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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部電梯,兩側排開。 (5)

話,說是答應了給你做幾身旗袍,讓我帶你回宜園,約個師傅給你量量尺寸。”

“回宜園?”慕柒柒嘟着唇,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

“怎麽了?”

慕柒柒抿唇:“我擔心婆婆問我大哥和我姐的事情,畢竟收了她一套首飾,拿人家的手短……”

靳禦無奈的笑笑:“我媽送你那套紅桃色綠玉,是這個目的?”

慕柒柒點了點頭。

“既然這麽為難,收禮的時候想什麽了?”靳禦輕撇了一句。

“可我當時沒覺得為難啊!她剛和游天澤分手沒多久,他們兩個在一起那麽多年,我姐對他感情很深的,雖然說他們兩個分手了,但是以我姐的性子,她絕不會這麽快就和別人在一起的!可是她現在竟然和大哥同居了!而且還懷孕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靳禦挑了挑眉:“那就不解釋!”

“可是,如果婆婆問起來,我該怎麽說?”

“等大哥求婚成功了,自然會帶你姐回宜園交代的!還用得着你解釋?”

靳禦淡淡的應着,靳寒花了兩千萬拍得“女王的婚戒”,求婚還不是早晚的事情?

慕柒柒驚詫不已:“你說大哥準備和我姐求婚了?”

“應該是吧!”靳禦淡淡的一句。

**

巴頓公館。

靳寒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扶額,翻身想起床,掙紮了一瞬,周身的酸麻感,讓他選擇了放棄,繼續仰在床上。

“Helson!你醒了!”黎蔓莉趨身上前,關心詢問。

靳寒雙眸一眯,鷹眸凜然的看向她,前一晚的事情,一點點如潮回湧。

傍晚的時候,周尚告訴他,慕凝安托着行李離開公寓,啓程要飛赴洛杉矶。

可是當他的人趕往機場攔截時,慕凝安非但沒有登機,而且失蹤了,音訊全無。

他給古岳的命令是,挖地三尺,必要見人。

他只身回到巴頓公館,等着消息。

夜幕落下,伴着一聲驚雷,暴雨席卷夜空,久未複發的窒息感,幾乎是在瞬間抽空了他的大腦。

殘存的意識裏,憑着毅力,他在最後的時刻,撥通了沙寶陽的電話。

“沙寶呢?”靳寒問她,聲音有些沙啞。

黎蔓莉幫他整理着被角,應話說:“他回去了。”

她小心的半跪在他的床邊,跟在他身邊十幾年,靳寒從不讓人碰他的床鋪,這是他的禁忌。

她謹慎的記着,他的床,她從不坐。

“你怎麽來了?”

“沙寶接到你電話之後就打給了我!你怎麽這麽大意?明知道昨晚有暴雨,你不能一個人待着!古岳也不知道做什麽去了?也不陪着你!他的電話也打不通!要不是沙寶打給我,我真的要擔心死了!”

靳寒眉間緊皺,急迫的問了一句:“古岳呢?”

“他在外面,你要見他?”

靳寒點了點頭。

黎蔓莉起身走出卧房,不久,古岳快步而入,眉頭緊鎖。

“靳總!”古岳抿了抿唇,他擔心靳寒的身體狀況,話梗在唇邊,微微一頓。

“人呢!”靳寒厲聲一問。

古岳被他喝的一怔,顫聲應話說:“慕小姐被警方秘密帶走了!緣由不詳!而且……禁止保釋!”

靳寒雙手支着床,艱難的撐坐起來。

古岳連忙上前扶着他,靳寒服下的藥物,會帶來令他四肢短期麻痹的副作用,每做一個動作,都實屬不易。

“昨晚,她在警局待了一夜?”靳寒問他。

古岳點了點頭:“是!目前警方封鎖消息!只說案情重大,對外一律不可奉告!”

靳寒手扶古岳,落地下床:“衣服!備車!靳晟!”

簡短的三個單詞,古岳已經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連聲應了幾個是。

黎蔓莉原本等在卧房門口,見靳寒要出門,她連忙走到近前,從古岳手中奪過了靳寒的襯衫,阻攔說:“Helson!你不能出去!藥性未退!這兩天你必須靜養!”

靳寒冷眸望去,沒有說話。

古岳低聲說:“黎小姐,請松手!”

黎蔓莉咬唇,搖了搖頭,一雙水眸漾出紅色,瑩起了水珠。

“出去!”靳寒沉聲一句。

“慕小姐?是慕凝安麽?”黎蔓莉問,紅唇微微顫着,“為了她,你連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

靳寒沒有說什麽,解開睡袍的帶子,抖肩一甩,從她手中搶下襯衫,兩手甩開披了上去。

幾分鐘後,簡單洗漱完畢,靳寒走出浴室,大步走出。

黎蔓莉站在落地窗旁,雙眸被淚水沖過,入眼可見的紅腫。

見靳寒踱步走出了卧房,她快步跟了過去,沖到走廊,堵在他身前:“你不能去!天亮的時候,你才服過藥,一兩個小時之內,你就會全身酸麻,就算你出去了,你現在能做什麽?”

古岳上前擋開了黎蔓莉:“黎小姐!既然你知道,藥效很快就會發作,就不要再耽誤靳總的時間了!”

說着,古岳用手臂推開了一條路,靳寒大步離去。

“叮”的一聲電梯鈴響,靳寒離開了。

黎蔓莉倚在走廊的牆壁上,心中郁郁難平。

周尚走了過來,微微欠身說:“黎小姐!靳總囑咐,讓您離開這裏!”

黎蔓莉哼笑了一聲。

“靳總還說,這裏不是黎小姐應該來的地方,下不為例!”

黎蔓莉含着冷笑,目光空洞凝着前方:“這話,他怎麽不親口和我說……”

周尚再一次欠了欠身,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說:“請吧!黎小姐!”

黎蔓莉深呼了一口氣,徑直向外走去。

握在掌心的手機嗡嗡震動,她打開手機,瑩眸一掃。

“人已經到警局了!”

放下手機,黎蔓莉冷豔的唇色,淺勾起一道陰冷的弧度。

**

警局。

羁押室內,慕凝安雙手合十抵在唇邊。

一夜,幾乎未眠。

“咔噠”一聲,鐵門聲響。

一個女警開門,立在門口:“慕小姐!有人來保釋你了!”

慕凝安聞聲,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困坐了一夜,腳落在地上,微微發麻。

女警将慕凝安帶到了審訊室,讓她獨自候坐等候。

前一晚,她托警方聯系了她在美國的私人律師,希望能以她美國公民的身份,得到美國大使館的協助。

只是……

伴随着走廊裏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審訊室的門被人推開,來接她的人卻并不是什麽大使館的工作人員,而是游天澤。

慕凝安雙手撐着桌面,站了起來:“怎麽是你?”

游天澤大步上前,攙扶起慕凝安顫抖的身體:“你還好麽?”

“Alex打給你的?”慕凝安問。

Alex是她在美國的私人律師。

游天澤沒有正面回答她,轉而說:“事情我已經大致了解清楚了,我先帶你離開這裏!”

慕凝安掙紮着,擺脫了游天澤攥握在他手臂上的手:“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游天澤擰眉,難掩焦灼的口吻:“三千萬的保釋金!即便大使館會出面交涉,他們也無法為你墊付這麽一大筆的保釋金!”

“三千萬?”慕凝安虛弱的搖了搖頭,“這麽大的人情,我就更不能接受了!”

游天澤再一次箍緊她的手臂:“凝安!現在不是你固執的時候!”

