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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斯人已去

“你要去黎山?”小青看着眼前剛蘇醒過來的許仙,不敢相信地問道。

在她印象中, 許仙從未像這樣一般堅定過。

“我現在是個凡人, 很難到黎山。”說着,許仙就要朝小青行拜, 不過被小青攔住,她可不想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受了別人一拜, 就聽許仙捂住自己胸前那顆噬魂珠說道:“我不知為何黎山老母會想要我胸前這顆珠子, 但我知道我只有把珠子交給她,她才會把娘子放回來。”

小青咬着唇, 認真說道:“可是你交給她,你不是會?”

“我會死。”許仙微笑道, 笑地風輕雲淡,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見許仙如此, 小青皺了下眉, 就說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會幫你,不過你記住我和姐姐一定會找到你的來世!”

無論是恩情亦是感情, 小青相信白素貞都會帶着她去找許仙的轉世。

許仙滞了一下, 轉即露出一個恰若春風的笑容, “那就恭候大駕。”

小青就往外出去,只留了一句話, “我在外面等你!”

許仙轉身就去廚房準備些許路上所用幹糧,而許嬌容見了自家妹妹正大肆地準備粗餅,又拿了包袱将那些食糧裝了起來, 一看就是要出遠門的架勢,莫不是要去她之前說的什麽黎山?

可是那黎山老母都帶着白素貞不辭而別,也不像願為許仙治好身上怪‘病’。

剛這麽想着,許仙見姐姐來了,便只模糊說道:“姐姐,我可能要出一趟遠門。”

“你現在身子骨才剛好,怎麽能出遠門?”許嬌容想也不想地就立時反對。

誰知許仙卻對着許嬌容笑道:“不會很久的,只是我想去外面看看。”說罷,已将包袱打了個結,就要去外面找小青。

許嬌容不知怎的,心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她總覺得她的妹妹是要去黎山!

原因自是……

許嬌容一把抓住許仙的手慌道:“你跟姐姐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去黎山找白姑娘!”

縱使許仙沒有說明她與白素貞的關系,可許嬌容又不是傻子,許仙與白素貞前幾日的親昵,她也是看在眼裏,并且也猜想過許仙跟白素貞相處多日,難免生了些許感情。

如此想着,許嬌容見面前的許仙還不曾回應,便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和那白姑娘已有了首尾?”

許仙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就見許嬌容似要倒在地上,許仙連忙把她拉住,認真地說道:“姐姐,你就讓我去吧,如果我不去,我會恨我一輩子的!”

見許嬌容情緒稍微安定些,許仙便對其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許嬌容也不知怎的,見了這笑,一霎時,放了許仙的手,就見許仙頭也不回地往外離去。

很久以後,許嬌容便知道她那時的感覺是多麽正确。

許仙頗為害怕地攀住小青那滑溜溜的蛇身上,許仙一直沒想過原來蛇也可以在天上飛行。

看着小青碧綠的蛇身,許仙不禁顫顫問道:“沒想到你和你姐姐都這麽巨大。”

就見小青很是不滿地擺了擺蛇尾,“你不想騎在我身上,我就把你放下來!”

因為帶着許仙到黎山最快的方法就是叫許仙騎在自己的原身之上,小青好騰雲駕霧,不消一日便可到達黎山。

不過小青顯然高估了許仙對自己原身的承受能力,許仙能攀上她的蛇身,已是費了大力氣,如今還離地千丈之遠,更讓許仙後怕不已,但許仙想到只有這樣才能到黎山,許仙才克服了心中的懼怕勉強在小青蛇身之上。

“對了,小青不想向那張家二小姐辭別嗎?”許仙在休養的時候也曾聽過那張家二小姐因小青毀去姻緣樹,遭受天劫失了靈眼,那小青最近也連夜未歸,心道怕是去找那張家二小姐賠罪去了。

小青的蛇身扭動了幾下,半天說道:“嗯,那你等我一會兒。”其實這一去,小青都沒把握自己是否還會回到杭州來。

只見小青的蛇身剛穿出雲層就逐漸化為人形,“嗖”地一下,她就抱着許仙跳到那張泠泠的屋檐之上。

還未等小青說話,就聽房內的人說道:“小青,你是要去黎山找你姐姐嗎?”

許仙不禁吓了一跳,心道這小青定未來得及與那張家二小姐說這事兒,誰知這人竟然先說了出來,便跟着小青進了房,而張泠泠細細一聽,便知又來一人,臉上淡淡道:“旁邊的是那夜元宵所見的許姑娘嗎?”

