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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部電梯,兩側排開。 (7)

住久了,連碎嘴的毛病也一起染上了。

慕柒柒瞥了龔珊珊一眼:“我是為你好!”

額……竟然連這一句都照搬不誤。

呸呸嘴,慕柒柒從袋子裏拿出了一盒餅幹推到龔珊珊的面前說:“脫脂奶!粗糧粉!很營養的!吃吧!”

舒瑤走到慕柒柒的身邊,雙手捏了捏她斥滿膠原蛋白的小臉蛋:“皮膚是真的好!水潤潤的!我看睡得好才是重點!你老公沒少滋潤你吧?”

慕柒柒翻了一個白眼:“假睫毛都沒貼!趕緊化你的妝!快上課了!遲到會影響你的平時成績,小心你的獎學金泡湯!”

舒瑤撇了撇唇:“反正我這學期的獎學金已經泡湯了!”

龔珊珊嘆了一口氣,接話說:“又不止你一個!這學期我們班就沒有獎學金這一回事了好麽?”

慕柒柒眨了眨眼,她之前好像是聽說過,一旦被學校記過通報,不要說獎學金了,就連最後的畢業都有可能受影響,嚴重的話還有可能會被扣留學位證。

“也不一定哦!”舒瑤應了一句,“柒柒還是有希望的!大字報上又沒有她的名字!”

龔珊珊接話說:“柒柒她現在不是寄宿是走讀!這事當然和她沒關系!”

慕柒柒撇撇嘴,心裏說不出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別人水深火熱,她卻在隔岸觀火?

在一個集體中,最忌諱有人特殊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就罷了,這樣置身事外,不是明擺着招人嫉恨麽?

慕柒柒眉心一擰,問:“學校是怎麽發現的?那天晚上不是沒有人查寝麽?”

舒瑤哼了一聲:“有人舉報了呗!聽說還是家長舉報的!”

龔珊珊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誰的家長那麽缺德!昨天晚上班主任找我們幾個班幹部談話,我們幾個人不要說這學期的獎學金泡湯了,餘下的兩年,都沒有獎學金了!早知道這樣,這個班幹部我寧願不做!冤死了!”

舒瑤嘆了一口氣說:“我們這還算是好的,你看看程野!因為他是班長,又是校學生會主席,知法犯法,現在連學位證都被扣了!他才是真的冤!”

慕柒柒聽得啞口,想着那天晚上,程野對她做的一切都被靳禦看在眼裏,看到程野現在被坑的這麽慘,她心裏不禁起疑,這事不會是靳禦做的吧?

可是以靳禦的身份地位,讓他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學生下狠手……

慕柒柒搖了搖頭。

她篤信,這不會是他的作為,在她心裏,靳禦并不是一個這麽無聊的人!

慕柒柒抿了抿唇,試探性的問:“班主任有對你們說,是誰的家長舉報了這件事情麽?”

兩個人一同搖了搖頭。

可是舒瑤誠實,應了一句:“有人懷疑是你!因為這件事裏面,只有你沒有受到影響!”

哎呦我去!

慕柒柒的火氣蹭的一下竄了上來,之前她上大字報的次數還少?單單少上了一次,就要被人戳上脊梁骨?

也難怪,之前她經常逃課出去玩,沒怎麽在學校待着,同學之間關系生疏,其實很多人對她并不了解,甚至,大學兩年多,班級裏她能叫上名字的人,加起來也不超過十個。

所以,遇到了這種事情,大家總得找一個懷疑對象,別人會想到她,也不能怪他們,誰讓她之前劣跡斑斑呢!不懷疑她懷疑誰?

好在,舒瑤拍了拍她:“你也別生氣!大家都氣急了,難免胡思亂想!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龔珊珊附和。

到底是同一個寝室的,她們接觸慕柒柒的時間比別人多得多,雖然知道她貪玩,可絕對是一個有義氣的人,絕不會做這種龌蹉的小動作。

敲門聲響起。

“查寝!”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班主任!”龔珊珊壓低了聲音說。

舒瑤撇撇唇,嘟囔說:“平常連人都看不到,出了事情了,裝模作樣來查寝!”

龔珊珊哼了一聲:“她不是擔心我們出事,是怕影響她轉正!”

學校新來的老師都有三年的實習期,考核合格才能混上編制,眼見即将滿三年,卻在轉正的當口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難免要做做表面功夫。

這幾十個人一同出去,沒出意外是萬幸,哪怕是其中一個出了什麽事,她別說是轉正了,被辭退都算是輕的。

“請進!”龔珊珊大聲應了一句。

“查寝!”班主任推門走了進來,她一邊低頭翻着手中的名冊,一邊清冷地說:“這個寝室現在住兩個人!龔珊珊!舒瑤!”

說着,班主任擡頭看去,卻一眼瞧見了慕柒柒:“慕柒柒!你昨晚在寝室住的?”

沒等慕柒柒答話,班主任繼續說:“來來去去的!這麽随便,眼裏還有沒有紀律?既然辦理了走讀手續,就不要再留宿,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情,你家長找上來,這個責任怎麽劃分?”

班主任呵責的口吻,語氣激動。

慕柒柒淡淡的應了一句:“老師!我還沒回答呢!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說罷,唇角還帶着一抹看風涼的笑意。

班主任狠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好!你說!”

