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柳崇回到家便将這事跟兩人說了, 三人圍坐在暖爐旁,為這事開了個家庭會議,對于柳崇要跑去外地收貨的想法程央不予反對, 卻十分擔憂地說:“如果外地的山藥價格也跟這邊差不多, 那不是白跑了嗎。”
柳崇笑道:“我摸過底了,C市盛産山藥, 我直接去鄉鎮上收,價格肯定便宜, 而且等我們到了地方, 地裏的山藥應該都挖得差不多了, 那些農戶把貨全堆家裏肯定得心慌,到時候說不定價格會更好砍一些。”
一旁抱着正饅頭喝奶的黃承聞言,忍不住咂了咂舌, 感慨道:“我聞到了一股銅臭氣,你越來越像奸商了。”
柳崇勾了勾唇角,毫不客氣地說:“謝謝誇獎,你也趕緊跟上。”
黃承嫌棄的撇撇嘴, 心裏卻很佩服柳崇,對方的進步可比他快多了,遂沒說什麽擠兌的話, 程央無聲笑笑,想了想後說:“那你打算進多少貨,再過個把月就要過年了。”
柳崇聞言摸出手機來看了看日期,今天是1月3號, 離過年還有一個月左右,一去一回滿打滿算七天,那就還有二十多天的時間批發,他們現在業務已經很熟練了,一天大概能發個一千四五斤貨,算下來差不多,遂說:“看情況,要是貨不錯價格合适,那就收個四千來斤,年關這期間正是生意好的時候,咱們價格适當比其他家低一點就行,再說這山藥放着也不輕易會壞,實在不行咱們出年去再繼續賣。”
程央:“四千多斤,得租個大貨車吧,你準備包C市當地的還是本市的,到時候貨拖到大棚裏咱們還要車嗎。”
柳崇說:“去C市租,我跟張哥打算坐高鐵去,快一點,到時候在當地找車就行,萬一拿不了這麽多貨還能找個小點的,把貨拖回來了就直接卸貨,全堆大棚裏,免得多花錢,買塊篷布來蓋着就行。”
程央默默合算了片刻後說:“但萬一能拿這麽多貨呢,你們現在坐高鐵去,兩個人得六百多塊,到時候在當地租車還得付司機回去的路費,何不如在本市租個車,不僅能多休息一會兒,還省了高鐵的票錢。”
柳崇聞言挑了挑眉,盤算下來還真是這樣,不禁一臉贊嘆的看着程央感嘆:“還真是這樣,媳婦兒,你越來越精明了。”
程央頗為得意的笑了笑,恩愛秀得多了,被當着黃承喊媳婦喊多了反而沒什麽好害羞的,反觀黃承則是被這句媳婦狠狠的虐了一下,天天秀恩愛,還好他有饅頭!
“要不要我跟你去。”黃承說:“反正是包車去,也花不了多少錢,裝車的時候也能少雇個勞力。”
柳崇說:“你別去了,我去就行,你們能休息就多休息,等我回來了你們估計得頂替我一天。”
黃承知道去收貨很辛苦,回來肯定得先回家休息,遂說:“那行吧,你什麽時候走。”
柳崇看了看時間,說:“今天下午去找車,晚上就走。”
程央聞言蹙了蹙眉,心中多少有些不舍卻并未多說,而是十分懂事地起身說:“我去給你收拾東西,帶兩床毯子去車上蓋。”
“沒事,我自己來。”柳崇說着起身,伸手搭在程央肩上雙雙進了房間,房間門啪地一下就關上了。
被留在客廳的黃承與抱着奶瓶的饅頭紛紛好奇的看向兩人房間,隐約聽見了落鎖的聲音,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這大白天的關什麽門?
兩人在房裏待了将近兩個小時才出來,做生意回來沒去休息的黃承已經帶着饅頭在沙發上睡着了,聽到動靜後一臉困倦的從沙發上爬起來,很是嫌棄地說:“你們收個衣服收這麽久?”