許仙見那張家二小姐眼神空洞漆黑,怎麽都像是個盲女,怎麽自己還未開口,她就已然知道這些事情,誰知連許仙這心裏話都像是被那張家二小姐猜到一般,就聽她慢慢說道:“我雖失去了靈眼,但并不代表我就是個廢人,面上的眼睛雖然沒有了,但是心裏還有,何況我還會些易經之術,故而不難猜到你們此行的目的。”

小青聽了,也是無奈地攤了攤手,“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向你辭行也不用多說了吧。”說罷,就要帶許仙離去,誰知身後幽幽地傳來一聲,“小青,帶我走吧。”

許仙轉身一見,就見那張泠泠面上淺淺笑着,恰如冰山消融。

而身邊的小青也不說話,只“嗯”了聲,就把張泠泠一同帶了出去。

雲層之上,小青正穿梭着雲海飛行,而張泠泠卻細細地咀嚼着許仙帶的一些幹糧,許仙見她面上淡淡,也就不好意思地說道:“不好吃吧,也難為你個千金大小姐吃我們這些平民的食物。”

可張泠泠卻微微搖了搖螓首,但聽她的聲音如清泉一般冷冽,“怎麽會呢,與我往日吃的并無異樣。”

許仙見那張泠泠雖然不大愛笑,但竟是意外地體貼人,倒讓許仙吃驚了一把,又見她失去靈眼,也依舊笑看雲卷雲舒的模樣,不禁嘆道:“張小姐真是寵辱不驚。”

誰知張泠泠此刻無奈地一笑,“我不過自幼替人掐算太多未來,早已看清這世間百态,故而心中未有波瀾。”

的确,知道的太多,有時并不是好事。

只因對未來失去了期盼。

“張小姐為何想和我們一路去黎山呢?”許仙從方才就想問這話。

張泠泠想了想,拂了拂小青前幾日送她的七弦琴道:“黎山是神山,怕只憑你們二人,難以輕易找到。”又摸着自己的胸口道:“我如今還有心眼,能幫你們窺得一二。”

許仙聽了聽,更是對面前的張泠泠感謝了幾分。

而那張泠泠似察覺到許仙這些許的謝意,只是淡淡一笑,“其實最重要的是我想去外面看看。”

“可是……”許仙看到張泠泠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不禁搖了搖頭。

“沒關系,小青會告訴我那些是什麽景色。”

許仙見張泠泠如此坦然,也是會心一笑,但又想起尚在自己體內的靈草,許仙就忙問道:“對了,張小姐元宵之夜已然知道我一體兩心,那張小姐可有什麽對策?”

張泠泠面上愣了一下,半晌,才幽幽說道:“怕只能将你體內另一魂魄生前的屍骨找到,早日入土為安,或許能解。”

許仙垂下眼眸,心道如今知道的只有兩根仙骨,而最後一根若是一直找不到,那豈不是靈草一直會在她身上嗎?

“怎麽你厭煩我了嗎?”靈草在心中對許仙幽怨地說道。

“不是,只是我這一去兇多吉少,你不是又會在塵世游蕩嗎?”許仙問道。

誰知靈草發出輕輕的笑聲,“誰知道呢,再說只是兇多吉少,萬一還有一線生機呢?”又發出幽幽的嘆息聲,“只可惜我被貶為凡人,再不能用仙術,自然也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無事的,我只是把珠子交給那黎山老母罷了。”許仙雖口上這麽說,但也知道噬魂珠離了自己的後果。

就聽靈草道:“那黎山老母似對你有敵意,怕交了珠子,也不一定會放過白素貞。”

“總要試一試吧。”

說了許久,這張泠泠也聽了許久,她拂着琴弦問道:“可是在與你體內之人說話?”

許仙不置可否地點着頭,只待小青載她們到黎山去。

而張泠泠忽然笑道:“一路也是無聊,不如我為你們撫琴一首,如何?”

小青&許仙:不要!!!

許仙和小青強忍着張泠泠那迷一般的琴聲到了黎山,但見黎山四周皆被水環繞,成了個圓形,倒叫在蛇身上的許仙吃驚了一把,心道世上還真有這被水環繞的奇山。到了地上,小青便複了原形,卻瞥眼間見到張泠泠面色發白,唇也沒有半點血色,連許仙都捂着胸口,也是一副痛苦的模樣,便忙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麽回事?”

都這模樣,怕還見到黎山老母,她們就要在葬屍與這黎山了。

許仙還好,這胸口發疼只因靈草在她體內似察覺到什麽,甚是不安才這般。

而張泠泠卻強撐着身子說道:“我不知為何這裏讓我渾身發冷,似有無數的魂魄在穿過我的身子一般,這黎山一定有問題!”

