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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是妒是恨

此話一出, 不出許仙所料, 她的臉上又挨了幾巴掌。

靈草在她體內冷冷笑道:“你以為你是什麽?不過一個轉世就可以對我妄加揣測嗎?”她的高高在上, 此刻間, 充分體現在這裏, 一瞬間,仿佛她也變成她曾經憎恨過的天庭上的那群神明。

許仙嘴角滲出幾滴血來,她咬着唇不把疼叫出來,用手慢慢拭去那血痕, 緩緩說道:“你口口聲聲說你痛恨白素貞, 可是我在內心深處根本無法體會到你的憎恨, 反倒是你的妒火在我的心裏燃燒。”

靈草嗤笑着, “不過是你自以為是的感覺。”可是仔細一聽, 這話音裏帶着些許勉強的意味。

許仙見她不承認,自己反倒笑着說出自己察覺的事情。

“燒燈籠, 是因為那個燈籠是我送的, 對吧?”

“放匕首,你不過是想提醒自己你是怨恨白素貞而不是想放過她, 對吧?”

“戴玉珠, 你其實早看我和白素貞結為夫妻,不順眼,對吧?”

一連串的問題從許仙口中說出, 自诩聰敏的靈草在這一刻卻被許仙問地啞口無言。

許仙似感到那靈草在體內咬牙切齒的模樣,竟如方才靈草一般嗤笑道:“為什麽你不回答我的問題?高貴的山神大人?”許仙特意将‘山神’二字咬地很重,絲毫不在意自己前世的感受一般。

哪知許仙沒等到靈草的回應, 卻等來許仕林的推門聲以及他大吵大鬧的聲音。

“許仙,白姐姐來找我們了!”許仕林眼中滿是喜悅,終于不用在這破金山寺一直吃這該死的素齋了!

許仙聽了,臉上劃過一絲竊喜,但又随之被冷漠替代,“她來幹什麽?”

“當然是找你了!”許仕林見許仙這樣,甚是不解,為什麽白素貞來了,這許仙也并不怎麽高興的模樣。

聽到許仕林這話,許仙心裏有絲動搖但又在腦海中又閃現出那可怕的噩夢,面上愈發蒼白起來,她便故作淡然道:“叫她走吧,這裏已經沒有她的相公了。”

許仕林聽了許仙這話,當即惱怒起來,“許仙,你怎麽了?就算你是女子,不能作白姐姐的相公,但也要跟她講明這事兒!現在你躲在這裏算什麽?”說着,許仕林也不顧許仙怎麽個想法就要強行把她拉到外面與白素貞對峙。

許仙愣是不動,許仕林小孩子的力氣自是拉不動那許仙,只好作罷。

誰知,此刻許仙竟不受控制一般冒出一句話,“仕林,你先去外面看看情況。”

許仕林也正樂得如此,就忙跑出去先看看白素貞和小青她們怎麽個做法,實在不行,自己為她們帶路,還不信白素貞拉不動許仙這家夥。

見許仕林走了出去,靈草這才發出聲音,“怎麽你真要跟那白素貞一刀兩斷?”

許仙聽了好笑道:“這不是如你所願嗎?”說罷,就去桌案上找來紙筆,口中說道:“我現在就寫封和離書給她。”

不出許仙所料,自己剛一拿上筆,右手就不受控制一般将那筆扔在地上。

許仙見了搖頭好笑道:“靈草,你其實到現在都還喜歡她,對吧?”

“別開這種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只聽靈草幽幽回道。

許仙似笑非笑道:“若你喜歡她,我可以讓給你,以後我的身軀就由你來主導便是。”此話是真是假,一時間,許仙竟也分不清。

“呵呵,很好。”靈草在許仙體內輕聲笑着,誰知下一刻,許仙的臉上挨上更重的一記巴掌,這一記很痛,比之前的巴掌加起來還要痛,火辣辣地,這是靈草在為她打自己嗎?

只聽靈草恨聲道:“混賬,你以為我要用你的身體需要你來同意嗎?”

靈草自被湘竹喚醒之後,早已對許仙的身體熟門熟路,若她真想代替許仙,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你以為白素貞是什麽?是物品嗎?可以被你這麽讓來讓去?”此刻,靈草再不似之前跟許仙談話時那般冷靜,她的聲音俱是憤恨。

明明她那麽喜歡的人,卻被她那可惡的後世當作東西一般,還要讓給自己。

靈草只覺得好笑,難道自己就沒有想過替代許仙和白素貞再結緣嗎?

她想過,但她做不到。

因為白素貞眼裏只有那個許呆子,只要許仙對她一絲絲的好,白素貞都會很一展笑顏,因為對她好的人是許仙!

而自己對于白素貞就是個不存在的人。

“我從未認識這個叫靈草的人。”這話靈草聽白素貞講了好幾次,漸漸地她也麻木了,的确,自己認識白素貞的時候,她還只是條小白蛇罷了,有什麽資格去要求她想起自己。

見到白素貞跟許仙要好的時候,靈草也是看在眼裏,偶爾還安慰自己,許仙是自己的後世,白素貞喜歡許仙也就是喜歡自己。

可是她沒想到,自己在所謂的情愛面前,也做不到往日的溫和優雅,善待一切。

靈草終究是嫉妒的,看到許仙不過買了盞紙燈籠卻能讓白素貞笑意漣漣,于是她就燒了那燈籠。

在白素貞找許仙談話之前,靈草就知道白素貞的想法,可是她不像許仙和白素貞就小吵一次就合好,于是她戴上了那串玉佛珠,可等到白素貞真的受了傷害,她發現自己也很痛心。

現在白素貞來找許仙,靈草本可以再煽風點火,可終究是做不到啊,靈草自嘲地想着。

現在她只想讓白素貞帶回許仙,因為自己也很想在許仙的身體裏偷偷見她一眼,這樣不就很好了嗎?