“我昨晚沒住在這裏!”慕柒柒輕笑着淡淡的應了一句。

輕描淡寫的模樣,班主任越看越是生氣,攤上這麽一個不知輕重的學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回想慕柒柒當初在他們班級的時候,拉低全班的成績也就算了,時不時的還要因為遲到曠課退考登上學校的大字報,連帶她這個班主任每次例會的時候都要被院領導點名批評。

現在好不容易人不在他們班級了,可是遇到什麽事,還是少不了她的影子。

“那天晚上的野營你也跟着去了?”班主任問。

“去了!”慕柒柒答得幹脆。

班主任哼了一聲,一路從其他寝室走過來,別的學生被問及這件事情,一個個都深感愧意,到了她這裏,一副沒有畏懼的樣子,這不是挑戰她的威信是什麽?

“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們班的學生了,以後班級裏的事情,你別來湊熱鬧!”

慕柒柒直迎上她怒氣沖沖的眼神:“等補考成績出來,我就可以将學分追上,不出意外,下個星期我就可以回到原來的班級了!”

班主任哼了一聲:“其他人學了兩年的課程,你說追回來就能追回來?”

頓了頓,她補了一句:“就算是你能追回來,到時候你願意去哪個班就去哪個班!我的班級不要你!”

“這你說的可不算!”慕柒柒淡淡的應了一聲。

“我說的不算?你說的算?”

眼見劍拔弩張的氣氛,龔珊珊拉了拉慕柒柒的袖口,小聲叫了一聲:“柒柒!”

慕柒柒輕輕甩開拂在她袖口的手,看向班主任說:“老師!寝室查完了,人沒少,我們可以去上課了麽?”

班主任擰眉,這是在趕她走?

“慕柒柒!你是什麽态度?有這麽對老師說話的嗎?”

“老師!從進門到現在你就在針對我,我不覺得我的态度有什麽問題,倒是老師的态度……”

慕柒柒點到為止,從班主任進門開始,即便對方言辭過激,她也一直收斂着性子,只是這勢勢逼人的架勢,實在是讓她看不過眼。

她是真的關心她的學生?還是怕影響了她的前途?答案很明顯。

更何況,這學期她安安穩穩的補習上課,根本沒惹什麽大事,這一次遭到舉報,事情也不是因為她,她最多只是一個參與者。

如果班主任就事論事也就罷了,抱着以前的偏見處處針對她,這就是刁難!

班主任狠狠合上手中的名冊,将文件夾向一旁的課桌一摔,厲聲說:“剛好我要找你談話!本來還擔心找不到你,現在碰上了正好!”

這一聲響下去,舒瑤和龔珊珊都吓得不輕,慕柒柒卻是眨了眨眼,這種吹胡子瞪眼的事情她看得多了,之前哪一次被叫到教務處談話,那個教導主任不都是一副這樣的表情?

慕柒柒看了一眼手機:“還有十五分鐘上課,除去路上的五分鐘,還有十分鐘,想談什麽?談吧!”

“看看你這态度!全班17個寝室,就你們寝室的問題最多,每次查寝有什麽纰漏,問題都出在你們寝,一個寝室有三個班幹部,偏偏還管不住你一個!”

慕柒柒抿了抿唇,翻舊賬,她确實理虧,只能先忍着。

“別的寝室都住的和和睦睦的,可是你看看你們寝!四個人裏面,走了兩個!還有沒有一點集體意識?在寝室裏搞小團體,拉幫結派,搞針對,搞排擠!別以為我不知道!”

三個人聽得一愣。

慕柒柒冷笑了一聲:“老師!你聽誰說的?”

班主任猛地拍了一下書桌:“慕柒柒!說的就是你!”

------題外話------

昨晚審核出了一點問題,所以今天…有二更!和三更!

018 又叫家長?

“呵呵!”慕柒柒幹笑了一聲,“我怎麽了?”

班主任氣急,拉過一把椅子放到寝室中央,疊腿坐下,一副審問的态勢:“住的好好地,威薇安為什麽從宿舍搬走?”

“她為什麽要搬走?我怎麽知道?”慕柒柒撇過眼去,不再看她。

班主任強頂着怒火,涼聲問:“那我再問你,你轉為走讀後,宿管部要安排其他同學住進來,你為什麽賴着不走?”

慕柒柒咬牙:“什麽叫我賴着不走?我教了一年的住宿費,就算我現在走讀,這床也是我的!憑什麽讓我搬走?”

班主任又拍了一下桌案:“就你這個嚣張的态度,怪不得威薇安會到宿管老師那裏去哭訴!”

慕柒柒恍然大悟,什麽拉幫結派,搞針對,搞排擠,原來都是威薇安去老是哪裏打了小報告。

“呵!呵呵呵!”慕柒柒一聲幹笑。

班主任連拍了幾下桌案:“宿管部的工作一直都很難做!你們這一批同學運氣好,分配到四人寝的新宿舍,多少同學還住在六人寝的老宿舍!不住宿舍就把床鋪讓出來!你倒好!占着不放也就算了,還跑去校長那裏去投訴?百十號人的全校老師大會上,宿管老師被當衆點名批評!慕柒柒!還知道越級告狀了!有什麽事情不知道先和我溝通麽?宿管老師已經五十多歲了,你讓她這麽大歲數的人當衆下不來臺,我現在每次看到她都覺得羞愧!”

