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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起風波

慶餘堂一向因藥材好,大夫醫術高著稱,王大夫不是克扣之人,平日裏也多會贈衣施藥,來廣結善緣,素日裏,鄉親感恩他的善心,看病也多來慶餘堂求醫。

今日許仙面前也有好幾個人來求醫,不過值得一說的是其中一個是王大夫的遠方侄女,今兒是聽了王大夫頗有意願為許仙說媒的意圖,才特地來這裏看看這王大夫贊不絕口的小學徒的人品模樣。

那姑娘見了許仙那等人品,不說同等家世裏面少有的,說句不客氣的話,放在這整個杭州城內,也找不出能堪比許仙這等仙姿的人物。心下當即有了計較,準備回去叫家裏人好生與許家人通個氣,看對方意下如何。

王大夫看到自家侄女一副頗為滿意的模樣,便知這侄女看對眼了,心想今只要天公作美,怕是許仙怎麽也得答應了,更何況他還有個後手。

許仙見那姑娘癡癡地看着自己,像并沒有在聽自己說話一樣,便把一只手在那姑娘眼前揮了幾下“姑娘?”那姑娘回過神來,才有些羞怯,十足的小女兒姿态,但又想到一句俗話女追男隔層紗,竟大着膽子試探道:“真不知怎樣的人才能配上許相公這樣的人品。”

許仙聽了自是明白這隐含的意味,正準備想話婉拒姑娘時,小圓從門口跑了進來,對着自己揶揄地笑道:“許相公,有人找你。”笑容頗有些詭異,讓許仙不禁打了個寒顫。

“有人找我?他們是誰?”許仙還未動身,畢竟随便抛下病人實在不是件好事。

“是個姑娘。”小圓露出一排白牙,笑得眉不見底。

“姑娘?”許仙好奇道,心下一驚,莫非是?許仙轉即搖搖頭,來的是一個姑娘,應該不是那主仆二人,但也不願再與什麽三四道的姑娘扯上聯系,就對小圓說:“我這裏還有病人,現在自是不能抽身前去,還請你幫我推一下她。”

小圓聽了随即有些失望“這不大好吧,而且那姑娘”說到這裏,小圓停了一下,似又想起那姑娘人間少有的花容玉貌,不禁失了魂。

看到小圓這副丢魂似的模樣,許仙也不想再管,只準備婉拒王大夫侄女的話,可誰知,一轉頭便見王大夫侄女眉色暗沉,神情不大高興,只聽她說:“許相公,您還是看一看吧,別耽誤別人的事情了。”

許仙本要推拒,可誰知那王大夫侄女擡頭強扯一個笑容“我這裏沒事的。”

既然病人都不介意大夫半路走了,自己還有什麽考慮的,也只好叫小圓帶着自己去找那門口的姑娘,而王大夫侄女卻緊跟其後,心底想着要看看這潛在的競争對手是個什麽模樣。

不看還好,只看了一下,王大夫侄女只剩自慚形穢的心思了。

只見那門口姑娘,身着青色繡蘭草花紋的褙子,顯得嬌俏可愛,不說容貌是世間如何少有,便是那氣度雖有些潑辣但一看就是大家門戶出來的,自己這小門小戶又怎能與其相比。

許仙看了與王大夫侄女一樣煩憂,不過他煩憂的不是比不上別人,而是這門口的姑娘不就是那日清明見的小青嗎?

許仙掩去自己的不悅,向小青行了個禮“不知小青姐找在下有何要事?”态度如往常一樣謙遜有禮,但只要細心定能發現許仙的些許不耐。

小青見等了這麽久,很是不耐地問道:“哪敢呀?我卻不知道許相公要千請萬請才肯出來。”話裏滿是譏諷,小青又見到許仙身後不遠處的王大夫侄女,看那人的神情,小青也猜到幾分又想起那日許仙食言并未曾到府上來取傘,叫她們姐妹二人好生等了一日,不由得俏臉上更添幾分薄怒,當下對着許仙就沒好氣“敢問出爾反爾可是你們讀書人所為?”

