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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辭去金山

許仙不知道自己怎麽從白素貞手上逃了出來, 她只知道白素貞許是受了那串玉佛珠的影響, 對自己施完‘暴行’後, 就再支撐不住昏厥過去。許仙就慌忙拿了新衣裳穿戴好跑了出去, 她一直跑着, 她很怕白素貞再追上來。

她從未因白素貞是異類而怕過,可是這一次她真的怕了,她清楚地感受到她與白素貞的不同。

許仙忽地想起來,自己其實很怕蛇, 連碰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結果卻跟蛇所變的白素貞生活了這麽久, 久到自己以為自己好似并不怕蛇, 結果今天白素貞直接撕破了這虛假的溫情。

不知是不是老天都在幫白素貞報仇, 許仙還沒跑出幾步,天上莫名下起雨來, 打在剛被白素貞糾纏過的身軀上, 許仙覺得好疼。雨水滑到腿間,就如那時被白素貞的蛇尾纏住一樣疼痛, 許仙咬着牙強忍住, 沒讓自己哭出來。

明明是正月,連着好幾日都未曾下過雨,偏偏今天下得還這麽大, 許仙淋了幾下,見愈發大了起來,就找了屋檐躲了起來。許仙望着順着屋檐滑落的雨水, 她驀然笑了起來,好像自己跟白素貞結緣,也是因為這雨。

現在連自己逃出那裏,都有場雨來送自己,不知好笑還是好笑。

“許仙,你怎麽大晚上地跑出來!”

許仙聽到有人叫自己,她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她只覺得害怕,她蹲下身子,把頭埋在腿間,好讓人看不到她現在的模樣。

可是整條街躲雨的人只有自己一個,叫自己的人又怎會看不到呢?

“喂!你怎麽了,大晚上地不睡覺,跑在這裏躲雨幹嘛?”許仙聽清了,是許仕林的聲音。

許仙把一雙眸子微微露出來,就見許仕林正抱怨地将身上的雨水甩去,“連我都被你連累,淋了一身水!”許仕林的聲音滿是惱意。

“你為什麽跟過來?”許仙的聲音已然虛弱地如快夭折的嬰兒一般。

許仕林也察覺到幾絲不對勁,就問道:“你怎麽了?我跟你是因為我夜裏去廚房的時候,看你瘋瘋癫癫地跑出來,以為你去幹什麽才……”說着,許仕林就摸了摸許仙的額頭,“你的頭為什麽這麽燙?”

許仕林摸了這麽一下,也不管許仙怎麽消沉就要拉着許仙回去,“快回去!你現在得風寒了!”

誰知素來文弱的許仙此刻這般有力氣,任許仕林怎麽拉他也不動,許仕林就想用仙法将許仙強拉回去,卻發現自己怎麽都使不出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盡是水滴,急得許仕林直跺着腳,“許仙,快回去了,你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我又不是沒死過。”許仙原本清秀的眸子越發呆滞了起來,仿佛看透生死一般。

許仕林真想朝許仙的臉蛋揣上幾腳,好叫她清醒會兒,可誰知一股奇異的味道順着這雨水襲進這許仕林的鼻腔中,許仕林一驚,再一瞧,就見兩只黃鼠狼妖正摩拳擦掌地看着自己和許仙兩個,還砸吧嘴說道:“這小孩的味道看起來不錯!”

稍大個兒的黃鼠狼妖卻搖搖頭,“那小孩身邊的女人看起來好像也有幾分姿色,更妙的是她身上那靈氣可不比那小孩子少!”說着,眼裏放出惡心的綠光。

“要不大哥兒你先受用那女人一會兒?”小個兒的黃鼠狼妖谄媚地笑着。

而許仕林卻被這兩只黃鼠狼妖搞迷糊了,這裏哪兒來的女人?

莫不是?許仕林往許仙那裏一看,立時吓了一跳,怎麽好端端的男子就一天的功夫變成了個女子?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許仕林只想讓許仙趕緊跑,誰叫他淋了水,一點小法術都使不出來呢?

許仕林忙推搡着宛如癡呆的許仙,大聲叫着:“許仙快跑啦!”

許仙沒有反應過來,而那兩只黃鼠狼妖慢悠悠地朝他們這裏靠近,嘴裏還不三不四地說着:“這小娘們怕是也想和大哥共度良宵,這不有人叫她跑都不跑!”

大個兒的黃鼠狼妖色眯眯地盯着那許仙淋過雨後顯出的窈窕身線,心道雖不是□□,但也算是個高挑美人了,暗道這波不虧!還好自己聞着那強大的靈氣,叫老二那個懶蟲跟自己看個究竟,才有了這等豔遇。

誰知剛提到那老二,就聽身後傳來老二的慘叫,“啊!”一聲後,再無那老二聒噪的聲音。大個兒的黃鼠狼妖往後一瞧就見一道金光照耀在它身上,它也緊跟着它那二弟去陰曹地府報道了。

許仕林一見那光的來源,便見到一個身披鬥笠的和尚向他們走來,再一看,可不就是那法海嗎!