慕柒柒撇撇嘴,找她溝通?平時她什麽事都委托班長、團支書代理,大學兩年,除了每學期開學的時候循例露一次面,平時連影子都看不到,找她?能找到才怪!

不過,她本以為那天婆婆只是随口一說,起一個威懾作用也就罷了,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找到了大校長……

“怎麽?說道你心裏去了?還真是你做的?”

慕柒柒眨了眨眼睛:“不給我退住宿費,憑什麽讓我搬走?”

“這就是學校的規矩!中途退寝,住宿費一慮不返還!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就應該遵守這個學校的規定!”

“強盜邏輯!”慕柒柒翻了一個白眼,小聲嘟囔。

“覺得不服氣?你去當校長啊!你去改規矩啊!”

慕柒柒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教科書,抱在懷裏,冷冰冰的說:“時間到了!我去上課了!”

“你給我回來!”班主任叫住她。

“還有什麽事的?”慕柒柒不耐煩的問。

班主任繼續問:“威薇安搬走是不是在學生會競選之後?”

三個人沉默了。

班主任繼續說:“當天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污蔑威薇安的照片是從舒瑤的筆記本發送到投影儀上的?”

說罷,她目光淩厲的看向舒瑤:“舒瑤!你是文藝部的部長,身為文藝部的部長,你怎麽能為了競選做出這麽卑劣的手段?一場公平公正的競選,被你們兩個搞的烏煙瘴氣!”

“不是我!我什麽都沒做過!”舒瑤見矛頭指向了自己,連忙撇清。

“還有你!”班主任又看向慕柒柒,“聽說那個外校男生是你帶去多媒體大廳的?你不知道那裏外來人員不準入內嗎?就你們兩個這個樣子,還不是拉幫結派搞針對?”

舒瑤再也忍不住,情緒激動:“老師!你只聽了別人的片面之詞,你根本就不清楚事實!不就是一個學生會主席麽?就算是威薇安敗選了,也輪不到我!難道我傻麽?做好事給別人做嫁衣?”

“和舒瑤沒關系!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發的,人也是我帶上去的!舒瑤什麽都不知道!”慕柒柒一人獨擋,都攬了下來。

危難關頭,還挺講義氣?班主任哼了一聲:“沒關系?學生會競選,你一個普通學生是怎麽混進去的?”

龔珊珊搶話說:“那天我有事,沒有辦法幫舒瑤操作PPT,柒柒是頂替我去的!”

班主任掃了三人一眼:“三個人口徑還挺一致!最初聽說你們搞排擠我還不信,可是你看看你們現在這個樣子!慕柒柒屢犯校規校紀,這樣屢教不改的學生我也不對她報什麽希望,可是你們兩個呢?舒瑤!龔珊珊!你們兩個一個是班裏的文藝委員,一個是宣傳委員!你們這麽做,還怎麽給班裏的其他同學做榜樣?”

舒瑤和龔珊珊一時情緒激動,你一言我一語的頂撞起來。

舒瑤:“這一次我們班被全體取消了獎學金資格,有的家庭困難的同學要靠獎學金支付學雜費,一旦沒有獎學金,你讓他們怎麽讀書?怎麽生活?”

龔珊珊:“身為班主任,你不想着為大家說幾句好話,從昨晚開始到現在,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數落!”

舒瑤:“數落也就算了!還一再說這事情和你沒關系,還說你事先不知情,被取消獎學金也是我們自找的!我承認我們是有錯在先!可是你這麽一味地推脫責任就對了麽?”

龔珊珊:“威薇安和你打小報告說了什麽?她說我們拉幫結派?她自己做過什麽,她告訴過你麽?什麽污蔑!柒柒拍到的照片是真的!威薇安就是腳踏兩只船,亂搞男女關系!”

舒瑤:“就因為她學習成績好?就因為她在學生會受重視?就因為她提前打了小報告,你就相信她的話?要不要我現在把威薇安和辛子堯在聚會上的親嘴照片翻出來給你看?還有動圖小視屏呢!看看到時候誰沒臉見人!”

宿舍的門一直開着,房間內的聲浪一聲高過一聲,本來要去上課的學生,紛紛慢了腳步,越來越多的人圍在門口。

班主任氣急,猛拍了一下桌子,噌的起身。

她的電話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接起電話,瞬間便轉了小臉:“你好!葉主任!是我……對……好的……我知道了!”

三個人冷哼了一聲,勢利眼,變臉變得真快!

挂斷電話,班主任伸出手指一個個指着三個人說:“你!你!你!跟我到教務處!”

說罷,轉身,氣沖沖的就向外走。

慕柒柒瞥了一眼身邊的兩個人,微微擡了一下下颚,意思是,走?

舒瑤和龔珊珊微微點了點頭,鎖好門,跟了上去。

**

教務處。

辦公室的門敞着,三個人走進去,裏面被煙熏的烏煙瘴氣。

葉濤坐在辦公桌前,肥圓的身子,像是比之前又胖上了一圈,指尖夾着一根煙。

班主任站在他身邊不遠處,抱怨說:“葉主任!我真是被這三個學生氣死了!”

葉濤深啄了一口煙,沙啞着聲音說:“又是這個慕柒柒!要不是恰巧張校長和靳院長經過,上次我就把她開除了!”