說着,游天澤壓低了聲音,生怕身後的人聽到似的,低聲說:“有人陷害你,幕後的人是誰還不清楚,這裏不安全!你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慕凝安揮動手臂掙脫開他:“放開我!”

游天澤眸色一深,低聲呢喃一句:“對不起了!”

慕凝安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游天澤從褲袋裏攥出一枚小小的手帕,攤在手心掩住了她的口鼻。

慕凝安只覺得雙目一沉,視線漸漸模糊,随即暈了過去。

游天澤趁勢一把将她橫抱了起來,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題外話------

二更在後面!

009 5277!

黑色的賓利一路疾馳。

路上,麻痹感不受抑制的襲來,靳寒摸出煙盒,極力控制着抖動的雙手,點火引燃了一根香煙,猛吸了一口,借以提神。

古岳通過後視鏡,看到靳寒的額前已經滲出汗珠,心頭一緊,知道時間已經不容多少,腳下的油門又向下猛踩下了幾分。

汽車駛抵警局門口,古岳警惕的掃了一圈四周的環境,低聲一句:“靳總!有記者!”

跟在靳寒身邊多年,已經讓他練就了一副敏銳的嗅覺。

靳寒鷹眸微挑,瞥向了窗外。

警局門口,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打着雙閃,未曾熄火。

待車停穩,不等古岳為他打開車門,靳寒徑自開門下車,大步走進了警局。

說來正巧,游天澤抱着已經昏迷的慕凝安,從大廳的中央階梯快步走下。

靳寒立在大廳中央,吸下最後一口煙,手指一抿,掐滅了煙頭,接着随手一投,煙頭不偏不倚的扔進了幾米外的立式垃圾桶。

游天澤仿若未見一般,目光越過靳寒,路徑直抵停在門口的勞斯萊斯轎車。

靳寒雙手插在褲袋,向前走了幾步,攔在了游天澤的面前。

鷹眸一掃,只見慕凝安一張失了血色的臉,毫無知覺的癱軟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

靳寒眉峰皺緊:“她怎麽了?”

游天澤逼停在原地,冰冷的吐下一句:“如果不想她有事,就趕緊讓開!”

“你可以走!人留下!”靳寒沉聲一句,語氣讓人不容置疑。

“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游天澤側身一步,移身要走。

靳寒探身上前,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領口,冷佞一句:“一個有婦之夫,抱着我的女人,竟然還振振有詞?”

“你的女人?”游天澤并未退縮,扭了扭被他攥的死緊的脖頸,“她含冤進警局的時候你在哪兒?她困在這裏一夜,撥的唯一一通電話是給她美國的私人律師!你在她心裏,還沒有一個外人值得信任!”

“我和她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品頭論足!把人放下!”

“凡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只可惜,你永遠都是後者!”

游天澤的一句“先來後到”,确實足夠戲弄。

靳寒凜然一句:“先來後到不假,別忘了還有一句後來者居上!”

靳寒捏在他領口的手,又緊了緊,游天澤微微一嗆,臉憋得通紅:“天亮了才知道來搶人,昨晚你去哪了?凝安前腳才離開,後腳你就迫不及待的叫了別的女人髒了她的房子?禽獸不如!”

靳寒眸色一深,冷哼了一聲:“跟蹤我?”

游天澤冷眼一瞥,看着豆粒大的汗珠從靳寒暴起的太陽xue順流而下,不禁冷笑:“心虛了?等凝安醒來我就會告訴她你的那些龌蹉事,讓她清醒一點,認識你,是她瞎了眼。”

靳寒攥着拳,指尖扣到肉裏,試圖讓疼痛令他保持清醒:“門口就是記者,你前腳從這扇門出去,緊接着就會有攝像頭攻上來,圍着你!”

“不可能!”游天澤決然一句。

“是誰陷害她,很快我就會查清楚!至于門外的記者,必然是沖你而來!也許她受人陷害,八成也與你有關!你現在帶她出去,媒體會怎麽寫,你應該不難猜到!就算是你不在乎,可是你別髒了她的名節!”靳寒一句一句咬牙說着。

游天澤眉間驟擰,半信半疑。

如果靳寒所說的是真的,門外就候着記者,他一旦抱着慕凝安走出那扇門,以他曾經和慕凝安的關系,媒體必然會添油加醋兩人之間的關系。

争執間,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快步來到近前,附到游天澤身邊,低聲耳語:“游總!外面有記者!大約有六七輛車!正門,怕是走不了了!”

游天澤聽罷,神色收緊,看來靳寒并不是炸他。

見游天澤有了遲疑之色,靳寒松了攥在他領口的手,擡起慕凝安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雙臂并用,将她從游天澤的手中接了過來,轉身走出了警局大門。

古岳等在汽車旁,一直開着車門等候,見慕凝安已是癱睡的狀态,忙問:“慕小姐她怎麽了?”

靳寒彎腰坐進車中,厲聲一句:“去醫院!”

古岳不敢耽擱,關上車門,徑自坐進駕駛位,緊忙發動了汽車。

路上,靳寒問:“靳晟到警局了麽?”

古岳看了一眼後視鏡,應話說:“三少剛剛堵在路上,這個時候,想必應該到了!”

靳寒看向後視鏡,迎向古岳的目光,吩咐了一句:“讓他盡快把保釋的事情處理幹淨!抹掉游天澤介入的痕跡!”

“是!靳總!”古岳不敢怠慢。

靳寒平複了一下呼吸,繼續說:“查!我要知道那個利用她的人是誰!”

“是!”古岳看了一眼後視鏡,靳寒的臉色越發的慘白,一雙薄唇也褪去了血色,緊張地問:“靳總!您再撐一會兒!醫院就快到了!”

靳寒微微點頭,接着垂眸看向睡在他懷裏的女人,薄唇微微勾了勾。

想跑?沒那麽容易!

**

金陵西城,某私立醫院。

高級獨立病房內,慕凝安神色安逸的躺在病床上。

一旁的沙發上,靳寒翹腿而坐,雙眸緊閉,修長的指尖不斷揉着高挺的鼻根,難掩倦乏。

醫生一番查驗,踱步來到靳寒身邊:“靳總!慕小姐血糖偏低,血液中查出有輕微的迷藥成分,并無大礙,已經給她注釋了一些營養液,很快她就會醒來!”

靳寒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醫生繼續說:“慕小姐,她懷孕了!”

靳寒聽罷,雙眸一怔,擡眼看向了立在身前的醫生,似是要确定的又問了一遍:“你剛剛說什麽?”

醫生翻閱着手中的檢測單,應話說:“慕小姐懷孕了!從血液中的HCG濃度來判斷,她大概已經有将近一個月的身孕了!”

靳寒雙手支在從沙發上,撐起身子站了起來,從醫生手中搶過了單子。

靳寒只覺得眼見一花,入眼的字跡很是模糊,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微微眯起了眼。

醫生以為他在尋找那個數值,便用指尖只給他看。

“靳總!在這裏!”

話音剛落,靳寒身子一顫,眩暈過後,猛然倒了下去。

**

外交學院。

慕柒柒坐在圖書館,複習近代史資料。

還剩下三門考試,靳禦給她布下的補考任務就大功告成了。

兩門英語,一門近代史,對于高中就拿下英語六級的她來說,壓力并不大。

手機震了起來,是顏冉冉。

“喂!”慕柒柒悄聲應着,快步跑出了自習室。

“柒!柒!”電話那邊顏冉冉拖着長音。

隔着電話,慕柒柒都能想象得到妮子那一副無聊透頂的模樣。

顏冉冉出事之後,她只去醫院看過她一次,後來,妮子出院後,她忙着複習補考,也有一陣子沒有聯系過她了。

“叫魂呢?”慕柒柒哼了一句。

“柒柒,你補考考完了麽?”

