蹬着單車去追小車。
然而小車的速度哪裏是單車能比的,程央将單車蹬得飛起,可無論再怎麽努力,始終被小車甩了一大截,好在城裏紅綠燈較多,否則柳崇早把小車跟丢了。
然而柳崇也有幾次好死不死的碰巧遇上紅燈,不過為了追上小車柳崇已顧不得其他,他搶了幾個紅燈,驚險的與對面開來的車輛擦肩而過之後,他驚出一身汗,後怕完後遇上第二個紅燈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搶紅燈。
他絕不能讓紅毛去作死。
小車離開城中心,往城郊開去。
凹凸不平的路面使得小車速度慢了下來,總算讓早已累得雙腿有些發軟的柳崇緩了口氣,這剛做完那方面的運動,再進行這種高強度的運動及緊張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車子越開越偏,貌似已經來到一處人煙稀少的野地,周圍早沒了路燈,柳崇這次是徹底的被小車甩開了,不過這地方就只剩下一條這崎岖的道路,只管往前開就是,他摸黑蹬着單車時不時就碾到一塊石頭,車子被硌得有些不穩,柳崇硬着頭皮勉強開出一段路後,前方傳來了一陣刺眼的亮光,他眯眼看去,正是之前載黃承的小車。
柳崇迎着對方的燈光往前騎了幾步,攔在路中間迫使對方停下車後也不下車,免得吓到對方,而是高聲問道:“兄弟,剛剛車上的小青年在哪下的車。”
司機探頭出來看向柳崇,非但不怕反而還熱情道:“不遠,就在前面的一顆大樹邊,你們這大晚上的跑這兒來幹嘛呢,還要不要回去,我載你們啊。”
柳崇笑了笑,一邊騎着單車前行一邊對司機揚了揚,“謝了,你能等的話,可以等等。”
越過小車,周圍再次暗了下來,柳崇眼睛剛看完強光一時間又無法适應黑暗,卻還是繼續往前蹬去,又騎行一段後終于來到司機說的大樹旁,他翻身下車,放眼四處一望,還沒來得及感慨這麽大的地方他去哪裏找人時,便瞧見了不遠處一片搖曳的火光及隐隐傳來的吵鬧聲。
柳崇不及多想,将單車随手丢進路邊草叢,随手在地上摸索片刻後如願摸到了根粗長樹枝後便貓着腰向那片火光小跑而去。
越離越近,火堆前的一群人也漸漸清晰起來。
地上不止一堆篝火,搖曳的火光下有兩撥人相互對峙,明顯能看得到兩撥人都情緒激動,指手畫腳的,黃承已經加入了其中一夥人中,且一夫當關的站在衆人面前阻攔着激動的一夥人,然而他身後的那群人咋看咋像一群不入流的小癟三,與另一撥個頭壯實且人數衆多的人比起來簡直不夠看,很明顯的陣容壓制,也不知黃承這夥人中是哪個腦殘能想出與實力懸殊這麽多的對頭大半夜的跑來野地裏裝逼,會被打死的吧。
柳崇待的位置正好逆風,無法聽清一群人到底在争論什麽,他也不感興趣,這次來的目的是帶走紅毛,而不是去摻和一群小混混的事,他摸出手機打算報警,想了想還是将手機收了回去,如果兩撥人只是單純的鬥毆或許警察來了還好說,可要不是呢,他們如果做的事是違法亂紀了,黃承也得跟着完。
他無聲嘆了口氣,暗暗打量黃承對面的那群人,他們個頭普遍較高,大冷天的還十分裝逼的露胳膊露腿的,個個手裏提了棍棒,看上去十分社會,反觀黃承那邊,即便是跟對方一樣提了棍棒,卻還是給柳崇一種小學生小打小鬧的感覺。
兩撥人情緒越發激動,只短短一瞬便發展成動手動腳,黃承站在兩撥人當中努力阻止雙方幹起來,然而對方并不友好,仗着團隊優勢不知是誰直接一巴掌呼到黃承後腦上,戰鬥瞬間一觸即發,兩撥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很快便扭打在一塊兒,黃承頃刻間被兩撥人淹沒。
柳崇見狀,擔心黃承會被踩死,不容多想便提着棍棒沖了出去,看着混戰的一群人索性喊道:“黃兒!你他媽在幹什麽,聚衆鬥毆嗎?!”