“這一次,必須把她開除了,您是沒看見她剛剛那個趾高氣揚的樣子!”班主任附和說。

慕柒柒被煙熏的嗆了幾口。

葉濤循聲向門口看去,只見三個女孩子立在門口,慕柒柒也罷了,對于舒瑤和龔珊珊的出現,他倒是有些意外。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我記得你們可都是學生幹部!”葉濤眯了眯眼,沉聲說,很是失望的口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班主任應話說。

一旁的沙發區。

“醒了?感覺好一點了麽?”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是溫柔。

幾個人循聲望去,只見沙發上半躺着一個婦人,身旁立着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茶幾上擺着藥箱,看樣子是校醫院的醫生。

婦人微微眯了眯眼,被煙嗆得也是輕咳了幾聲。

女醫生側眸瞥向一旁的葉濤說:“葉主任,你就不能少抽兩根煙?上一次被院長點名批評,你到我那裏去還說要戒煙,這才幾天?又沒記性了了?”

葉濤随即将煙頭掐滅,扔進了煙灰缸,眯眼笑笑:“戒煙,哪有那麽容易?”

婦人剛剛經歷暈厥,仿佛是因為情緒激動,眼角還帶着淚。

眼下醒來,婦人很快又陷入到了悲傷的情緒之中,她起身踉跄着走到葉濤身邊,扶着他的桌案說:“你們學校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給我女兒一個交代!”

葉濤嘆了一口氣,頗感無奈的說:“這種事情每天都有,這學生之間打打鬧鬧的事情多了,總不能什麽事都來找我們學校要交代!”

“我女兒搬出宿舍,我們家長根本不知情!現在她自殺了!難道你們學校就不應該承擔責任?”

“如果沒有家長簽字,我們也無法為她辦理退寝手續,我只能告訴你,學校都是按照手續辦事的!”

“簽字?誰簽的字?你敢不敢拿出來,我們這就去鑒定筆記!”婦人的聲音有了一絲哽咽。

慕柒柒看着婦人痛苦的神情,想必是學生家長,可能是她的孩子在學校出了事,她來找學校問責,可是現在的學校大多這樣,遇到事情大多向外推卸責任。

只是婦人的側顏,她總覺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葉濤深吸了一口氣,一直瞥向他處,愛理不理的目光,終于擡眸掃向了婦人,有些不耐地說:“這樣吧!你剛剛提到的人我已經給你叫來了,有什麽問題你問她!”

說罷,葉濤端着茶杯,從座位起身向牆角的飲水機走去。

婦人側眸一掃,一眼瞥見了站在門口的三個人,更是立馬認出了站在三人中間的慕柒柒。

慕柒柒也是一愣:“阿姨?”

竟然是威薇安的媽媽,從前學校開家長會的時候,她見過這個婦人,怪不得覺得眼熟。

難道,剛剛婦人說的自殺的女兒……就是威薇安?

婦人徑自向慕柒柒走來,擡手就是一巴掌,慕柒柒反應快,加上婦人剛醒來,并沒有多大的力氣,慕柒柒一把就擋開了拍下的手掌。

雖然沒有傷到臉,骨棒相撞,慕柒柒還是痛的不輕,倒吸了一口氣。

“阿姨!你怎麽打人啊?”舒瑤問她。

大學入學時,婦人送威薇安到寝室,寝室裏的人都見過,舒瑤和龔珊珊幾乎也在同時認出了婦人。

“威薇安自殺了?”慕柒柒問她,眉心擰着,對于這樣的結果,她很是意外。

她不相信威薇安會是那種會想不開自尋死路的人,威薇安不過也就是在班級同學面前真相敗光而已,如果這都要死,那她被全校學生在貼吧論壇被罵小三,污蔑被包養,那她豈不是要死上千百回了?

剛剛一掌未擊中,婦人不甘心又是一掌,這一下,舒瑤和龔珊珊攔上前,架住了她的兩只胳膊。

“阿姨!你冷靜一點!”舒瑤勸她。

“阿姨!威薇安為什麽要自殺?”龔珊珊追問。

婦人語氣激動的說:“昨天傍晚我找到安安租住的房子,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找人破了門進去,才發現她睡在床上,床頭是安眠藥,還有這本日記!”

說着,婦人從手包裏翻出了一個記事本,那本子的模樣,慕柒柒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威薇安的沒錯。

婦人繼續說:“柒柒啊!你和安安可是七八年的同學了!你幾次三番的陷害她,诋毀她的聲譽,害她當不上學生會主席,連寝室住不下去,這也就算了!出去野營那天,是不是你當着全班同學的面說她腳踏兩只船?安安的日記裏一筆筆的可都記着呢!是你要逼她死啊!”

婦人說着,一陣激動。

“慕柒柒!你看看!都是你做的那些好事!威薇安多優秀的一個學生,竟然被你逼上了絕路!”班主任附聲喝着。

慕柒柒哼了一聲:“我被人冤枉的那麽慘,我都沒想着去死!她做的那些事一件比一件見不得人,怎麽?眼見被揭穿了,就想一絲了之?她着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對了!她死了嗎?”

婦人氣急,雙眸怒然的瞪着她:“安安就是被你害死的!殺人償命!我要你償命!”

慕柒柒啞然,威薇安不會是真的死了吧……

婦人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定了定情緒,匆匆接了起來:“什麽?安安她醒過來了?她怎麽樣?意識清楚麽?好……好……好……”

慕柒柒懸着的心總算是松了下來,她雖然對威薇安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情分,可是她也沒有恨到希望威薇安死的程度。

畢竟,如果威薇安真的死了,看這眼前的架勢,她難免又會被潑一身髒水。

葉濤坐在辦公桌前,撫了撫茶蓋,勢頭過了,這才開口說:“你女兒現在沒有死,你也消消氣!”