“還有三門!明天一天就考完了!”慕柒柒輕松的應着。

“柒柒!下午陪陪我好不好?兩個小時?一個小時也行!哪怕喝一杯咖啡都行!我就想出去透透氣!”

自從顏冉冉出院之後,家裏擔心她會再出什麽意外,司令老爸給她下了一個禁足令,家裏上下礙着他的威嚴,沒有人敢違背他的意思

看到顏冉冉一副野了心想出來的模樣,慕柒柒猜測她的鐵面舅舅一定是回軍區了,否則妮子也不敢這麽浪。

想了想,慕柒柒抿唇應了一句:“嗯……下午我要去婚紗店試一試修改完的婚紗,要不你也一起去?”

還沒等慕柒柒說完,電話那邊,顏冉冉已經連聲說了好幾個好字。

**

下午,靳禦和慕柒柒還在趕往“花漾新娘”的路上的時候,就知道顏冉冉已經到了。

可當慕柒柒趕到婚紗店的時候,休息大廳內,她卻并沒有看到顏冉冉的影子。

慕柒柒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語音:“冉冉!我們到了!你在哪兒呢?”

信息剛傳出去不久,更衣間內就傳出了顏冉冉歡天喜地的聲音:“柒柒!我在這兒呢!”

紅幕拉開,顏冉冉拖着一襲藕粉色一字肩長裙,從裏面優雅的走了出來。

一身及腰的長發随風微微擺動,本就白皙的肌膚,被這一身長裙映襯的越顯剔透,遠遠看着,很符合她淑女名媛的氣質。

“柒柒!美不美?”顏冉冉挑着音調,言語中透着小激動。

慕柒柒連連點了點頭,活脫脫一個小撥浪鼓,這件裙子,确實很襯她。

顏冉冉又跑到靳禦面前,轉了一個圈:“表姐夫!好不好看?”

靳禦挑眉看着她,也點了點頭。

顏冉冉趁勢追問了一句:“表姐夫!我穿這一身,給柒柒做伴娘好不好?”

慕柒柒雀躍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斥她說:“死丫頭!想做我的伴娘,你應該問我同不同意,你問他幹什麽?”

顏冉冉嘟着唇,瞥了她一眼:“你說話又不算數!一看在家裏就沒有地位!”

慕柒柒唇角微微一抽,瞪了靳禦一眼,連一個小妮子都看出來,她在家裏沒有地位可言了!

顏冉冉擡眸看着靳禦,眨着眼:“表姐夫!嗯?”

靳禦寵溺的看了一眼慕柒柒,圓嘟嘟的眼珠像是要瞪出來似的,不禁挑唇一笑,應話說:“寶貝做主!”

顏冉冉癟了癟唇,大庭廣衆的就叫“寶貝”,這麽明晃晃的撒狗糧,欺負她單身是麽?

一旁的婚紗顧問輕笑着說:“我看柒柒小姐說一,靳先生絕不會說二!上一次柒柒小姐一生氣,要剪店裏的一件六十多萬的婚紗解氣,靳先生可是二話沒說的結賬付了款!”

慕柒柒聽罷,薄唇微扯,頓時傲嬌起來:“聽到沒有!”

顏冉冉聽得啞口:“柒柒!這麽刺激的事情你竟然都沒有給我講過!”

說着,顏冉冉一步上前,圈上了慕柒柒的胳膊:“快給我講講!”

顧問向靳禦微微欠了欠身:“靳先生移步貴賓區稍等!我先帶柒柒小姐去試婚紗!”

慕柒柒回頭看向靳禦,飛了一個眼神:“那我先去了!”

靳禦點了點頭,目送她進了試衣間,這才轉身踱步去了貴賓區。

試衣間內。

顧問幫慕柒柒整理着婚紗:“柒柒小姐,腰口已經為您收緊了一些,裙擺也做了修整,您感覺一下,還合身麽?”

慕柒柒點了點頭:“差不多!”

顏冉冉輕含着食指,直到婚紗上身,她才認了出來:“這不就是玻璃櫃裏的那一件鎮店之寶麽?柒柒!表姐夫真疼你!”

語氣裏難掩羨慕。

慕柒柒俏皮一笑:“等你結婚的時候,你老公也會給你買婚紗的!到時候,你的婚紗一定比這一件更好看!”

“等我結婚……”顏冉冉頓了頓,思緒亂飛了一陣,繼續說:“你的婚紗這麽美!不行!我要去選一件更美的伴娘服!”

顏冉冉轉身要走,慕柒柒叫住了她:“我可沒同意讓你當伴娘!”

她洋裝刁難,妮子剛剛的話,她可還記在心裏呢。

顏冉冉貼了回來,手扶着門框,低聲問她:“你知道誰是表姐夫的伴郎麽?”

慕柒柒搖了搖頭,婚禮的事情,靳禦從沒讓她操心過什麽,她就是一個撒手管家,根本什麽都不用考慮。

顏冉冉繼續說:“我問過店員了!是晟哥哥!名簽都已經做好了!我都看見了!”

慕柒柒撇撇嘴,自從上一次靳晟救了她,妮子對靳晟的态度,簡直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張口閉口都是晟哥哥,哪像以前,學着她,也是一口一聲的“小三兒”叫着。

“他是伴郎,和你做不做我的伴娘有什麽關系?”慕柒柒挑唇問她。

“當然有關系!我有好多同學,當了一回伴娘,馬上就招上桃花運了!也許……”顏冉冉說着,勾着唇,一副花癡的模樣。

慕柒柒傾身靠了過去,咬着她的耳朵問:“你不會是喜歡上小三兒了吧?”

顏冉冉忙推開她:“胡說!才沒有!”

話雖這麽說,可是她小臉紅撲撲的,一看就是虧心的模樣。

慕柒柒呵呵幹笑了一聲:“小三兒他有女朋友的!不是!他有好多女朋友的!我看見過的,都已經1,2,3,4……”

慕柒柒掰着手指頭一個個數着,補了一句:“反正他不靠譜!你喜歡誰也別喜歡他!”

“誰說我喜歡他了!我去選禮服!不理你了!”顏冉冉羞憤憤的,扭頭就走了。

貴賓區內。

靳禦疊腿坐在棗紅色的歐式沙發上,一手拈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看似不經意的翻着手中的彩頁。

彩頁裏,是有關這一次婚禮的詳細設計,和現場布景的最終設計圖。

他一行行逐一掃過,核對着每一處細節。

耳際響起了一個女人,柔雲一般的聲音:“真的是你!”

靳禦側眸望去,只見離他一步的距離,立着一雙白色閃鑽高跟鞋。

看來,女人是在和他說話。

靳禦合上手中的彩頁,擡眸望去。

一個清雅的女人立在那裏,一身白色斜肩包身連衣裙,長發微挽,兩縷碎發自然地蓬松垂在耳際,舉手投足間,散着淡淡輕熟的韻味。

任薇婉。

靳禦挑了挑眉,當年,兩個人一同進入外交部,眼前的女人,他并不陌生。

“我可以坐下麽?”女人視線微掃,瞥向了他對面的位置。

靳禦沒什麽反應,卻也沒有拒絕,任薇婉徑自走過,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我見門口停着一輛牌照5277的汽車,就試着進來看看,沒想到,你真的在!”

靳禦默不應聲,任薇婉繼續說:“聽別人說金陵所有5277的牌照都在你的名下,除了首末的字母不一樣,沒想到,傳聞是真的!”

