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中相逢
許仙想起這人不正是剛才自己還金釵的那位大姐,只不過剛剛未曾細瞧過那姑娘,倒是錯過了如斯美人,但心下又暗自比較了下自己與那位姑娘,仔細想想,自己雖然常常被誇生了個好相貌,但跟這位美人比起來,怕是給她提鞋也不配吧。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現在又不是真的女兒身,倒想起這些有的沒的,不由得暗罵了自己一句。
白素貞見許仙這模樣着實好笑,一會兒驚豔,一會兒發癡,這倒讓她摸不着頭腦。
小青在旁撲哧一笑說道:“咦,你不是剛剛那位拾金不昧的公子嗎?”
許仙對着面前的兩個姑娘作了個揖“正是小生。”說完,便低下頭也不再看面前這兩位佳人,再怎麽說,自己一個‘外男’也不好對着姑娘的臉看個不停,船內又狹小,可不得只能垂下頭嘛。
許仙垂下眼眸,兀自發着神,也不管那二人作何感想。
小青是個急脾氣,看這許仙溫吞吞的模樣就不大喜歡,不過白素貞倒是好脾氣,自己先開了口問道:“敢問相公可是本地人士?”語氣溫柔,聲音宛如黃莺出谷,任誰聽了,也不會拒絕面前這位美人的問題。
許仙并不曾擡頭,因為這氣氛實在讓她感到詭異,剛剛那船家還對着自己擠眉弄眼,言下之意便是叫自己不要放過這好機會,而這船裏那白衣姑娘與青衣姑娘看自己,嗯,像是自己姐姐給自己相親介紹的那些姑娘一樣的眼神,實在詭異。
自己的真身自是不能告訴她們,但也不能讓別人會錯意,故而那白衣女子問話時,自己也不願擡頭。
許仙于是只回了句“是。”便再無多餘的話來,不由地氣氛更加尴尬起來。
白素貞望了望小青,眼神俱是無奈,心想這人也太老實了吧。
有時候太老實并不是件好事,至少對于現在的白素貞是這樣的。
小青心想既然好不容易遇見了,自是要問清對方家世姓名的,總不能白費了這場雨,當下開口道:“相公倒像是不敢看我們一樣。”故意笑了幾聲,讓氣氛活絡些“我們二人只是初到此地,在這清明佳節遇見相公這位君子,故才想結識一番,怕是相公想多了?”
這話說地着實妙,既說出她們出門的原因又緩解了許仙的不安,更是讓許仙必定要回她們的話了,否則倒顯得許仙自己不實誠。
許仙聽了也只好回道:“在下姓許名仙字漢文,現在在一家藥鋪做個學徒,家裏有個姐姐和姐夫,二位姑娘以後若是有事,倒可以找我的姐夫,他是本地的捕頭,頗有威望,至于別的倒實在無能為力。”其實許仙非常不想說自己這麽多事情,可那青衣女子咄咄逼人的氣勢實在不能當沒看見,話一完,許仙心想總不能全把自己身世說了,對方的事情自己一無所知,就補了句“還請問兩位姑娘姓甚名誰?”
小青在剛剛許仙說身世的時候,早已編好一套說辭,不過幾下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這是我家小姐,名喚白素貞,原籍四川,只因老爺前幾年去世了,小姐服完孝,便來杭州城投靠我們家姨奶奶來,只可惜姨奶奶前也去了,故而今日清明既為出游散心,又為緬懷先人。”這番話說地流利,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也說出白素貞為何穿得這般素淨的原因。白素貞聽了也只能感嘆小青到底是在人間厮混過的蛇妖,倒比她這只知修煉的靈蛇伶俐許多。
末了又補了句“我呢,叫小青,是我家小姐的小丫鬟。”
許仙點了點頭,一副了然的模樣,不過這話聽進去幾分,誰又知道呢。
此時,白素貞笑語盈盈地說道:“今日還要多謝相公了。”許仙聽了,忙口稱不敢,又擡起頭只看到那白素貞對着自己滿目含情的模樣,比那話本子寫的小姐思春還要多情,許仙當下一陣雞皮疙瘩,他差點直接搖着白素貞說:“姑娘,你別表錯情!你面前的人是個如假包換的許姑娘!她可不會娶你什麽的!”
如果說這是姐夫說的桃花運,那許仙一定會認為這完全是朵爛桃花!
他可沒抱着勾搭良家婦女的心态才讓這二人上了船,這二人還住在這裏,鬼知道以後會不會找自己糾纏。
幸好許仙沒有尴尬多久,因為那船伯像是感受到許仙的心情一般,竟然對着船內說了“清波門到了。”許仙聽了這句,如聽聖旨一般,心下放松許多,又看那主仆二人,小青尚好,只是白素貞面上分明寫着依依不舍幾個大字,神色更是無奈。
而且今後一別,又怎能與這千辛萬苦尋找的大恩人再見呢?