“這件事情,學校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婦人語氣強硬。

葉濤微微挑眉,翹腿背靠在椅背上,飲下一口茶,嘆聲問:“哎!你說說!你希望學校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無非就是開除慕柒柒,這樣的結果葉濤喜聞樂見,學校裏,像慕柒柒這樣的學生,少一個是好事,更何況,這慕柒柒,早就應該被開除了。

果然……

婦人厲喝:“開除她!”

真是應了葉濤的心意,他皺着眉頭看着前方的慕柒柒:“把你家長叫來!”

“我做錯什麽了!你讓我叫家長!”慕柒柒自然是一百個不情願。

“自己做過什麽事你不知道麽?還嘴硬!”班主任在一旁喝她。

慕柒柒斥她說:“我做過什麽了?你倒是給我說說啊!”

葉濤喝她說:“慕柒柒!現在這可是人命案!就算是你現在不叫家長,到時候警察也會找你的家長!”

慕柒柒撇撇唇,警察?人又沒死,至于鬧到警局麽?

龔珊珊在一旁勸她說:“柒柒!你就叫吧!你又沒做錯事,怕什麽?”

“讓你家長立刻過來!”葉濤又是一聲。

慕柒柒想了想,拿起手機先是撥了靳晟的電話,畢竟,大學兩年,學校有事情都是靳晟出面。

電話通了,接電話的卻是靳晟的女助理:“你好!我是靳律師的秘書!柒柒小姐有事麽?”

“他人呢?”慕柒柒問她。

“靳律師剛上庭,柒柒小姐找他有什麽事麽?”

“他要多久才能出來?”

“這是個大案子,半天,一天,說不準!”

“我知道了!沒什麽事了!”

電話挂斷,慕柒柒應了一句:“我家長沒時間!”

“再找!”葉濤又一喝。

慕柒柒想了想又撥通了慕凝安的電話,可是電話才一接通,電話那邊慕凝安的聲音嬌弱的不行,像是很不舒服的樣子,慕柒柒怕她擔心,沒說什麽,又挂斷了電話。

“我家裏人今天都忙!沒時間!”慕柒柒撇了一句。

葉濤擰眉說:“剛剛威薇安的媽媽已經報警了!叫不叫家長,你自己看着辦!”

慕柒柒咬牙,拿着手機猶豫了良久,這才撥通了靳禦的電話。

019 不可以報警!

“喂!太太!”接電話的竟然是司徒琛。

“嗯……”慕柒柒擰眉,估計他在忙,否則也不會由司徒琛接這個電話。

“他很忙?”慕柒柒猶豫着問了一句。

“靳先生在總統府……”司徒琛本想告訴他靳禦暫時不方便接電話,可是聽慕柒柒的語氣,好像是有什麽事,他轉了口風說:“太太稍等!我這就叫先生!”

跟在靳禦身邊多年,司徒琛深谙慕柒柒在靳禦心中的位置,如果慕柒柒真的有什麽事,而他又讓靳禦漏接了這通電話……

那他一定死定了……

總統府,會議室,內閣要員會議。

厚重的棕色木門将室內的聲音完好的同外界隔離。

司徒琛和門口的安全顧問說明了緣由。

安全顧問微微擰眉:“你應該知道規矩的!會議期間,任何無關人員不得入內!”

司徒琛附耳過去,低聲說:“我進不去,但是你可以,幫我給靳先生傳一張字條。急!”

安全顧問見司徒琛的神情,像是緊要的不得了的事情,便答應了下來,可是當他看到司徒琛遞過來的那張字條的時候,還是瞠目截然。

“77”

兩個數字,這是什麽高級代碼?

然而……

很快,靳禦便在安全顧問的注視下從會議室內移步走了出來。

幾乎是同時,他急迫的伸手接過了司徒琛手中的電話,輕笑着應了一句:“喂!”

電話那邊,慕柒柒已經等了許久,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靳禦的聲音低沉而至。

“嗯……”慕柒柒猶豫着。

“寶貝!怎麽了?”靳禦柔聲問。

一旁的安全顧問聽得啞口,靳禦中斷內閣會議,竟然只是為了接一通私人電話,而且電話的那一端還被他親昵的稱作寶貝?

靳先生……私下裏他竟然是這般溫柔的靳先生!

電話那端,慕柒柒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她猛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幾乎是一口作氣毫無停頓的把話說完了:“學校讓我叫家長!小三兒和我姐都不方便!我是委屈的!我是冤枉的!威薇安自殺,這事和我真的沒關系!我知道你很忙,或者你讓司徒過來一趟也行!”

終于說完了……

慕柒柒緊閉雙眼,想着,死就死了吧……

大不了就是一頓數落,最不濟晚上賣身求榮,禽獸不是一向最喜歡吃這一套麽?

頓了片刻,電話那邊傳來靳禦沉穩的聲音:“我知道了!”