010 酥糊!特別酥糊!

任薇婉不輕不淡的說了幾句,對面的男人卻沒什麽回應,幽深的眸子看似不經意的注視着她,可她感覺的出來,他的聚焦點并不在她的身上。

任薇婉通過靳禦身後的玻璃反光,打量着自己身後是否有什麽東西引去了男人的注意,只是除了更衣間暗紅色的幕布,空蕩的身後,了無其他。

任薇婉有些無奈,終于放下矜持,淺笑着問了一句:“師哥!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恭喜!新任禮賓司司長!”靳禦終于應了一句,很是官方的口吻。

任薇婉腥豔的紅唇微微抽動,雖然還能勾出淺淡的笑意,可這樣冷清的甚至是有些客套的開場,莫名的撕扯着她心口那一層已經結痂的傷疤。

哪怕,他能問上她一句,這些年還好麽?又哪怕會叫上她一聲薇婉……

“你要結婚了?”任薇婉淡聲問了一句。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是明知故問,他出現在婚紗店,手中又拿着婚禮流程圖,以靳禦寡淡的性子,他總不會為了別人的婚事,來這裏添熱湊趣。

靳禦點了點頭。

“新娘是誰?”任薇婉追問,帶着一絲不甘。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以為她已經熬過了最難受的心坎,想不到,當她聽到他要結婚的那一刻,心裏還是會有一絲抽動。

又或者,當她看到停在門口那輛車,決定走進店內試看究竟的那一刻,她就應該知道,有些人,注定沒有那麽容易忘卻。

話音落下沒多久,試衣間紅色的大幕被人拉開,慕柒柒端着裙擺,漾着笑意的走了出來。

“老公!好看麽?”

剛問完,慕柒柒這才注意到靳禦的對面坐了一個女人,瞧她看靳禦的那個眼神,不是狐貍精還能是什麽?

女人那一身精致的妝容打扮,尤其是那一身白裙,一看就是高檔貨,絕對不會是店裏負責招待他的顧問。

禽獸!她不過就是去試了一件婚紗的工夫,就有狐貍精過來勾三搭四!

慕柒柒噌噌噌的大步走了過去,嗔着長音的叫了一聲:“老公!好不好看嘛!”

聲音軟綿綿的,酥麻到不行。

靳禦薄唇淺勾,起身,攤開雙手,附在她的腰上,測試着尺寸。

小丫頭腰很細,靳禦指節修長,雙手一箍,幾乎就要将她的腰身圈在掌心裏。

“改過了合身多了,只是,會不會有點緊?”靳禦問着,語氣親昵。

慕柒柒聽了,唇角抽了抽,禽獸是在說她胖了麽?

這些天,他說她複習辛苦,一日三餐,下午茶,宵夜,一天五頓的用各種美食蠱惑她……這麽個吃法,不胖才怪!

“老公!我是不是胖了?”慕柒柒問他。

心裏卻咬牙,禽獸,你如果當着狐貍精的面敢說她一個不字,看她怎麽收拾他!

靳禦勾了勾唇:“不胖!再多長一點肉才好!”

說着,靳禦指尖微微捏了捏:“肉嘟嘟的,手感才好!”

說的慕柒柒一下子紅了臉,手感好?敢情把她喂胖了,就是為了讓他能摸着舒服?

禽獸!禽獸!禽獸!

一旁的顧問聽出了靳禦的擔憂,解釋說:“婚紗是按照上一次測量的尺寸貼身剪裁的,腰身做了特殊的收口處理,不會讓人有緊勒得感覺,靳先生可以放心!”

靳禦聽罷,還是問了一句:“寶貝覺得呢?舒服麽?”

那一聲舒服麽,聽得慕柒柒頭皮發麻,一如每一次和他做的時候,禽獸總會揉捏着她的後腦,喃聲問她,就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慕柒柒擡眸看向他,眯眼笑笑:“酥糊!特別酥糊!”

靳禦揉着她的小腦袋,勾了勾唇,目光中盡是寵溺

任薇婉坐在一旁,打量着面前的慕柒柒,總覺得有些眼熟。

之前她一直好奇,靳禦娶的會是怎樣一種心性的女人,端莊?溫婉?賢淑?優雅?

不管怎麽樣,那個女人總該是無可挑剔的,否則,又怎麽能映入靳禦一向挑剔的目光。

只是……

她沒有想到,甚至超乎了她的理解,眼前的慕柒柒顯然是一個歡脫的少女模樣,甚至還有一些孩子氣。

十八?十九?慕柒柒看起來,實在是太小了。

她更難以理解,以靳禦穩妥的心性,怎麽會喜歡一個不經世事,甚至看起來還有些幼稚的小孩子?

可她從靳禦的眼神中,分明看到了,靳禦從未流露給他人的柔情蜜意,那種寵溺,即便是毫無相幹的女人看在眼裏,都會讓人感到嫉妒。

何況……她自認自己并不是一個不相幹的女人。

任薇婉輕撫膝蓋,優雅的站起身,淺笑着問:“師哥!不介紹一下?”

那一聲師哥,聽的讓人直覺發嗲。

慕柒柒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任薇婉,正如剛剛她第一眼看到她時的印象,這是一個很精致的女人,現在細看,觀清了她的五官,合上她優雅的舉手投足……

慕柒柒抿唇,現在狐貍精的質素都怎麽高了?怪不得男人會禁不住誘惑。

“師?哥!”慕柒柒挑眉看向靳禦。

靳禦微微點頭:“你爸爸的學生,任薇婉!”

任薇婉聽罷,不覺一驚:“你說她是師父的女兒?”

靳禦攬過慕柒柒的腰身,擡眸看向她:“是!”

任薇婉還未從這樣的事實中清醒過來,緊接着有一個小女孩兒的聲音從更衣間的方向傳來。

“柒柒!快幫我看看!這一件是不是更好看?”顏冉冉的聲音。

慕柒柒回頭看向她,鼓了鼓腮幫子,認真的幫她考量着。

“柒柒?”任薇婉又是一聲輕挑,一雙瑩眸看向了靳禦。

“我太太!慕柒柒!”靳禦沉聲一句。

柒柒!5277!任薇婉情不自已的哼笑了一聲,怪不得!怪不得!

“從前一直聽師父叫她囡囡……原來……”任薇婉有些自言自語。

原來,不過只是慕遠儒對自己女兒的昵稱。

從前,師父的女兒喜歡粘着靳禦,她時不時的就會聽靳禦在電話裏,一聲聲小公主的叫着,她全當靳禦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誰能想到,小孩子哄着哄着,竟然就被他哄成了他的新娘……

顏冉冉轉身又要去換一套禮服,慕柒柒回身看向靳禦,拉着他的手說:“老公!我剛剛看到了一件斜肩的小禮服,你幫我看看合不合适!”

說着,她小手搖了搖,要靳禦陪她走。

她要換下身上的這身婚紗,總不能把靳禦自己留在這裏,讓她傻到給狐貍精勾搭禽獸的機會?她才不會!

任薇婉性子清傲,自然看得出來,慕柒柒對她并不友善,她看向靳禦說:“我還有事!先走了!回頭……記得補給我一張請柬,我去觀禮!”

靳禦點了點頭。

任薇婉錯身離開,孤自走出了婚紗店的大門。

背影落寞。

記憶回到從前,耳邊是慕遠儒低沉儒雅的聲音:“薇婉,你覺得靳禦怎麽樣?”

任薇婉微紅着臉:“師哥?他很好……”

“師父覺得,你配他,也是絕好!”