不過念着法海方才救了他們一命,許仕林還是乖巧地向着那法海行了一禮,口中稱道:“多謝大師相救。”

誰知那法海竟并未理會許仕林,直奔許仙,皺着眉說道:“許施主,您身上的噬魂珠呢?”如此強大的靈力四洩,也難怪那兩只妖孽會來打許仙的注意。

許仙僵硬地把頭擡了起來,見是法海又把頭低下去,只聽她冒出兩個字“掉了。”

法海沉思片刻,便對許仙說動啊:“許施主,你現在的身體很危險,沒有噬魂珠,你如今身體已然失衡,若再這樣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許仙沒有回話,許仕林卻急了,“你怎麽不說話?”許仕林拽着許仙的胳膊問道。

自然也是沒有回應的。

法海見了搖搖頭,又道:“許施主,你現在怕是要随貧僧回金山寺小住幾日,依靠金山寺的靈氣,把這失衡的身體調養回來!”

許仕林卻立時反駁道:“靈氣的話!白姐姐就能幫許哥哥,不對,是許姐姐,調養回來,何必這麽大費周章?”

許仙聽到許仕林提及白素貞,原本呆滞的身體起了反應,她渾身瑟瑟發抖,口裏斷斷續續地念着,“我,我,不,不要,回,回去!”說着,就拉着那法海蓑衣一角,眼神裏俱是恐懼地念着,“法海禪師,你随便帶我去哪裏都好!我不要再呆在這個地方!”

“許仙,你怎麽了!”看着這樣的許仙,許仕林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法海見許仙這樣,也正合她意,靈力如此強大之人,卻無保護自己的能力,很有可能會被邪妖給盯上,到時候難免給這蘇州城再來一場妖禍。

不一會兒,法海便找來一輛馬車,就叫許仙進去,至于許仕林,實在不敢讓許仙就這麽一個人上金山,便強行上了馬車,只道待到了金山寺後,就給白素貞寫信通消息。

路上,許仙聽着窗外雨聲不斷,若有所思,又聽法海冒着雨趕着駿馬前行,忽地隔着車簾開口問道:“大師,就不好奇我為何從男子變作女子嗎?”

但聽法海的聲音透過那車簾子傳來,“□□,空即是色,許施主是男是女,于我而言又有何不同?”

許仙面上淡淡一笑,不再說話,只等上金山。

——我是許仙在金山寺呆了三日的分割線——

“今天又吃素!”許仕林看着那些和尚端來的素齋,差點吐了出來,算起來今天都是在金山寺呆的第三天了,怎麽白姐姐還沒來找他們?明明自己可是一到這裏就給白姐姐寫了信!許仕林忿忿不平地想着。

許仙卻仿佛習以為常,如習慣一般撿着素菜就着米飯吃了下去。

“許仙,你到底怎麽了!從上金山來,你就一直不說話!”許仕林快被憋瘋了,整整三天,許仙愣是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問什麽,什麽都不回答,許仕林還以為自己遇上啞巴了!

許仙吃完飯,将碗筷規規矩矩地放在盤上,只等小沙尼來收拾,而她就拿起一本金剛經細細翻閱着,仿佛根本許仕林存在一般。

許仕林看了更是惱恨,把那金剛經一手搶了過去,“許仙,你是準備在這裏出家當和尚嗎?”許仕林發覺說錯話,又忙道:“不對,你要當也只能當尼姑!就算你真的看破紅塵,也請你先跟白姐姐她們通個氣,好嗎?”

話一完,許仕林見許仙又拿出一本法華經來翻閱,許仕林只覺兩眼發黑,這許仙脾氣是好,一向不與人吵架,但關鍵時候也能把人氣死。

許仕林實在忍受不了,就直扔下一句“我不管了!”就跑到廂房外面去了,徒留許仙一人在廂房。

許仙見許仕林走了,也就合上法華經。

她并非多有心思鑽研經書,只因最近幾日她噩夢不斷,夢裏的景象俱是那日白素貞在自己身上的行為,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裏重現,再不然就是夢見自己的頭莫名斷了,醒來只覺脖子上有道淺淺淤痕,讓她後怕不已。

噩夢醒來後,她往往往發現自己枕邊吐了一口血,而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明白,自離了那噬魂珠,自己身體愈發紊亂起來,有時莫名虛弱,有時則莫名吸入一堆奇怪的氣,許仙只覺就算在這金山寺,自己怕也是命不久矣。

當即,許仙露出個凄涼的笑容,偌大的廂房只有自己一人,誰叫自己把許仕林也“趕”了出去呢?

不對,應該還有一個人。

“陪我說說話,好嗎?”許仙對着空蕩蕩的房間問着。

良久,空中傳來一句輕靈的聲音。

“什麽時候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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