說完,靳禦便将電話挂斷。

慕柒柒聽着電話裏“嘟嘟嘟”的忙音,呆愣了許久,“我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半個小時後。

慕柒柒倚在教務處的牆頭,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舒瑤和龔珊珊被班主任叫到了另一間辦公室。

威薇安的媽媽坐在沙發區,氣的不停的喘着粗氣,警察已經來了,正在為她做口供。

“你家長什麽時候過來?”葉濤問。

“不知道!”慕柒柒應了一句。

“你家長到底來不來?”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

葉濤氣急,連連點頭說:“行!慕柒柒!等一下警察問你口供的時候,你最好也是這個态度!”

慕柒柒翻了一個白眼:“看心情!”

葉濤:“……”

又過了一會兒。

走廊裏傳來一陣步履有致的腳步聲,這個步伐,這個聲音……

慕柒柒一個激靈,連忙立直了身子,從牆上彈立了起來。

沒多久,靳禦踱步走進了教務處,身後跟着司徒琛。

靳禦立在門口,停了下來,眉心皺着,鼻尖微微動了動。

“靳……靳……靳院長!”葉濤連忙掐滅手中的煙頭,将煙灰缸收了起來,扔到了腳下的櫃子裏,接着起身迎上前,“您……有何貴幹?”

以靳禦的級別,他要是莅臨外交學院,必定是大校長親自相陪,可是今天,靳禦孤身一人,張征毅并不在側。

靳禦未理他,徑自來到慕柒柒身邊,俯下頭貼在她的額尖聞了聞,發絲上滿是煙味。

“來了多久了?”靳禦問她。

慕柒柒眨了眨眼,擡眸看向他:“一……一個小時……多……多點!”

聲音緊張兮兮。

靳禦擰眉,這就是說,她已經吸了至少一個小時的二手煙了。

“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靳禦揉着她的腦袋問她。

慕柒柒搖了搖頭。

“走!”靳禦牽起她的手,就像門外走去。

葉濤跟在後面說:“靳院長!你不能帶她走!慕柒柒她又惹了事,我正等着她家長過來解決問題呢!”

靳禦低沉一句:“我來了!你想怎麽解決?”

葉濤聽罷,怔在那裏,什麽叫做他來了?

難道……靳禦就是慕柒柒的家長?

葉濤:“……”

他還沒有回過神,司徒琛站到他近前,一米八五的身高俯視着眼前一米七出頭的胖子:“把會議室的大門打開!”

葉濤不動。

“還不快去!”司徒琛喝了一聲。

葉濤聽罷這才踉踉跄跄的回到辦公桌,在抽屜裏翻找着會議室的鑰匙。

翻遍了所有的抽屜都沒有找到鑰匙,他這才想起來,鑰匙一直挂在他的腰上,還真是吓破了膽,連這都忘了。

會議室。

靳禦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微微放在桌前。

慕柒柒坐在他的邊上,座次的排列仿佛她像是跟在他身邊的小秘書。

除了還不知道靳禦身份的威薇安的媽媽,此刻坐在長桌的側位上,其他人都站着,表現的很是恭謹。

“說說吧!怎麽回事?”靳禦低沉一語。

婦人看向靳禦,怒氣還未消:“你們家慕柒柒逼得我女兒自殺了!”

靳禦側眸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慕柒柒,低聲一問:“我們家柒柒!你有麽?”

“沒有!”慕柒柒應得坦然。

“她說了沒有!”靳禦淡然一句。

“這是安眠藥!這是日記!”說着婦人拿出兩樣東西,一樣一樣敲放在桌上,“這就是證據!”

靳禦又問:“你女兒吃了多少片安眠藥?”

婦人支支吾吾的一陣語塞:“洗胃都洗掉了,我怎麽知道她吃上多少?”

司徒琛接話說:“這是你女兒的病例!”

說着,司徒琛将一本病歷原件推到了桌面上,繼續說:“你女兒昨晚六點半,被送進廣安醫院,并沒有接受洗胃!根據血液檢測,血液中的安眠藥濃度,折合成藥劑,再換算成你手中的那個牌子的安眠藥,你女兒應該服用了兩片!兩片,還不足以構成自殺吧?”

站在一旁的葉濤,這時小聲勸婦人說:“這裏面可能有誤會!靳先生都說了,你女兒只吃了兩片安眠藥,怎麽能算是自殺呢?”

“日記!日記你怎麽說?我女兒沒死這是萬幸!可她現在服用安眠藥,就說明她有這個想法!這全都是因為她!”說着,婦人指向了慕柒柒。

慕柒柒在靳禦身邊溫順乖巧的坐着,和剛剛趾高氣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和我有什麽關系……”慕柒柒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對你手中的日記不感興趣,不過我手裏倒是也有一本日記,你可以看看!”

靳禦話音一落,司徒琛将一本文件夾遞到了婦人面前,她打開一開,裏面密密麻麻的像是聊天記錄的東西。

司徒琛應聲說:“這是你女兒的聊天記錄!對象一個是姚柯,一個是辛子堯!”

兩份綿密的情侶聊天記錄讓婦人看的是一怔:“你調查我女兒?聊天記錄哪裏來的?你這是侵犯別人的隐私?”

“是麽?”靳禦悠悠的一句,“還有!”

司徒琛又遞過一本文件夾:“這是你女兒的電腦系統日志,根據電腦中注冊的ID號碼,我們可以追溯并且有理由相信,之前外院論壇上掀起巨大風波并且對慕柒柒小姐造成了惡意人身攻擊的帖子,始作俑者正是你女兒。”

慕柒柒聽得一驚,瞪向靳禦,不禁氣急,禽獸竟然早就掌握了這些資料,為什麽不一早就拿出來,那她也不至于受了這麽長時間的委屈。

靳禦見她氣的圓鼓鼓的樣子,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慕柒柒躲了開來。

靳禦柔聲一句:“乖!”