慕遠儒一向器重靳禦,他膝下無子,早已把靳禦當做是自己的半個兒子,見靳禦遲遲也帶不回一個女朋友,他也是好心。

更何況,那時的靳禦和任薇婉,在外交部的一衆新人中,不僅出衆,更是郎才女貌。

怎麽看,也是相配的……

任薇婉也覺得,他們,該是相配的……

離開花漾新娘,靳禦帶着兩個小丫頭在就近的甜品店小坐了一會兒,時至傍晚,便各自回家。

**

外交部公寓。

進了屋,關上門,靳禦從身後抱着慕柒柒,轉着圈的把她抱到了客廳。

一下午,他總覺得小丫頭有點怪怪的,尤其是看他的眼神,說不出來的怪異。

“寶貝……”咬着她的耳朵,輕聲呢喃。

慕柒柒怕他有進一步的舉動,連忙用雙手捂住了耳朵:“天還亮着呢!別對我動手動腳的!”

靳禦勾了勾唇,撩起她的長發,露出了她瓷白的頸部,附唇,就在她的後脖頸微微啄了一口。

“疼!”慕柒柒滋了一聲。

靳禦吻在她的勃頸,輕聲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随便!”慕柒柒随意一撇。

“好!”靳禦推了推她的屁股,将她向前推去,“去換衣服吧!老公給你做飯!”

慕柒柒怔了一會兒,難以置信的回頭看向他,只見靳禦已經解開了襯衫的袖口,向上撸去,徑直走進了廚房。

怎麽回事?以前她只要說一句随便,禽獸非要把她壓到身下修理一頓,讓她說出靠譜的菜名,才會放過她。

今天,這是怎麽了?她說了一句随便?他就真的随便了?

慕柒柒撇撇唇,趿拉着拖鞋,一邊拖着外套,一邊向卧室內的浴室走去。

洗了個澡出來,慕柒柒趴着床上,抱着平板電腦正追劇。

靳禦立在卧室門口,敲了敲房門:“吃飯!”

餐廳裏傳來陣陣香味,慕柒柒早就已經餓的不行了,聽見靳禦叫她,翻身下床,也不顧穿上拖鞋,蹭的一下就向餐廳跑去。

入眼的一幕,驚呆了。

水晶蝦仁,糖醋小排,毛蟹年糕,清蒸鲫魚,白斬雞……竟然還有一屜小籠包!

這就是“随便”?随随便便就湊全了一桌本邦經典菜譜?

靳禦拎着一雙拖鞋跟在後面,彎身放到慕柒柒的腳邊,接着頓了下來,擡起她的腳,将拖鞋套了上去:“地上涼!別着涼了!”

慕柒柒抿了抿口水,低頭看向他:“做這麽多好吃的賄賂我?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

靳禦挑了挑眉,起身看向她,無語的笑笑。

慕柒柒眯了眯眼:“是不是?有沒有?做沒做?”

一副逼供的架勢。

靳禦拉開了一旁的椅子:“想吃就坐下!不想吃……”

慕柒柒瞪着他,不想吃怎麽樣?

靳禦沉聲一句:“不想吃,我自己吃!”

慕柒柒咬了咬唇,忍!她就算是和靳禦有仇,和美食又沒有仇!

接着,乖巧的坐下,拿起筷子,一樣樣的先嘗了一遍,緊接着端起飯碗大口吃了起來。

靳禦走到她對面坐下,看她吃的香香的,唇角還挂着星星點點的油水。

他抽了一張紙巾,給她擦了擦:“慢點!我又不和你搶!”

慕柒柒瞥了他一眼,先吃,吃完了,有了力氣再審你!

靳禦随後端起了碗筷,輕聲聲:“吃了一個月的西餐,怕你吃膩了,給你換換口味!我很少做中餐,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就多做了幾樣!”

慕柒柒砸了咂嘴,這個理由……倒也算是說得過去!

西餐……不是煎,就是烤,再不就是拌一拌,哪有中華美食這麽精湛,煎烤烹炸,燒焖鹵煮……

吃完了!

慕柒柒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再看靳禦,還在那裏慢條斯理的吃着,還是他吃西餐時的模樣,一點點細細的品着,吃一塊糖醋排骨,都能吃出一種咀嚼上等牛排的氣質。

慕柒柒喝了一口水,雙臂撐在餐桌上,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對面的男人。

“咳咳咳!”她咳了幾聲,吸引着靳禦的注意。

靳禦挑眉,擡眸看向她。

“下午那個女人,那個什麽婉?她找你幹嘛?”慕柒柒問。

找人都找到婚紗店去了!尤其是她直勾勾,笑眯眯的盯着靳禦的那個眼神……

她現在想想,都頭皮發麻。

靳禦見小丫頭表情嚴肅,一副審視的口吻,覺得好笑,薄唇微微勾了勾。

“認真點!”慕柒柒嗆了他一句。

“她看到我的車停在門口,就進來看看!”靳禦随口一句。

慕柒柒氣急:“你那輛車可是新車!剛買沒幾天的!那個女人怎麽知道那是你的車!她是不是坐過?是不是?你竟然敢讓別的女人坐你的車!”

那輛SUV确實剛買沒多久。

靳禦沒有回複,放下碗筷,舉起水杯壓下了一口水。

“好啊!你承認了!那個狐貍精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我一看那個眼神就看出來了!狐媚的貨色!”

“吃醋了?”靳禦幽幽的一句。

慕柒柒唇角微微抽了抽:“哪有?!”

靳禦起身收拾碗筷。

慕柒柒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後:“那個狐貍精是我爸的學生?我怎麽不知道?你怎麽沒告訴過我?還是你心裏有鬼?”

靳禦也不應聲。

“你說話啊!”慕柒柒氣不打一處來。

“師父門生多得是,你還能都認識?”

慕柒柒咂咂嘴,好像也是,爸爸的學生,她除了靳禦,其他人,她也不親近,就算是曾經提過,她也沒往心裏去。

慕柒柒挺着胸脯說:“那個狐貍精不一樣!他是你師妹!你沒看小說啊!師妹都和裏面的師哥有一腿!”

看小丫頭吃醋的模樣,靳禦勾了勾唇:“那這麽說,師父的女學生,可不止一個!”

“禽獸!你承認了!還不止一個!”

靳禦将餐盤放進洗碗池,轉身看向她:“就是同事!別瞎猜了!”

慕柒柒雙眸一轉,女人的直覺,尤其是分辨狐貍精的直覺,絕對是靈驗的很。

“同事?那不是天天都要見面?”

“幾年前她就去了北美的大使館工作,最近才調回來,我已經好久沒見過她了。”

“那你上一次見她是什麽時候?”慕柒柒追問。

靳禦雙手攬着她的腰身,淡淡的一句:“下午!”

他倒是聰明,慕柒柒一臉陰線:“上上一次!”

靳禦眸底裏失了戲谑,收起了笑意,正色說:“師父的葬禮!”

慕柒柒唇角微微抽了抽,父親的去世,雖然過去了許久,每次提及,心裏還是會隐隐的痛。

小腦袋馬上就垂了下去,鼻子酸酸的。

靳禦俯下頭吻上了她的額尖,哄她說:“我回國後,去看過師父一次,等你考完試,我們兩個再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

頓了良久,靳禦又補了一句:“還有師母!”

011 從此君王不早朝!