話音一落下,就聽遠方傳來一道極為輕靈的聲音,“張家靈女瞎了雙眼,都能探測到這黎山的秘密,真是了不起!”說完,就見黎山老母到了她們身邊,可是這一次,黎山老母并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一個是有着耀眼銀發的女子,另一個則是有着墨黑般秀發的女子。

她們一道趕來,并帶着白素貞。此刻,白素貞已然恢複對許仙的感情,她驚喜地望着許仙,“小仙,你真的來找我了?”

白素貞顯然不知她師父叫許仙所做的事情。

許仙無奈地笑着,正要将胸前的噬魂珠交與那黎山老母其中的一位,誰知靈草此刻卻在心中叫道:“不可以交給她!”

許仙的手停了下來,“為什麽?”

靈草不是早已知道自己會死的事情了嗎?

“為什麽停下來了呢?”這是黑發的黎山老母對着許仙問話,她并不如銀發的人那麽冷傲,反倒活潑地緊,只是總給人的感覺是帶了一副面具一般。

而銀發的黎山老母卻冷冷道:“靈草,你是想起你的主人了嗎?”

“這是怎麽回事?”許仙愈發不解地問道。

靈草顫抖地說着她一瞬間回憶起來的事情,“這家夥就是以前養我做這黎山靈力魂柱的人!就是要讓我的能力為這黎山永遠地提供靈力的家夥!”許仙感受到靈草此刻的害怕。

而兩個黎山老母同時露出不屑的笑容,“流浪在外的狗終于想起自己的主人來了嗎?”黑發的黎山老母又對許仙露出最為天真的笑容道:“不過許仙你現在除了那顆吸取你魂力的噬魂珠有用外,別的我可不貪圖什麽呢。”

白素貞聽那黎山老母要取這許仙身上的噬魂珠立時慌神道:“師父,你為何要這麽做?那已變為朱紅色的噬魂珠離了許仙,那許仙不是會死嗎?”

“可是沒有那噬魂珠的靈力來維持我的黎山,我可是會找更多的孩童的魂魄來壓在這下面呢。”這話,黑發的黎山老母說地甚是無辜,仿佛将人魂魄困于此處,不過是件小事。

張泠泠驚恐地捂着自己的嘴道:“那怪我會感到有無數的魂魄在我四周游蕩,莫非那蜈蚣精找的孩童的靈魂也被你留在這裏了!”

其實這答案,在場的所有人都心裏有數。

不過銀發的黎山老母卻面無表情地回了句“是。”

聽了這一切的小青再忍不住,就變出寶劍來就向那銀發黎山老母一劍刺去,“你居然為了一座山就強留別人的魂魄,真是罪大惡極!”也不忘對許仙說道:“許仙,你也不用給這個狠心之神!”

可是那銀發的黎山老母躲也不躲,就任小青刺去,但真當小青将劍刺到那銀發黎山老母身體之中,卻發現原來自己刺空了,那裏根本沒有人在。

忽地,小青身後一涼,就被那黑發的黎山老母打了一掌“蠢貨!我在這裏!”

這一掌就叫那小青撲倒在地,吐出一口血來,張泠泠忙順着聲音到了她身邊,“看來黎山老母并不是那麽簡單。”

說罷,張泠泠凝神靜氣起來,只細細地感受着身邊的變化。

而白素貞見了她師父如此,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她總不能對她師父下手吧?

卻一轉眼就見到原本被小青打散的銀發黎山老母又一刻出現,就要奪取許仙身上的噬魂珠,白素貞再顧不得許多,就拿了劍擋了銀發黎山老母。

銀發的人并不開口說話,只冷冷盯着白素貞,直叫白素貞慚愧地低下頭,“請恕徒兒不敬!”

誰知黑發的黎山老母嘲諷地笑道:“不愧是吞了那靈草一根骨頭的家夥,這麽快就學會她的忘恩負義!”

“你怎麽知道?”許仙眼神裏滿是驚恐,而自己從懷中也那出那一根仙骨,只準備與那黎山老母對峙。

銀發的黎山老母見了就從口中吐出一個東西,而那正是靈草的最後一根仙骨,又聽黑發的黎山老母露出尖銳的虎牙笑道:“因為最後一根仙骨就在我身上!”

許仙忙問道:“你為什麽會有?”

而黑發的黎山老母卻往許仙前面直接攻擊道:“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麽的事情!”