乖你妹!

婦人将手中的文件甩向桌面,扔下一句:“假的!都是假的!”

靳禦淡聲說:“小孩子之間的事情,我一直認為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不過事情既然已經鬧成了這個樣子,我覺得,是該有警方介入了!”

靳禦頓了頓,幽幽的一句:“報警!”

“不要報警!”伴着一個女孩兒的大聲呼喊,威薇安氣喘籲籲地跑進了會議室。

“你怎麽來了?”婦人問。

“媽!不可以報警!”威薇安激動的搖着頭。

“你現在因為她,頂着這麽大的壓力,連書都快讀不下去了,不報警?讓她繼續污蔑你?”

“不可以報警!”威薇安依舊是這一句。

“為什麽不可以報警?”婦人頓了頓,像是明白了什麽,“那些東西是真的?聊天記錄?”

說着,她指向了桌上的幾份文件夾。

威薇安默不應聲。

020 不可以報警!(2)

威薇安的母親繼續說:“有媽媽給你撐腰你別怕!她現在對你的所作所為就是诽謗,報警也好,打官司也好,我們都有理!”

葉濤在一旁插話說:“事情鬧大了,對你們沒什麽益處!”

他這番說一般是提醒一半是警告,靳禦剛剛擺出的那些證據,擺明他是有備而來。

婦人怒視向他:“學校不就是想推卸責任麽?我們安安從小開始一直就是班級裏數一數二的資優生,老師們愛護她,同學們喜歡她,一直是萬星捧月之中長大的好孩子!可是到了大學,有人抹黑我女兒,你們學校不但不加以幹涉,任由流言滿天飛,給我女兒造成了這麽大的傷害!我女兒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們學校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葉濤見婦人一副寸步不讓的架勢,便問:“既然這樣,你想怎麽處理?”

婦人擡手指向慕柒柒,冷眼一瞥:“我要讓她給我女兒當衆賠禮道歉!然後把她開除了!給我女兒一個交代!”

威薇安搖着母親的胳膊,低聲說:“媽!柒柒是我的好朋友,她現在只是對我有了一點誤會,大家解釋清楚就好了,開除……太嚴重了!”

威薇安說着,眼眸凝淚。

慕柒柒冷眼一瞥,哼了一聲,不知道的人要是看到她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沒準還真就會把她當成受害者了。

有這個演技不去演戲還真是可惜了!

婦人用拇指刮去威薇安眼角的淺淚,心疼的說:“安安!媽媽知道你善良,你這麽一而再的容忍她,心裏早晚會憋出事來,昨天要不是媽媽找到你,萬一哪一天你要是真的想不開了……媽媽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你要是有一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麽活下去……”

婦人言語哽咽,說到動情處已經是情難自已。

“媽……”威薇安也被母親的情緒所感染,輕輕啜泣,“媽!我不想讀了!我想換專業!”

“書讀的好好的,你怎麽說不讀就不讀了?你馬上就可以去巴黎讀書,你現在放棄,這兩年大學可不就白讀了?”

“媽媽!我真的不想讀了!我受不了別人在背地裏風言風語的說我……”說着,威薇安投進了母親的懷裏,放聲哭泣。

婦人忙安撫着懷裏的女兒,厲色掃視着周遭的人說:“你們看看!我女兒都被逼成什麽樣子了!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麽被那些流言蜚語給毀了!今天!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葉濤看着威薇安母女,痛苦之情,戳人心憐,看樣子不像是裝的……

倒是慕柒柒,眼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平常在他面前更是厲聲厲色,如果說是她在後面散布謠言,抹黑他人,他還真的相信。

畢竟,一個品學兼優的資優生,一個是劣跡斑斑的留級生,換成是任何一個人,都會不由自主的偏向那個好學生。

只是……慕柒柒的家長是靳禦,而且今天靳禦擺明了就是要護她的架勢,顯然也不會退步。

權衡兩邊,葉濤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婦人說:“這位家長你別激動,都是學生之間的小矛盾引起的,今天雙方家長都在,我們坐下把事情說開了,到時候是誰的責任,該道歉的道歉,該處理的處理!你要相信我們,你看,昨晚接到你的電話之後,雖然是在周末,我們老師也連忙趕來學校調查了當晚的情況,并且處分了所有夜不歸宿的學生,也連夜讓班主任給班幹部開了會,整頓班紀!你要相信我們,在處理問題上,我們校方一定公正以待!”

慕柒柒哼了一聲,家長舉報?虧她還懷疑是靳禦,原來竟然是威薇安的媽媽!

她起身,拉着靳禦的袖口說:“我看不下去了!我們走吧!”

靳禦擡眉看向她,跟着也起了身。

婦人見對方是這個處理态度,不禁惱怒:“不準走!你們這是什麽态度?”

葉濤也走近,勸阻說:“靳院長,知道您公務繁忙,可是今天的事情總得有一個說法,要不那邊鬧起來,我們校方也很為難,日後恐怕還是得勞煩您過來,倒不如今天把事情解決了,也為您省去來回奔波的麻煩。”

靳禦側眸看向慕柒柒,問她:“你想怎麽解決?”