金陵西城,某私立醫院。

高級獨立病房內,靳寒卧在床上。

大部分時間,他昏昏沉沉的睡着,偶爾醒來,也只是目色空洞的望着天花板,須臾清醒,便又睡去。

病床邊,又搭了一張床,慕凝安這兩天就住在病房裏,看着他,寸步未離。

門口兩個保镖警覺地守着,別說是她,就算是半只蒼蠅,都別想從這間房間飛出去。

古岳婉轉的提醒她,很是客氣,但表達的意思卻很強硬,靳總醒來前,她絕不能離開這裏。

靳寒昏迷之前曾經交代過古岳,在沒有查清陷害她的幕後真兇前,她只有待在他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道理,慕凝安自然是懂的,至少在金陵,靳寒到底是一個足夠震人的保護障。

古岳大多時間待在公司為靳寒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務,每天早晚他都會來醫院,時間拿捏的很準,猶如上班打卡。

即便靳寒處于昏迷之中,甚至可能不知道他曾經來過,古岳也會立在他床頭,一番自然自語的陳述彙報,一如他還清醒着。

慕凝安都看在眼裏,這樣的忠心實屬難見,靳寒用人的本事可見一斑。

一直以來,在她眼裏,靳寒都是一副無賴的模樣,可在這一點上,她還是要承認,靳寒,還是有那麽一些優點的。

醫生說,靳寒吃了精神抑制類的藥物,接着,又服用了一些興奮性的藥劑,短時間內同時服用這兩種藥物,以至于引發了副作用,造成了急性的心力衰竭。

他需要靜養,至于什麽時候會醒來,沒有一個明确答案。

慕凝安不知道,靳寒為什麽會同時吃這兩種藥物,她問了古岳,古岳顧左右而言他,也沒能告訴她一個真相。

她知道,古岳不想告訴她,她是聰明人,便沒有繼續追問。

從古岳那裏,她聽說了當天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靳寒為她擔保墊付了三千萬的保釋金。

她也知道了有記者跟蹤的事情,古岳的分析是對的,游天澤巨額保金救她出警局,一旦被那些周刊添油加醋的報道,難免就會有一些不中聽的話。

她不想再欠游天澤的人情,要是被霍靈兒知道了,以她那潑辣性子,知道自己的老公,為了她這個前任赴湯蹈火,還花了巨額保費,必定又是一番無理取鬧。

這麽說來,這件事情上,靳寒倒是為她做了一件好事。

只是……

這三千萬的保釋金,這個人情……

人情?慕凝安想着,連聲呸了幾聲,他對她做過的那些龌蹉事,即便是讓他做盡好事,也難償萬一。

也不知怎麽,自從她從昏迷中醒來之後,腸胃便脆弱的厲害,吐得不止,連喝口水都要翻起一陣胃湧。

是孕吐?可是這才一個月的身孕,總不會這麽快就起了反應?

靳寒的人在外面守着,她想去看醫生,可她知道,那兩個人必定會跟着她,如果被他們知道了她懷孕的事,靳寒必然也就知道了。

這樣的結果,她不想。

她是虔誠的基督徒,堕胎的事情,她從未想過,終究是神護予的生命。

孩子,她會生下來,可她并不想再和靳寒有任何關系,即便這個孩子也有他一半的基因。

但!“父親”兩個字,他不配!

等他醒來,等身上的案子了解,等她回到她熟悉的美國,她便和他,再無瓜葛。

午後,秋色暖陽。

慕凝安倚靠在她的小床上,目色投向窗外,一行秋燕飛過。

手機響了,是邵玥芸。

“媽!”慕凝安應了一聲。

“今天我們一家子回國,你當真是忙到,連去機場接機的時間都沒有了?”

電話裏,邵玥芸的聲音有些訓斥的意味。

慕凝安輕輕拍了拍額尖,這兩日發生了這麽多事,她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媽!對不起!我……”

邵玥芸接話說:“算了!沒人怪你,我們幾個老家夥也沒有傻到要在機場等你這個大忙人!”

慕凝安微微笑笑,聽出來,邵玥芸并沒有真的生氣。

上一次,她被靳寒帶去靳府吃飯,結果鬧出了那樣的事情,到底是不愉快。

為了讓自己少一些解釋,少一些麻煩,恰逢時機,她便将他們老兩口還有爺爺,一同送往新西蘭度假。

新西蘭,這個時間,那裏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

事實證明,當初的決定是正确的,如果他們留在國內,知道了她被捕關入警局的事情,不擔驚受怕才怪。

電話裏,邵玥芸柔柔的問:“今天,你猜誰來機場接我們了?”

“誰?”

“說是叫古岳,靳寒派來的人!”

慕凝安唇角抽搐,不禁看向了躺在一旁的男人,他這兩天一直病倒在這裏,是什麽時候做了這樣的安排的?

難道是在他昏迷前?慕凝安驚愕的看着他,這個男人,竟然算計到他家人的身上了。

邵玥芸繼續說:“凝兒!你和靳寒……”

沒等她說下去,慕凝安搶話說:“媽!我和他!什麽事情都沒有!我倒黴碰上了一貼狗皮膏藥!你別理他!”

電話那頭,邵玥芸不禁皺眉,微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靳寒我不了解,只是看那個古岳處事挺周到的,下面的人能這樣盡心盡力,想着,靳寒應該也是一個有心的人。”

慕凝安輕哼了一聲,聲音很淡:“媽!靳寒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要不是被他算計……”

眼見自己說的有些過多,她忙收了口,免得家裏又要替她擔心。

邵玥芸問她:“凝兒!什麽算計?”

慕凝安強抿出一絲笑容:“沒什麽!媽!坐了一天飛機你也累了,好好休息,過兩天,我放下手頭事,就回去看你。”

挂斷電話,她側眸看着躺在她身側的靳寒。

健碩的身型倒在那裏,失了往日的桀骜,棱角分明的輪廓上,幾日未經打理的胡須,淩亂潦草,遠遠看着,竟有幾分頹廢的性感。

目光一掃,床頭櫃上,擺着古岳給她買來的水果籃,旁邊,放着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慕凝安苦笑着勾了勾唇,如果是前幾天,在她最恨他的那個時候,他若是這般癱睡着,旁邊也有這麽一把刀……

她會不會手持刀落,一刀插進他的心口,看看他的血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正這麽想着,靳寒突然睜了眼睛,慕凝安一怔,吓得一哆嗦,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果然,她不能做什麽狠絕的事情,即便是想想,都能膽顫成這個樣子。

靳寒唇角動了動,微微一抿。

慕凝安翻身起床,站了起來,立在他的床邊,俯視着他:“想喝水?”

冷言一句。

靳寒雙眸眯了眯,渙散的目光,一副無法聚焦的模樣。

慕凝安拿起了一旁的水杯,用勺子,沾了一點水,點到了靳寒的唇上。

一勺一勺,她喂得娴熟,兩天來做着同樣的事,早就熟練了。

正喂着,慕凝安突然覺得,胃裏又是一陣翻湧,放下水杯,便匆匆跑進了一旁的洗手間。

一陣幹嘔,慕凝安怕外面聽到聲響,故意把水龍頭擰的好大,還不停的按着抽水馬桶,試圖用水聲遮擋她嘔吐的聲響。

良久,足足有半個小時,慕凝安才從洗手間內走了出來,一張臉白的毫無血色。

她本以為過了這麽久,靳寒應該又睡下了,這兩天他每次清醒的時間并不長,每次也就只有幾分鐘而已。

可偏偏,他卻醒着,一雙眸子盯着她,幽深凝望。

慕凝安擦了擦唇邊的水跡,走到近前:“醒了?我給你叫醫生!”

話音剛落,靳寒就閉上了眼睛。

慕凝安走上前,推了推他:“裝什麽裝?醒了就別睡了!”