白素貞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許仙只當未看見,只以君子之禮送那主仆二人下船,餘的動作并未多做。
小青一向機靈小巧,她又豈肯放過這許仙,不說他是白素貞的大恩人,就他這個人也讓小青感到有意思,當下趁着白素貞沒走多遠,就暗地裏手指一揮,天上立刻烏雲密布,似有傾盆大雨之勢。
又聽見遠處雷鳴之聲,許仙奇了下但并未想再做什麽,倒是那船上的老伯殷情地将許仙的傘遞給許仙“相公,這下就看你了。”邊說便露出得意的笑容,怕是以為自己做了一樁大媒而感到高興。
許仙背對着老伯翻了個白眼,這叫皇帝不急太監急?咳咳,并沒有侮辱老伯的意思。
又見那主仆二人并未走遠,分明有在等自己送傘的意思。許仙只好硬着頭皮往前去了,對着白素貞喊道:“大姐,這天有不測風雲,我這把雨傘你們先拿着吧。”
白素貞接了雨傘,自是歡喜但也不忘關心道:“可是許相公你呢?”
看對方把傘拿得牢牢的,哪有要把傘退來的意思,許仙強扯了個笑容“我不妨事的。”仔細一聽,定能感受到許仙的咬牙切齒,不過白素貞現在滿心都是許仙的溫柔識趣,又怎能體察到這細微之意。
小青見大功告成,又忙問:“可是怎麽還你呢?這把雨傘?”
許仙表示并不想再跟這兩姑娘攀扯什麽關系,鬼知道取雨傘會變成‘取’什麽“這把傘不值錢的,你們拿着就是,也不枉我們萍水相逢一場。”話裏話外,都是不想再見面的意思。
小青要是就這麽放許仙走了,就不是小青了“可是我們到底不好意思,畢竟這傘還寫着許相公的許字,怕也是家傳之物吧。”突然雷聲大作,已有幾個雨點子打在許仙的身上,許仙也不好再跟這兩位姑娘絮叨,只好說了句“我來日再取就是了。”
一聽這話,白素貞與小青臉上俱是喜色,當真羞煞百花“那一定喔!我們家就在雙茶巷白府,還望許相公親臨寒舍。”說完,二人才心滿意足地離去了。
總算把那二人送走,許仙見雨勢越來越大,忙進了船,只聽到船家感嘆道:“老夫從沒見過這麽神仙般的人物,許相公你怕是被比下好幾分呢。”
許仙好氣又好笑地看着那老伯,這老伯還真閑,還有空感嘆這些破事兒,又聽老伯說道:“許相公,看那白衣姑娘怕是對你有幾分意思,借傘是假,結識才是真吧,看來老夫不久就要喝杯喜酒了。”
真是個愛管閑事兒的老伯,若他知曉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娶那姑娘,又作何感想,許仙暗自想道,只是面上不露半分。
等到許仙回到家時,天已是傍晚,許嬌容在門口走來走去,看得李公甫眼都花了“我說你這麽着急幹嘛,漢文不過就是玩得晚了些吧。”聽到這話,許嬌容氣不打一處來,忙揪着李公甫的耳朵罵道:“要不是你說漢文這麽大個人,不會被人拐跑了,我才放他走了。”說完,又想到傷心處,自家弟弟是家裏唯一的兒子,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怎麽向泉下的父母交代,想到這裏,眼裏就泛着淚,李公甫見了也不知如何讓安慰是好。
此時,就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許嬌容忙開了門,見是許仙,這才把心放了回去,但又見許仙渾身濕答答的,像是剛淋了雨一般,不禁責怪道:“漢文,你不是帶着我給你的傘嗎?”
許仙并不想說自己今天遇見那主仆二人的事情,便說:“借人了。”對那兩位姑娘一句也不提起。
可是許嬌容何等機敏,一看就有事發生,只等許仙沐浴完,将衣服換好,才追問許仙,許仙拗他不過,只好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許嬌容。
許嬌容一聽更是喜上心頭,這白姑娘分明是對自家弟弟有些意思,想到漢文年紀也不小了,若就此攀上一門好親,實在是樁美事。
還不等許仙講完,便叫許仙明日務必去取傘,正所謂一家有女百家求,那白姑娘按漢文的說法是模樣好,家世也好,指不定就那日被人求親了,自家倒不如早去趕個巧,反正是取傘,別人也說不出什麽閑話來。
許仙看自家姐姐的架勢,便知道姐姐的想法了,可是她一個女子怎麽能向另一個女子求親呢?豈不是白白耽誤人家嗎?
許嬌容看許仙有些無精打采,對這事也不怎麽上心,當下就叫李公甫提了燈往外走。
“你這是幹嘛?”李公甫頗為不樂意,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外面瞎逛什麽,別摔了才好。
“我這是向王大夫再替漢文明天請個假。”許嬌容急匆匆地說道,李公甫聽了也不抱怨了,忙跟着許嬌容出門去了,整個過程,許仙連插句話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阻攔許嬌容了。
第二天,假已經請了,許仙也只好出門了。
不過去哪就由不得許嬌容說了算了,許仙只在城郊玩了半日,便回家對許嬌容謊稱道:“那姑娘像是已許了人家,我留在那兒也尴尬,只好把拿傘做于歸的賀禮送給那姑娘了。”
許仙平日裏表現地一向乖巧實誠,許嬌容不疑有詐,也就信了,只感嘆這麽好的姑娘跟自家無緣。
如此倒也相安無事地過了幾日,許仙在藥鋪裏搗着藥,現在他已經會治些小毛病,開些小方子,這不就有好幾個人來找他,而這些人有的還是容顏姣好,正值芳齡的小姑娘,直看得旁邊的小夥計豔羨不已,直嘆這許仙有女人緣。
誰知,許仙還有更大的一朵桃花等着他。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9點有加更,請注意查收↖(^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