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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從城郊回到城裏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一路上柳崇也沒問他什麽,到地方了黃承見柳崇臉色不好,二話不說主動從後備箱裏搬出單車推着往前走。

柳崇也不管他, 任由他去。

他走在後面張望四周一下, 見沒什麽人才龇牙咧嘴的摸了摸大.腿根處,這地方居然有些隐隐作痛, 頭一次騎這麽遠的路,還被凹凸不平的路面抖了一路, 希望別妨礙到他‘行事才好’。

等到了家門口, 鑰匙還沒掏出來, 門就開了。

柳崇正抱着縮在懷裏喝奶的饅頭站在門內,看到黃承滿臉是紅不禁蹙了蹙眉,還未說什麽, 饅頭便松開奶瓶,雙眼亮晶晶地看向柳崇與黃承,卻是對着黃承奶聲奶氣地張嘴就喊:“猴,猴兒——”

程央好笑的揚了揚嘴角, 伸手給他擦了擦溢出來的奶,一邊讓柳崇來抱饅頭,好去找創可貼給黃承。

黃承瞬間有些觸動, 看着饅頭幾乎淚目,他輕輕的應了聲,上前去握了握饅頭軟乎乎的小手,随後垂首站在一旁換鞋, 心裏竟升起一抹選擇跟柳崇回家的幸運之感來。

那些勢力的兄弟,确實沒饅頭讨喜!

柳崇狀似不滿的啧了聲,看也不看的蹬掉腳上的皮鞋,穿好拖鞋就伸手去将饅頭抱進懷裏,輕輕啜了口他嫩嫩的小臉,“兒子,爸爸都沒猴兒重要啊?居然先喊他不喊我?”

饅頭抱着奶瓶開心的啊啊兩聲,一臉依戀的将頭杵進柳崇懷裏縮成一小團繼續抱着奶瓶吃奶,柳崇心裏好受許多,哼哼兩聲後抱着饅頭往客廳裏走。

黃承經由柳崇這麽一說,才發覺還真是這樣,頓時得意的挺了挺胸脯,多驕傲一樣。

程央找來創可貼及碘酒棉簽遞給黃承,黃承認真道謝後随手處理好臉上幾處破皮的地方,開始看饅頭吃奶。

幾人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程央并未過問黃承的私事,柳崇則是打算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慢慢盤問,他宣布明天不用去做生意後,便催着黃承回屋睡覺了。

開着暖爐很是溫暖的客廳裏只剩下柳崇與程央兩人,柳崇抱着饅頭起身去與程央坐在一張沙發上,将頭往他肩上靠,有些疲倦地輕嘆口氣,順手給饅頭扶正奶瓶看他喝奶。

柳崇稍稍往他那邊挪動以便他靠,輕聲說:“你在哪找到他的,他那臉怎麽回事,跟人打架了?”

一提到這個柳崇又感覺腿根開始痛了,他啧了一聲,說:“騎單車追了一路都沒追上,這家夥居然打車跑到北郊去跟別人去打群架,你說作死不作死。”

程央蹙了蹙眉,二話不說從柳崇懷裏接過喝奶喝了一半開始昏昏欲睡的饅頭,将奶瓶放在桌上說:“北郊這麽遠,你怎麽不打車去追,腿酸不酸,要不我給你揉揉?”

“這地方可不好揉。”柳崇有些不正經地擡頭親了親程央耳畔,低聲說:“回房間再慢慢揉。”

程央自然聽得出這話什麽意思,雖然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他還是略顯尴尬的輕咳一聲,岔開話題道:“那事情處理得怎麽樣,會不會再有人來找他麻煩。”

柳崇漫不經心的說:“敢再來試試,正好替黃兒出口氣。”

程央莫明喜歡他這股過分張揚的自信,笑了笑後突然想起個事來,說:“對了,黃兒既然這麽喜歡饅頭,不然就讓饅頭認他做幹爹吧,你說如何。”

“嗯?”柳崇愣了愣,随後說:“饅頭的事你做主就好,我沒意見。”

“那明天跟他說?”

“可以,不過不急,明天再找他說吧。”柳崇說着見饅頭已經睡着了,遂親了口程央額頭後說:“該給兒子斷奶了,大晚上喝奶太折騰人,我先去暖被窩,等他睡熟點你就趕緊來睡,不早了。”

程央嗯了聲,嘴角不禁揚起一抹笑意。

第二天不用去做生意,難得睡一天懶覺,柳崇卻早早的起床,将饅頭抱出去伺候完畢,找來背帶背着兒子去菜場買馄饨皮肉餡等回家包馄饨給程央吃。

電視裏放着抗日片,幾人邊看便吃馄饨,吃完後黃承自覺收拾碗筷,剛洗完碗回來,發覺電視已經關了,柳崇與程央坐在暖爐旁沖他招了招手讓他坐在對面,“說說,你昨晚怎麽回事。”

黃承抿了抿唇,也不做隐瞞,老實交代道:“不過就是二毛他們的地盤被人占了,又搞不過對方,讓我去撐場子而已。”

“撐場子,站中間當和事佬讓人揍啊?”柳崇冷冷地說:“怎麽事先不跟我說,怕我會阻止你?”