語氣有些不耐煩。

靳寒不動,竟真像是睡着的模樣。

慕凝安掐起他胳膊內側的一塊肉,用力一擰。

靳寒一皺眉,“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氣。

慕凝安冷哼了一聲,輕聲一撇:“讓你再裝!”

靳寒睜眼瞥了她一眼,嘶啞的聲音,幾乎用氣聲吐了一句:“瘋女人!”

慕凝安垂眸看着他,氣的牙癢癢,撇下一句:“我如果真是瘋子,就應該趁你睡着的時候殺了你!”

說罷,她轉身離開,徑直走到門口,拉開門就要出去。

兩個黑衣人同時一攔手:“慕小姐!你不能出去!”

“我不跑!他醒了!我去叫醫生!”

“不勞煩慕小姐!我去就好了!”

慕凝安微微一擰眉:“我身子不舒服,也想去看看醫生,這個,你怕是代勞不了!”

“讓她去!”房間內,傳來靳寒的聲音。

黑衣人應了一聲,撤了手,微微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慕凝安奪門離開。

慕凝安離開不久,傳來一陣敲門聲,有人推門而入。

靳寒倚在床頭,已經半坐了起來。

他擡眸看向門口,以為進來的是慕凝安,可他看到一臉漾笑的沙寶陽,搓手走來的時候,瑩亮的眸色瞬間轉淡。

沙寶陽走到病床邊,挑着語調:“靳總!靳大少!你真是不要命了!我剛到東京就聽到你入院的事情,那邊的研讨會剛一結束,我就急忙回來,生怕見不到你最後一面!”

“烏鴉嘴!”靳寒低聲一句。

沙寶陽走到一旁的沙發上,疊腿而坐:“也就礙着平常你身體狀況還不錯,如果換成一個身子底子差的,這麽一折騰,早就沒命了!那兩種藥是天生的克星,你怎麽吃得下去?”

靳寒冷眸瞥向他,一副我願意,你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

轉了話題,沙寶陽挑眉,神神秘秘的問他:“你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見靳寒不理他,沙寶陽繼續說:“那天你在餐廳,你強吻的那個女人!”

“你認錯人了吧?”靳寒似是無意地說。

沙寶陽抽了抽唇:“因為她!我輸了一輛跑車!你覺得我會認錯?”

靳寒挑眉:“要不再打一個賭?”

“不和你賭了!碰到你,我逢賭必輸!”

靳寒微微眯眼:“你能把那個女人帶回來!我就把跑車還給你!”

想着慕凝安已經去了十幾分鐘了,看個醫生總不會這麽久。

“你當真?”沙寶陽來了興致,顯然,他有把握找到慕凝安的去向。

靳寒點了點頭。

“等着!”說罷,沙寶陽急匆匆的轉身離開。

出了病房,沙寶陽才走沒幾步,走廊轉角,慕凝安随同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一行人聲勢浩大的走來。

看這方向,竟然像是朝靳寒的病房而來。

沙寶陽定在原地,原地等着。

慕凝安走到他近前的時候,只覺得對面的男人正直直的注視着自己,她覺得有些奇怪,出于禮貌,她還是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沙寶陽微微擡眉,美!當真是美!也難怪靳寒會陷進去了!

走廊盡頭,一行人果然就進了靳寒的病房。

病房裏,醫生一番查驗,主治醫師開口說:“心髒功能已經逐步恢複正常,不過,還需要觀察休養!”

沙寶陽立在一旁,問:“他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醫生微微擰眉,知道靳寒公務繁忙,時間于他來說必然是金貴的東西。

想了想,醫生應話說:“出院的事情……如果靳總想回家靜養的話,我建議這段日子,還是需要一個私人醫生看護随行,以防萬一!”

靳寒擰眉:“誰說我要出院了?”

沙寶陽斥了一句:“你住院住上瘾了?這可不像你的性子!”

說罷,沙寶陽瞥了一眼慕凝安,再瞥了一眼靳寒身邊的小床,再看看房間內女人活動的物品的痕跡,像是明白了什麽……

“哦……你繼續住院!讓你的人把我的車鑰匙還給我就行!”

靳寒擡眉厲了他一眼。

沙寶陽努努嘴,一陣竊笑,靳寒!你也有貪戀美色的這一天!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春霄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醫生離開了。

病房裏只剩下了三個人。

“叮——”的一聲,沙寶陽的手機應聲響起。

他翻閱手機來看,是一條天氣預警提醒,因為靳寒的原因,對于天氣狀況他總是格外關注。

放下手機,沙寶陽收起了嬉鬧,一臉嚴肅地說:“今晚暴雨!你的藥帶來了麽?”

靳寒微微擡眉,這事,他确實不知道。

沙寶陽見狀,從褲袋裏拿出了一袋塑料小包,裏面含有幾片藥,以備萬一,他倒是随時備着。

他将藥片放到靳寒身旁的床頭櫃上,壓低了音量說:“希望你今晚用不到它。”

沙寶陽笑笑,意味深長,話音落下,轉身離去。

出于禮貌,慕凝安跟着送到門口。

沙寶陽覺得有人跟着,回頭一看,竟然是慕凝安,有些驚喜:“慕小姐,有事?”

剛剛靳寒介紹過,沙寶陽知道她叫慕凝安,對于這個被靳寒奉作是“神藥”一般的女人,他報以諸多好奇。

能一次次破了靳寒禁地的女人,一定不會是尋常的女人,他一個心理醫師攻克了十年,都沒有攻克的病患,竟然被一個女人給治愈了。

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慕凝安被他問的一愣,她只是下意識的認為,客人要走,她應該送。

只是……

靳寒和她有什麽關系?他的客人哪要她來送?真是多此一舉。

被問的尴尬,慕凝安猶豫了半天,終于問了一句:“為什麽下雨天,他要吃藥?”

沙寶陽唇角淺勾,他是職業的心理醫師,有關病人隐私,他自然不會輕易透漏。

不過,他還是應了一句:“有慕小姐在,也許,他就不用吃了。”

慕凝安一愣,竟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她想繼續問他,沙寶陽卻已經快步走了。

------題外話------

不靠譜的果子又開始作死了…

雖然更新時間不穩定了一點…

可是吧…字數,還是會保證的!

這兩天來看…果子早上起床碼字的毅力有點淺…

大概吧…一更應該是中午一兩點…晚上二更…

嗯…別催我…果子有拖延症…催我,本寶寶會害怕…

膽小的果子溺了…如果實在看我不爽,不介意用月票砸我…

沒事…果果不怕疼!

012 陪靳總睡一夜,能抵多少錢?

立在門口,慕凝安看着沙寶陽離去的背影,直到看着他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什麽叫有她在,他就不用吃藥了?

慕凝安搖了搖頭,單單靳寒讓她捉摸不透也就罷了,就連他身邊的人,說話也稀奇古怪。

古岳是,就連這個姓沙寶的人,也是。

轉身回到病房,慕凝安垂眸向前走着,視線一擡,剛好迎向了靳寒的目光。

四目相對,男人半倚在床頭,缱绻的望着。

慕凝安怔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透視了一般,不由得尴尬。

慕凝安避開了他的眼神,蜷着手抵在鼻前,輕聲奚落了一句:“看什麽看?”

“口渴!”靳寒輕撇一句。

“自己不會喝?”慕凝安斥了回去。

床頭就是水,他還真把她當護工了?

“這兩天,不都是你在喂?”靳寒勾了勾唇,胡須遍布的面頰配着這樣的笑容,看起來滿是痞氣。

慕凝安冷哼了一聲,她真的懷疑這兩天這個男人到底是真的昏迷,還是佯裝着假睡!