而白素貞正要攔下這一攻擊,卻聽張泠泠叫道:“白姑娘,黎山老母在許仙身後,并不是你眼前的那個黑發!”白素貞聽了,就往許仙身後一刺,果然,就聽到一聲凄厲的叫聲。

再一瞧,就見銀發的黎山老母肩上受了一劍,“張家靈女,你很聰明呢。”

“并不是我聰明,你雖是變幻出兩個人來迷惑我們,但你真正的靈氣太過于彙聚,怕是向直接殺了許姑娘才如此,讓我瞧出了點破綻罷了。”說罷,張泠泠口中就吐出一道血來。

小青見了,忙扶住她問道:“喂,你沒事吧?”

“怎麽會沒事呢?這張家靈女受了天劫,面上的靈眼雖然毀去,可是她為了看出我的破綻,竟然強開了心眼!真是趕不及要去死呢。”黑發的黎山老母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張泠泠的模樣說道。

小青看着張泠泠先如今甚是痛苦的模樣,不由更急道:“你別聽她的話!你不會就這麽死的!”

可張泠泠此刻卻凄涼地笑着,“她說的句句屬實,我本不該犯忌用那心眼,如今更加快了我的死期,小青,你聽過張家靈女但凡二十就要嫁人的事情嗎?”

小青點着頭,可随即她又察覺到什麽一般忙大力搖着頭,而張泠泠卻苦笑着道:“她們并不是嫁人,而是都死了,只因凡人窺探天機本就是逆天而行,才遭受早夭的宿命。”說着,又把七弦琴拂了拂,“我本以為還可以與你度過最後三年的時光,卻沒想到我再一次地逆天而行,上天要将我這三年的時光都給躲去了。”

說罷,那張泠泠并未流出一滴淚珠,反倒小青的淚水在她臉上滑落着,張泠泠吐着血,将小青的淚痕一一拭去,“看來我要走了。”

說罷,但聽七弦琴斷,斯人已去。

而黑發的黎山老母看着這一切甚是無聊地打着哈欠,“真是無聊呢!”

聽到這句,小青再忍不住,不顧自己身上的掌傷就要朝那黎山老母再次揮劍,卻被身後的銀發黎山老母“啪”地一聲打走了寶劍。

而銀發黎山老母就慢悠悠地往着許仙的方向走去,面上依舊沒有多餘的神色,“該你了。”

白素貞就要幫許仙擋住,誰知卻被一道繩索纏住,又聽黑發的黎山老母嘲弄地說道:“這是捆仙索,越掙紮綁地越緊。”

許仙見白素貞動彈不得,又見黑發與銀發的黎山老母同時慢慢朝自己走來,她們異口同聲地說道:“好了,你可以把噬魂珠交給我了!”

許仙捂着胸口的噬魂珠,冷笑道:“從方才就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你要我來交給你,而不是你自己來奪取。”就見許仙擡起頭,咬着牙說道:“其實你自己無法觸碰它,對吧?”

說着,不顧死亡的威脅,許仙就将噬魂珠取下,握在手中,朝那黎山老母的一個揮去,果然見黎山老母擋了一下,似在怕那噬魂珠發出的光芒一般。

就見另一個黎山老母把許仙的手直接打下去,冷聲道:“你以為我真的會怕你這破珠子嗎?若不是有愛管閑事的人對這東西施了咒,令我不能搶奪去,你以為那珠子還在你身上嗎?”

那一下打得許仙很疼,仿佛手都要斷了一般,只是她仍舊緊緊握着那噬魂珠。

黑發黎山老母見了,只覺好笑,就說道:“其實你死了,那珠子的咒也就解了,我今天就送你一程吧!”話音一落,随之就是一掌拍在許仙身上,但見她吐血了一口血,雙眼漸漸合上。

“不要!”白素貞很想逃出這束縛,可是那繩索已将她的肌膚綁出道道血痕。

不過,許仙并沒有死,只因那一掌并不是她自己所承受的,反而是靈草在那一刻強奪了她的身子,強撐了那一掌,還不等許仙問她為什麽那麽做的時候,此刻,她已魂飛魄散。

黎山老母自然見出這一端倪,于是黑發與銀發的黎山老母合為一體,此刻猙獰地笑着,“這一掌,就是打在你本來的魂魄上。”

可是她的話剛一說完,就見“砰”地一聲,煙霧四起,許仙只覺得有人帶自己離去一般,可是看到還在原處的小青與白素貞,許仙并不想離去,正要脫離那人的手掌中,就聽到白素貞像在對自己說道:“不要再回來!”

許仙一時停了動作,便如木偶一般被那人帶走了。

“蠢貨!你醒了嗎?”熟悉又慵懶的聲音叫着自己,許仙緩緩睜開自己雙眼,便看到王九道在自己身邊用手揮舞着,好似在看自己有沒有反應。

“你是!”許仙想了起來,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準備起身再去黎山那邊,卻被王九道攔了,“你就這麽去,還準備送死嗎?”