許仙見靈草良久未曾開口,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許仙,你給姑奶奶滾出來!”

這聲音好久沒聽到,許仙一時還沒适應,待回過神來,這不是小青還能有誰?

許仙也就出了門,便發現小青和白素貞正在這寺廟之下,就見白素貞看自己從高處走來,不顧法海的阻攔,忙向自己這邊看來,“許仙,你跟我回去吧。”話語裏滿是乞求,如今白素貞也仿佛如塵土一般卑微。

小青聽了,就對白素貞惱道:“姐姐,幹嘛這樣求她?”又不是什麽寶貝,當白素貞跟自己說許仙其實是女子的時候,小青本就想叫白素貞跟許仙幹脆一刀兩斷,本就不是真夫妻,何必再為個女子如此奔波。

但不知那許仙給白素貞灌了什麽迷魂湯,竟叫白素貞千裏迢迢,還要忍受那法海言語的折辱,來這裏找那個大騙子。

法海此時也皺眉說道:“白素貞,你已知道許仙是女子,何必再對她苦苦糾纏。”

“我……”白素貞不知道說什麽好,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要來找許仙。

自那日,白素貞醒後,看到自己瑩白的蛇尾上染上一絲血痕,她就知道自己可能跟許仙徹底完了。

房中早已沒有許仙的身影,她知道她跑了,從自己的手上跑了。那一刻,她真的憤恨,氣的卻不是許仙騙自己的事情,反倒是因為許仙跑了。

許仙跑了,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想到這裏,白素貞就沒來由地生氣,氣的不是自己找不到人報恩,而是她想見她,僅此而已。

接到許仕林的來信,白素貞猶疑着,要不要去找那許仙,正如小青所說,那許仙已經不是自己的相公,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去找她?

若是報恩,又如小青所說,反正再等一世不就好了,誰叫這一世,她們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縱使如此,白素貞還是決心來金山寺找許仙,帶她跟自己回去,只因為她喜歡她。

她喜歡她對自己偶然的輕笑。

她喜歡她因為自己偶然間的調戲害羞的模樣。

她喜歡她眼裏只有自己的那一刻。

不論她是男子或是女子。

想到這裏,白素貞眼神露出一絲別樣的光芒,“我喜歡她,我想帶她回家。”她說地坦誠,就連法海那雙慧眼都未曾發現絲毫虛僞,此刻白素貞比往日更具神采,只可惜許仙并未看見。

小青聽了,只覺牙疼,怎麽她這姐姐還真看上許仙了?連那許仙是個女子都不成問題了?

聽了這話,法海卻依舊不敢相信這白素貞,只因他不信世上真有不貪圖許仙那身上靈血的妖,當下冷道:“你莫在本僧面前撒謊,我看你是八成看上那許仙身上的靈血,才故意說這有違人倫的話來。”

“我從未貪圖她身上的靈血!若我半句假話,我願五雷轟頂,永不超生!”說着,白素貞立起掌來對着法海起誓道。

“白姐姐!別發誓了!”說話的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許仕林,他氣喘籲籲地說道:“白姐姐,你跟我走,我知道許姐姐在哪裏。”說着就帶着白素貞到了許仙所在的塔下,誰知那塔早被法海施了禁咒,叫白素貞根本進不到裏面。

而法海也跟在她們後面,見她們無計進門立時道:“這許施主因為身體緣故,還需在本寺靜養多日,還請你們幾位回去吧。”

小青聽了,立時罵道:“我看是你這個臭和尚不肯放人!”說完,就要用劍刺向那法海。

誰知法海一掌就把小青打在地上,“還請各位早些回去,本僧就不留你們了。”

白素貞看了看塔上的許仙,見法海要走當即冷笑道:“今天我是定要帶她回去的!”話音一了,就見天上烏雲密布,又有雷聲大作。

許仕林一見,忙攔住那白素貞。“白姐姐,不可以!你這樣是犯天條的!”說着,還想用自己的仙法攔下這場浩劫。

可白素貞心意已決,今日她橫豎都要逼那法海放人,其餘的她再也想不到了,因為白素貞好想再見一次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

此刻,塔上許仙體內的靈草也感到白素貞要做什麽,忙對許仙道:“不好,白素貞想要水漫金山寺!”

“這會怎麽樣?”許仙慌道。

“蠢材!這是犯會遭天劫的,到時真要計較起來,可不是抽仙骨那麽簡單的事情,何況那白素貞還未成仙!”靈草急切地回着許仙的問題。

“但是下面那門已經被法海施了法……”許仙聽到靈草的回答,她也慌了神,此刻她心裏想起白素貞,再不是對她的厭恨,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出事。

“有了!”許仙靈光一閃,靈草也感應到許仙的想法,“你這樣,萬一失敗了,你就會死!”

“賭一把吧!”許仙像是為自己打氣一般,強露出一個微笑,随即就對塔下的白素貞大喊道:“白素貞!”

果然白素貞聽了許仙這聲叫喊,手上動作便停了下來,可是一想到許仙還在塔上,她不由得又開始施法,誰知下一刻再不許白素貞分心發水到金山。

只見許仙從塔上縱身一躍,而白素貞立時停了施法,忙飛向許仙。

白素貞輕輕一摟,而那許仙順勢落入白素貞懷中,她對上白素貞驚愕的杏眸,臉上卻粲然一笑道:“娘子,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寫成白學了...

靈草:明明是我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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