她深深嘆了口氣,大步走上前,倒了一杯水,遞到了靳寒面前。

靳寒微微勾唇,擡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

男人的手握着剔透的玻璃杯,修長的指節像是使不上什麽力。

他試着擡手将水杯向唇畔靠去,手卻抖得厲害,杯子裏的水随之搖晃,險些便要溢出來。

慕凝安實在是看不下去,微涼的手伸手探去,按在他溫熱的手背上,靳寒也是一怔,可手卻是不再抖了。

慕凝安奪過水杯,将杯口附上他的唇畔,壓了上去。

靳寒飲下一口水,只覺得沒什麽情趣,還是念着被她一勺勺喂着時的情形。

慕凝安再一次擡高了水杯,他卻推開了杯子。

“你不是口渴?不喝了?”慕凝安嗆着,沒什麽好語氣。

靳寒擡眸看着她:“你就不能收斂收斂你的語氣,發洩了兩天你還沒有發洩夠?”

慕凝安黛眉微蹙,這病房裏,這兩天就他們兩個人,沒什麽聲響,也沒人和她說話,她也就是在給他喂水的時候,發洩數落了幾句。

她看他當時呆呆傻傻的,就算是說了些難聽的話,他也沒什麽反應……

慕凝安擰眉對着他:“你都聽見了?”

“我只是身子不聽使喚,耳朵又沒背!”

難怪!怪不得古岳這兩天總會按時過來,立在他床頭一番彙述,原來靳寒他都聽得見。

當時,她竟還以為古岳不過是徒勞不用的自言自語!現在想想,靳寒應該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境況了,否則古岳也不會處理的這麽冷靜。

慕凝安放下水杯,坐回到她的小床上,抱腿坐着:“聽見了更好!反正我說的又不假!”

靳寒撇了撇唇,禽獸,流氓,無恥敗類,她罵他的那些話,可是句句戳人。

靜了片刻,慕凝安淡淡的說:“不管怎麽說,為我做擔保,接我出警局的事……謝謝!”

這個人情記在他身上,總比落在游天澤身上要好。

靳寒挑眉聽着,難得,她竟然還能對他說一聲謝謝。

慕凝安繼續說:“這件事情我是冤枉的,我不會跑的,等這個案子審結,法庭會把保釋金退還給你的!”

跑?靳寒唇角淺勾,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經歷了這樣的事,雖然在他的預料之外,可至少她現在可以安分的在他身邊待上一陣子了。

慕凝安的話還沒有講完:“可是……可能會扣掉一部分保管費,我問過,大概有三百萬!暫時我只能先還你一百萬,剩下的兩百萬……”

沒等她說下去,靳寒接話說:“肉償?”

慕凝安說的認真,卻被靳寒這一句下流的話氣惱的不行。

她側眸瞪着他,靳寒微微勾唇:“我不介意!”

慕凝安剛要回斥過去,胃裏一陣翻湧,來不及去洗手間,她俯下身,拉過床邊的垃圾桶,便是一陣幹嘔。

靳寒心頭一緊,連忙起身,伸手附在她的背上,一陣輕拍。

慕凝安推開他:“別碰我!”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幹嘔。

靳寒側身下床,撫着她的背,問:“剛剛去看過醫生了?醫生怎麽說?”

語氣急切。

慕凝安平複着呼吸,沒有應話,告訴他這是孕吐?除非是她瘋了!

覺得稍稍舒緩了一些,慕凝安探身下床,徑自走進了洗手間。

漱口良久,總算是将那股子酸意壓下去了,慕凝安這才拉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來。

門邊立着一個黑影,一身病號服,她擡眸一看。

靳寒立在那,颀高的身影背對着光線,棱角分明的輪廓顯得越發的暗沉。

“好些了?”他問。

慕凝安懶得理他,錯開他的身子,從一旁的過道穿過,走到床鋪邊,收拾起她的私人物品。

顯然是要走。

很快,利落的打包,拖着她的行李箱便要離開。

靳寒攥住了她的胳膊:“要走?剛好,一起!”

“松手!”慕凝安斥了一句。

“一句玩笑話,至于這麽生氣?”靳寒微微擰眉,沒了剛剛的戲谑。

慕凝安一雙眼噙滿怒火,厲色看着他。

玩笑?這樣的話別人說說,她當做碎語閑言可以不顧,可偏偏是他!

他對她做的那些龌蹉事有多不堪,難道他不知道?還是他真把她當成那種可以為了錢,做出錢色交易的夜場女公關?

慕凝安冷笑了一聲,突然想到了兩個人在高爾夫會所的第一次見面,他可不就是把她當成了夜場的女公關了麽?

“你已經醒了!錢的事情也當面說清了!不放心?我再給你寫一張欠條?”

說着,慕凝安點了點頭:“是該寫一張!”

她伸手去翻手包,可手臂被靳寒攥着,動作不便:“松手!”

靳寒不松手,垂眸看着她,一張臉因為吐過,脆弱的毫無血色,一雙水眸染着血絲,凝着淺淚,倔強的可憐。

“我收回那句話,我道歉!”靳寒沉聲說着。

他高高在上慣了,即便是做錯了什麽,一句沉默,也沒人敢說他什麽。

若說是道歉,可能,這還是第一次。

慕凝安咬唇,一句道歉,遠遠不夠!

靳寒抿了抿唇:“是你自己想的龌蹉,至于一句話就要翻臉麽?”

是她想的龌蹉,慕凝安連連搖頭:“肉償?你想讓我怎麽償?陪靳總睡一夜,能抵多少錢?”

靳寒薄唇微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不也是肉?”

慕凝安心頭一揪:“你說什麽?”

聲音有了一絲顫抖。

難道靳寒已經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了?不會的!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情。

靳寒凝眸看着她,視線漸漸下移,最終落到了她的小腹上,并上兩指,用指背滑過她的絲綿衣料,聲音低醇:“懷着身孕,動怒對胎兒不好!”

慕凝安咬唇,身子不由自主的顫着,她撇開靳寒搭在她腹部的手,斥他說:“你胡說什麽!”

靳寒挑眉:“算算日子,難不成第一次就有了?”

慕凝安推搡着他:“瞎說什麽!”

“這兩天你一直反胃,難道不是孕吐?”

慕凝安薄唇顫着,雙手攥着拳,竟然忘了,他耳朵沒背,想必這兩天她的那些聲響,他都聽見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敲門聲陡然響了。

“蹬蹬!蹬蹬!”

有序的兩聲,慕凝安認得這敲門聲,想必是古岳來了。

“進來!”靳寒應了一聲。

古岳推門進來,見兩個人站在那裏,旁邊又立着行李,便輕笑說:“靳總!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行李我來收拾就好了,怎麽煩勞您二位親自動手呢!”

說着,便上前要接過慕凝安手中的行李,知道孕婦不能操勞,他很是主動。

醫生說與靳寒慕凝安懷孕的事情的時候,他就立在一旁,自然也聽到了。

慕凝安不松手:“不用!”

古岳一怔眉:“慕小姐!還是我來吧!讓您拖這麽重的東西,靳總該心疼了。”

古岳輕挑着語調,意味明顯。

慕凝安覺得驚愕,難道古岳也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了?

慕凝安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忙瞥向一旁桌子上的水果籃,裏面都是一些半生酸澀的水果。

原本她還以為,古岳只是買了打包好的水果,只是看重包裝精致,裏面的果品他未必嘗過,這才買錯。

可現在看來,他是知道了孕婦可能喜酸,這才準備了這些東西。

悄聲無響的做了這些事,竟然一向心細如她都沒有察覺出來,古岳做事當真是滴水不漏。

也難怪,剛剛連邵玥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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