“自然不是。”許仙現在大抵也明了了這小青的來意,但面上不露半分,像什麽事情都未發生過一般。

“那那日,你為何不來取傘?”小青反問道。

許仙只好拿出現編的說辭來糊弄小青“傘并不值錢,若我就為傘來叨擾府上,實在是我的罪過。”小青又怎麽會被這幾句不鹹不淡的話糊弄過去,正要反譏幾句時,身後傳來一句“青兒。”聲音如流水般清澈,又如黃莺鳴歌時一般動聽。

來人正是白素貞,她原是要和小青一道來的,只是小青叫她現在轎子裏坐着,等自己試探下許仙再出來,但聽見小青似要發作許仙的時候,心下一慌,自己便親自攬了轎簾出來叫小青息事寧人。

此時,王大夫早就洞察到門口的吵鬧,也出來看了看情況,當即發現自家侄女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門口,王大夫就順着那眼神的方向望了過去,立時就明白了自家侄女哀愁的原因了。

他一眼便看見那白素貞立于門口,見她頭上梳着百合髻,鬓邊斜簪一朵西府海棠,又穿着象牙白暗繡竹葉紋的中衣,外罩着靛藍色輕羽紗,下穿着寶藍色杭綢裙,單看這打扮就能窺見這女郎的風流妩媚,更何況那不似天仙更勝天仙的容貌,心下想沒想到漢文竟然能結識這麽個神仙般的人物,也難怪自己平日裏想給他說門好親的時候,他總是言辭閃爍,故意避開。

碰見了這麽個神女,誰又會對凡女多看一眼呢。

雖說自家侄女的事情怕是成不了了,但王大夫本就樂于助人,更願當個月老撮合許仙的婚事,于是便立即走到門口,對着小青與白素貞笑問道:“不知二位姑娘是看病還是取藥?”

還不等這二人回答,王大夫又随即對身旁的許仙吩咐道:“漢文快為這兩位姑娘斟茶,叫她們站在門口,像什麽話,沒得讓人看了笑話我們不知禮數。”

雖說師命難違,可許仙心底始終不想再和這兩個人攀上關系就只推說自己還有病人看,不能為那主仆二人斟茶了。

王大夫聽了,皺着眉頭,怎麽這徒弟平時看着還是機靈,到這會兒居然這麽傻了?

白素貞本來聽了那王大夫的話,原是心下一喜可又聽到許仙話裏話外的推拒之意,也就苦笑了一下,但對着王大夫作了個萬福,口裏稱道:“不勞煩了,我們主仆二人今日到來,只為來還許相公的傘。”說完,就叫小青将傘取來還給許相公。

許仙忙對着白素貞道謝,心裏卻是一塊大石頭落下了,可誰知這一還傘竟然惹出又一道風波。宛如一塊小石子落入湖面中,泛起陣陣漣漪,久久不能平複。

小青不情不願地拿出傘來還給許仙,心想這人分明是躲着她們姐妹二人,只是姐姐好脾氣不願跟這許仙計較罷了。

許仙還沒把傘拿到自己的手中,就被不遠處的一句“漢文!”給吓了一跳。

仔細一看,不正是自己的姐姐來了嗎!

原來今天王大夫早有将許仙和自家侄女定下親的念頭,不過心念到許仙像是對終身大事不關心一樣,心想這事兒總要有個人來推一把,總不能直接叫自家侄女來求親吧。

于是就想到了許嬌容,她們姐弟感情甚篤,讓這許嬌容逼上一把許仙,說不定好事兒就成了,許嬌容知道了王大夫的意思,也是歡喜,在家好好梳洗一番,才來到慶餘堂,但不巧的是剛剛的一幕全被她看在眼裏。

許嬌容又不傻,看小青還的傘分明就是自家之物,又看白素貞那模樣與自家弟弟說的那白姑娘差的八、九不離十,也就猜出幾分來,只是這姑娘不是已經許了人家嗎?

怎麽還跟自家弟弟在這裏糾纏?

許嬌容抱着疑惑走到門前,許仙見脫身不得也只好在門口老老實實地呆着,只希望姐姐千萬別把自己那日說的謊給抖落出來。

許嬌容向白素貞與小青一一問了好,又問:“這傘,不知白姑娘為何還了回來?”漢文不是說送與她作于歸的賀禮嗎?還嫌棄不成,這傘還是當年一名能工巧匠所制,足足六十四根傘骨,而上面的油紙也并不是尋常人家可得的,送人倒也并未有何失禮。

“那日清明,許相公借了我們這傘避雨,只是一直未來取傘,所以我們才特地來這裏還他的。”白素貞對着許嬌容微微俯首,翩翩淑女,讓許嬌容暗自贊嘆了一把。

白素貞又見許仙坐立難安又額頭冒着大汗的樣子,心想怕是不願與自己再見才如此,雖說多有難過但還是娴雅地對着門口衆人行了禮準備回去,小青雖是惱恨,可也不敢弗了白素貞的意,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離去。

可這邊許嬌容回想白素貞那話,才知道原來許仙根本就沒有去取傘,那也就是說……

想到這裏,許嬌容忙趕上小青身邊,悄悄問了句話。

小青聽了立時柳眉倒豎,粉面泛着寒意,立時大罵道:“哪個殺千刀的編排我家小姐有人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我加更,就收藏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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