原本膠着的兩撥人瞬間停了下來,紛紛看向柳崇,眼神開始變得不友好,默契的沖着柳崇走來。
黃承從地上爬起來,臉上見了紅,他幾下扒拉開人群,看到柳崇時頓時一臉的不可置信,有些歇斯底裏的吼道:“你他媽來這兒幹什麽!趕緊走!”
柳崇皺了皺眉,說:“我來接你回家,大晚上的不睡覺,跟這群人在這兒鬼混什麽,程央很擔心你,饅頭也是。”
黃承眼裏瞬間閃過一抹糾結之色,随後冷漠的說:“我要跟我兄弟們待一塊兒,你趕緊走。”
另一批人見是來找黃承的,反而一改兇狠的眼色,紛紛成了看客,如果黃承真被人帶走了,這群青龍會的小癟三沒了領頭羊反而不用他們收拾了。
“兄弟?誰是你兄弟。”柳崇掃一眼如豺狼般打量着自己的一群人,冷聲嗤笑,“他們?怎麽不見過年的時候你有兄弟問問你過得好不好,他們真要把你當兄弟,就不會在出事之後想着托你下水,別他媽傻逼了,趕緊的,現在就跟他們斷了關系,跟我走。”
這話頓時戳中了一群人的痛處,反觀不等黃承說話,便叫嚣道:“關你屁事!媽的哪兒來的傻叼!”
“閉嘴!”柳崇瞬間低斥道:“老子跟你說話了?”
那人被吓得一個哆嗦,反應過來後又覺面子上挂不住,遂舉起棍棒指着柳崇叫道:“媽的你能耐的很啊,信不信老子……”
話未說話,柳崇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前一步迅速撥開對方棍棒,一手扯住他的衣領将他猛地拉倒在地,冷哼道:“我帶走我兄弟,什麽時候輪到外人來叽叽歪歪。”說着看向黃承,面色帶了些許暴戾之色,“還不過來?還想跟你這群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兄弟待一塊兒?”
黃承一愣,不自覺的便往柳崇那邊走去。
“站住!你不準過去!”人群中立馬有人攔住了黃承。
柳崇眯了眯眼,擡腳往人堆裏走去,一群半大不小的小混混頓時被吓得退後幾步,攔住黃承的人原地挪動兩下後,卻還是堅定的擋在黃承面前,直視柳崇。
“看你小小年紀,高中畢業了?不在家裏做作業反而跑來禍害我弟弟?”柳崇伸手去輕而易舉的将他掀開,一把抓住黃承的手将他拖到自己身後,“我不知道你們一群人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這裏争什麽,也跟我沒關系,但從今天開始,黃承跟你們再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敢再來騷擾他,別怪我以大欺小。”
柳崇說完微微側頭去撇一眼黃承,“手機給我。”
黃承老實巴交的交出手機,柳崇接過手機,幾下掰開後蓋掏出電池,看也不看便抽出了手機卡,拇指與食指撚着卡一彈,一張小小的卡瞬間不見蹤影,他将手機丢還給黃承,冷冷道:“你們繼續,他我帶走了。”說完轉身一把抓住黃承手腕拉着他往前走。
黃承的人沒人敢阻止,另一撥人反而對這場面喜聞樂見,目送兩人走遠後紛紛将青龍會的人圍住,說:“還他媽想跟我們争地盤嗎現在。”
一群人頓時慫了。
柳崇倒是萬萬沒想到兩下就能将這家夥輕易帶走,所以即便是成功轉身走了,他也一直處于戒備狀态,等走到丢單車的大樹邊時才真正放松了下來,暗自出了口氣後松開黃承的手,指着草叢裏說:“去,把單車推出來。”
黃承依言将單車推了出來,柳崇摸出手機打開電筒丢給黃承讓他給自己照明,擡腳邁上單車,對黃承說:“上來,回家。”
黃承抿了抿唇,老實的坐到了後座上。
單車歪歪斜斜的走了一段路,拖着個百多斤的人柳崇只覺得自己大腿根都在打顫,實在是太累了,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剛騎出一段路後,卻遇上了之前黃承坐的小車。
這司機居然真在原地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