程央不說話,掩飾般的輕咳一聲後将睡得張着小嘴的饅頭抱回房間去睡。
柳崇滿面春風,心情很好,左右言其他,“困了怎麽不回房去睡,在這兒睡會感冒。”
“沒這麽娘們。”黃承說着起身去廁所洗臉。
柳崇笑了笑,坐在沙發上開始給張浩打電話。
電話是張嫂接的,聽出是柳崇便忙舉着手機去找張浩,等張浩接了電話後柳崇跟他說明了用意,張浩也是同樣發出一陣恍悟的聲音,很快便将這事全權攬下,找個車對他而言并不是難事,混跡批發市場這麽久,叫輛貨車只是一個電話的問題,他讓柳崇不必管這事,讓他晚上八點準時到他家,便挂了電話。
柳崇看了看時間,快四點了,想着要有一段時間見不着程央柳崇就恨不得抱着他躺床上安安靜靜待一個下午,不過黃承這個電燈泡實在是有點閃閃發光,未免帶壞他,最終還是選擇帶兩人下館子。
柳崇背着裝了幾件衣服的背包,提着裝有毛毯的袋子與兩人在一家火鍋店裏涮了頓火鍋後又在附近公園游動,黃承自覺抱着饅頭墜在後面,讓兩人獨處一會兒。
七點半,柳崇抱了抱饅頭與程央後拍拍黃承的肩叮囑他照顧好家裏,便準時提着行李上了公交車去找張浩,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次剛出門,便有不速之客找上了程央。
C市與D市在兩個不同的省會,開車起碼得十多個小時,一來一回得耗時一兩天,當天柳崇去到張浩家那天晚上九點準時發車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點來鐘才到地方。
他們随便找個地方将車停下,吃住都在車上,不敢去找賓館耽擱時間,開始聯系本地農戶,去家裏看貨。
D市。
柳崇已經出門三天了,每晚他都會打電話來跟程央黃承說說收貨的情況,他那邊發展得很順利,山藥品相不錯,價格也可以,拖回去估計能賺一筆大的,大約再有個兩三天就能收滿貨車,到時候就能回來了。
兩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很開心,又聊了會兒便挂了電話準備睡覺,明天得起早做生意,雖然柳崇不在家,他們沒了主心骨,但這并不影響兩人想去做生意的想法,跟着柳崇做了這麽久的生意,他們都不笨,就算不學也都看會了,不過就是不敢鏟太多貨,生怕賣不完虧錢,兩人的心都沒柳崇大,只要能少少的賺點生活費就很有成就感了。
挂掉電話,程央說了句石塊,黃承便自覺彎腰去關暖爐,程央正準備去抱蓋着小被子睡在沙發上的饅頭時,門突然被人敲得砰砰做響,這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顯得特別突兀。
大晚上猶如砸門的敲門聲令兩人都吓了一跳,黃承擡起頭來看一眼門那邊,随後與程央對視一眼以口型示意他去看看。
程央點頭,重新給饅頭蓋好被子,也跟着起身輕輕走到門邊去看。
黃承湊至貓眼處往外看,亮着昏黃聲控燈燈光的樓道裏,一對他并不認識的中年男女帶着一名六歲左右的小男孩站在門外,他們腳邊放着幾大包塞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兩人不時嘀咕,一臉不耐煩的一邊敲門一邊仰頭四處看,這副如同到了自家而顯得理所應當跟當了大官模樣等着別人給他們開門的莫名其妙态度瞬間惹惱了黃承,他想也不想的就反踹了一腳門,發出咣的一聲響,反倒把門外的人給震懾住了,“你們他媽的找誰啊,有病啊大晚上的胡亂敲老子家門!趕緊滾!”
程央也是被黃承突如其來的舉止吓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正準備讓他讓自己去看看外面是誰時,門外的人突然說話了。
“我,我們找程央,別人說他就住這裏!”這透着小心又理直氣壯的聲音頓時令程央如遭雷擊,黃承則是有些疑惑的看向程央,正想問他們是誰剛要說話時,卻突然見程央面無表情的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黃承一愣,意識到事情并不簡單,忙點頭。
程央湊上前去往門外看了眼,門外果真是他的叔叔嬸嬸跟堂弟。
他擰了擰眉,心中煩躁不已,對于他們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已經能這麽準确的知道他的住址很是疑惑,看來是有人故意告訴他們的,那又會是誰,不僅精準的知道他們的地址,還故意讓這兩人拖家帶口的跑來D市找他……程央心念電轉轉,已将罪魁禍首猜了個大概。
這麽久了,原來并沒有真的放過他們?!
程央眉頭越擰越緊,心知不論如何,這家人是絕不能放進門的,否則惹上這兩個水蛭般的人,後患無窮,日子也不用過下去了,怎麽着也得柳崇回來再說。
他臉色陰沉得黃承都覺得是什麽天大的壞事發生了一般,門外又開始在喊門,饅頭已經被吵醒了,躺在沙發上有些不耐煩的啊了聲,黃承正準備問程央怎麽辦時,便見他以口型示意自己告訴他們沒這個人。
黃承心領神會,無聲點頭,沖着門外嚷道:“再他媽敲門擾民老子報警了啊,趕緊滾!老子這裏沒什麽秧什麽草的,再敢敲門試試!”
黃承說完看向程央,對方點點頭,也不管外面反複說有這個人,他就住這裏的女人了,關上第二道木門後邊走到沙發邊去抱起饅頭輕聲哄着。
黃承也跟了過來,指了指門口小聲問:“程哥,他們是誰啊。”
程央面無表情的瞟一眼門那邊,說:“我叔嬸,他們估計會賴在樓道裏不走,只要不鬧事你就不用管他們,等柳崇回來再說,要敢鬧事,就打電話讓派出所的來請他們去喝茶。”
黃承哪裏見過這麽冷厲的程央,當即小雞啄米般點頭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