黃承不說話。

柳崇繼續說:“我雖然不混社會,但找場子這事對我來說小菜一碟,只要你有需要,就算是幫你那群‘好兄弟’,我也不會推辭,你這偷偷摸摸把銀.行卡留下搞得跟交代後事一樣,知不知道我們會擔心。”

黃承倒是沒想過還能安安穩穩的坐在家裏,此時突然想起自己那封信,整個人都不好了,耳廓瞬間紅了一片,“我的事,我自己能解決,不想拉誰下水。”

程央适時道:“有擔當是好事,不過得量力而行,你要真出了什麽事,操心的還是我們,行了,都回來了這事過了就算了,卡你拿好,以後要做什麽先考慮考慮別人會不會擔心。”

黃承點頭,将卡拿在手裏玩。

柳崇也不繼續這個話題了,而是起身說:“走吧,我們出去一趟。”

黃承也不問是什麽事,起身換了衣服便跟柳崇程央出門了。

兩人徑直将黃承帶到附近一家發廊裏,柳崇半是征詢半是陳述地說:“換個發色?”

黃承知道柳崇這是要把自己往好青年的道路上拉,徹底讓自己跟那些人斷絕關系,心裏非但不反感別人主動插手他的人生,反而還有些被關心的喜悅,遂老老實實的坐下直接讓理發師給他把頭發有顏色的部分全部剪掉。

兩人頗感意外,這家夥一向看中自己頭上的紅毛,今天居然舍得剪,看來确實是想改過自新了。

将紅色發梢剪去的黃承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看上去十分精神,反而像個鄰家弟弟一般讓人感到親和,程央誇了兩句後,黃承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兩人又陪他一起去重新辦了張電話卡,去菜場裏買了幾個好菜,晚上飯桌上柳崇遞了個眼神給程央,城陽心領神悟,清了清嗓後一派認真地對黃承說:“黃兒,你想不想當饅頭幹爹。”

正埋頭吃飯的黃承聞言險些噎住,忙伸長脖子努力吞咽一番後才看着程央不敢置信地說:“程哥,你,你剛剛說了啥?”

“問你想不想當饅頭的幹爹。”程央好脾氣的笑着說:“你不是不讓饅頭認張浩做幹爹,說他不喜歡饅頭嗎。”

黃承面上一喜,有些語無倫次地說:“當!當當當!我當然願意當饅頭的幹爹了!張哥就是說着玩的,要不早就認饅頭當幹兒子了是不是,我才是最疼饅頭的人!我一定好好照顧饅頭,真的!”

對面的柳崇被噴了一臉飯,有些無奈地說:“把飯咽下去再說,這幹爹是你沒跑了。”

黃承抹了兩下嘴巴,看着兩人頭一次開心的毫無顧忌的嘿嘿笑出聲來,毫無雜念的笑容很附和他現在的年紀。

于是饅頭又多了一個爹,作為饅頭幹爹的黃承終于能總是名正言順的抱着饅頭玩了。

天氣越來越冷,生意變得有些難做,柳崇們不再如之前一般早早的就能回家,每次都得十點來鐘才能回家,好在能賺不少錢,不過近期大棚裏能鏟的蔬菜因為季節性的問題開始變得單一,品種少,還得偏向火鍋菜類,加之冬天貨能放許久,很多批發商都不會亂放價賣貨,每次拿貨都得逛很久才能勉強弄點貨。

本以為生意會一直蕭條下去,柳崇一次無意間問到山藥的批發價後,頓時起了心思,索性去找張浩商量這事。

“你是說去收貨?”張浩蹙了蹙眉,說:“這收貨最少也得收個兩三千斤才值得喊一輛車跟着去,你能收這麽多嗎,再說現在正是挖山藥的時候,不怕到時候被別人沖着?”

柳崇點頭,說:“嗯,我打算去C市收,大棚裏的價格發得太高,差不多要五塊一斤,我記得我去年做生意的時候山藥的批發價從沒跌到四塊以下,我昨天查了查,咱們這邊很少有種植山藥的地方,應該不會有太多貨流進來,否則這貨也賣不上這個價,如果價格合适,別說三千斤,五千斤都沒問題。”

張浩實在是有些佩服柳崇的膽量,剛賺了點錢,就想搞大投資,他仔細考慮了一會兒,如果真如他所說,那也不是不能搞,“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來問問你的意思。”柳崇說:“我想拉你做合夥人。”

“行啊。”張浩滿口應下,說:“最近水果市場生意也慘淡得很,正好我也去C市看看市場,那咱們什麽時候去。”

“明天成麽。”

“行,聽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又聊了些市場情況後,這才散了回去跟家裏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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