許仙眼中透着茫然,“可是我又該怎麽做?”她往四周瞧了瞧,發現自己竟在竹林之中,而此時卻見一道白影向自己翩翩走來。

許仙待看清那白影,不由得吓了一跳,只因這人不正是尋常人家所供奉的觀音嗎?觀音見許仙這模樣,只覺好笑,就将自己的臉微微一換,笑言道:“許相公,或許這樣你會更熟悉呢。”

這樣一來,許仙愈發被吓住了,這人不就是自己在木言山洞所見的芷兒姑娘嗎?

那白皙臉蛋上的小雀斑,許仙至今仍舊記憶猶新。

“我之前化成這模樣,也只是想看看你這噬魂珠是個什麽顏色,可惜終究變成朱紅色!”觀音嘆息地說道。

王九道打着哈欠地說道:“您不是要為她看看前世的真相嗎?”

觀音點點頭,就拿出一道寶鏡,叫許仙看着。

只見依舊是十二三歲的黎山老母正在寶鏡中喂着一條小白蛇不知什麽丹藥,而那小白蛇吞下後竟然變成龐然大物,并且似是難受地搖擺着蛇尾。

就聽黎山老母似對着那小白蛇蠱惑道:“去吧,去吃掉那個從我手中逃出的靈草!”

黎山老母又笑着對一群躲在黑暗的小妖笑道:“待那靈草重傷,你們便可上山。”

“背叛我的狗,終要付出代價!”

之後的事情,許仙已從靈草口中知道了。

許仙看完之後,莫名地想哭,只因最應該看到這面鏡子的人已經不在她體內了,她甚至也不能在塵世游蕩,好有機會再到自己體內來。

“為什麽這麽久才會給我看呢?”哪怕早一刻,那靈草也不會抱着遺恨死去。

王九道聽了嘲弄地笑道:“這就是那些神常說的什麽時機未到!”

“好,那些事我可以不管,觀音大士可否幫我除了那黎山老母,救出小青與我家娘子!”許仙向着觀音乞求道,只因她素來聽說觀音皆是救苦救難。

但此刻,觀音并未如她所願,只聽觀音溫和地說道:“那可不行,正所謂前世因,今生果,若你的前世靈草能安心在黎山吸取靈氣,維持黎山的繁衍生息,或許那黎山老母如今便不會喪心病狂到以魂魄為靈來強撐着那黎山。”

“可是您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嗎?”

“如果必要的時候,我會與那黎山老母正面對抗,不過到時或許會牽連到白素貞,你可願意?”觀音的面上依舊那樣平和。

“可是明明不管她的事!”許仙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觀音依舊笑着,“你們人間有株連之罪,那麽我們上天也會有這項罪責!”

“可是……”許仙再說不出話來,她第一次感受到靈草在天庭被人拆去仙骨時,所有人都不願再與她碰面的痛苦。

“許仙,我可以告訴你,黎山老母所有的靈力是依靠黎山而來,而黎山正是吸收着那些魂魄的靈力,而你身上可是有着能吸取那些靈力的血液!”觀音給出最大的慈悲,她靜靜地望着許仙,只等許仙如何個選法。

“我明白了!”許仙咬着唇應下了這話,此事因她而起,也需要由她了結此事。

見許仙似要離去,觀音望着她的背影說道:“你可先去把那仙骨收回,到時自有用處。”

許仙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待走出竹林,許仙見到那個熟悉的家夥,不過此刻他已變成修長如竹,彬彬有禮的少年——許仕林。

“我送你先到靈山找湘竹。”

“好!”

王九道打着哈欠對着那觀音說道:“明明您也不是很想除掉那黎山老母嗎?現在居然能安穩不動,真是佩服!”

觀音坐在蓮臺之上,淡淡地回道:“該給的提示,我都已給了,我并不需要來出場。”

“不,你會在最後一刻來收場,方能顯出你的仁慈。”王九道微藍的眸子已然看出一切,他唇角浮起嘲弄的笑容,“說到底,神明都是群自私的家夥。”

見王九道要離去,觀音便問道:“你是要去幫那許仙嗎?”

“怎麽可能,我和你們可是一樣,骨子裏面就透着自私二字呢!”背着觀音,王九道眨着微藍的眸子,“我只是想繼續在凡間做一只到處游蕩的小野貓,不過觀音你以後叫人送死的缺德事就不要再叫我了!”說罷,那王九道就已消逝在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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