葉濤看的啞口,靳禦竟然會去詢問一個黃毛丫頭的意見。

慕柒柒撇撇嘴:“報警!讓警方處理!然後,我還要她給我公開道歉!”

靳禦聽罷,看向葉濤問:“聽到了?”

葉濤見狀更是愕然,靳禦這般聽任這個小丫頭的話,他不禁要起疑,這個慕柒柒到底和他是什麽關系,竟能讓靳禦這樣的人物對她這般維護之致。

婦人聽罷,氣惱不已:“虧安安還念着你們之間的舊情,勸我不要報警!你這個小丫頭倒是搶了先了!在全班同學面前诋毀我女兒不算,憑着這些有的沒的複印件,還想再污蔑她一次?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折騰出多少事情?”

威薇安聽罷,眉頭一緊,她喃聲一問:“什麽複印件?”

剛剛她在外面,只是聽見了要報警,并沒有聽到她們之前的談話內容。

婦人順起桌上的兩本文件夾遞給了威薇安,威薇安看着,也是臉色一變,只是眼淚遮掩了她的情緒。

威薇安将文件夾放到桌面上,茫然的問:“這些……能說明什麽?”

一副無辜的樣子。

慕柒柒冷笑了一聲:“你繼續演!我知道你有寫日記的習慣,你的每一本日記都帶密碼,寫完你就會鎖上,因為你說過,不希望讓別人看到!”

說着,慕柒柒走上前,拿起了桌上的那本日記本,繼續說:“你看看!鎖完好無損,你不是擺明了打開放在那裏,就想讓別人看到麽?安眠藥加上日記本,讓你家人看到了以為你是不堪受壓,所以要自殺?這樣你父母就會來學校鬧?給學校施壓,最後再開除我?你是這麽想的吧?”

威薇安抿唇,不住皺眉:“你瞎說!你為什麽要一次次的針對我?在競選現場針對我,在全班同學面前诋毀我?”

慕柒柒冷眼一瞥:“你自己做過什麽你清楚!”

說着,慕柒柒拿着另一本文件夾甩到了威薇安的臉上。

“啪!”的一聲,很是響亮。

“你怎麽打人?”婦人連忙上前護住了威薇安。

慕柒柒一副不屑地樣子。

威薇安哭的越發的洶湧,淚水嘩啦啦的落下:“媽!你相信我麽?我什麽都沒有做過,從始至終都是她在挑事……”

婦人更是心疼,連連點着頭,女兒在她心裏一向乖巧,絕不會是那種無端惹是生非的人。

葉濤接話說:“靳院長,學校調查過,那天晚上,在場的學生都聽見了,慕柒柒确實承認是她在競選現場做了手腳,也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什麽小三,腳踏兩只船之類的……早上的時候,我也找姚柯通過電話,他承認威薇安是他的女朋友,他知道辛子堯追求威薇安的事情,可是威薇安一直沒同意,很長時間裏,還被那個小男生糾纏着,讓威薇安苦不堪言……這麽看來,慕柒柒說的話确實口說無憑,而且這份聊天記錄,我剛剛看了一眼,都是辛子堯發給威薇安的信息,威薇安很少回複,她可能真的是受了委屈!學生們還小,處理感情問題也不成熟,難免沖動了一些,我覺得這件事情上,慕柒柒确實應該給威薇安道一個歉!只要您這邊松松口,我勸勸對方家長,讓她也讓一步!如果這件事情鬧大了,加上慕柒柒之前的事情,學校一定頂不住輿論的壓力,她只能被開除了!”

葉濤的分析也算是合情合理。

靳禦只應了一句:“這件事情,學校是一定要開除一個,畢竟外交學院是為外交部輸送人才的地方,決不能允許品德敗壞的學生污染校風。”

葉濤應了一句:“院長說的是!”

靳禦繼續說:“只是,慕柒柒不會道歉!”

慕柒柒附和說:“我為什麽要道歉?要道歉也是她道歉!是她先說我是小三!”

“難道你不是?”威薇安問。

司徒琛接話說:“那些聊天記錄只是一部分,我這裏還有威薇安和辛子堯的通話記錄可以證明慕柒柒小姐所言不假。”

威薇安終于變臉:“你們……你們憑什麽這麽做?這是侵犯我的隐私!”

司徒琛應話說:“資料來自于警方!自從貼吧事件開始,警方就介入了調查,當時沒有追究你的法律責任,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可是這一次,污蔑、造謠、再加上诽謗……我們會采取法律手段,維護慕柒柒小姐的名譽!”

威薇安聽罷,一陣寒意。

母親在她一旁,攥緊她的手說:“安安!媽媽相信你!沒做過的事情,我們不用怕!”

靳禦拉起慕柒柒的手徑自走出了會議室,司徒琛尾随着也跟了過去。

葉濤跟着也要出去。

婦人激怒:“不準走!這就是你們給我的說法?”

葉濤回眸看向她:“這位家長,如果不想官司輸的太慘,我建議,你現在還是去找一個好一點的律師!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題外話------

已修改!麽麽噠!

021 你就這麽讨厭我?

從會議室出來,慕柒柒甩開了靳禦的手,自己大步向前走去。

靳禦擡眉,看着她氣呼呼向前竄去的背影,已經猜到她是因為什麽使性子。

明明手中握着證據,卻遲遲沒有出手,讓她蒙受了這麽久的非議,也難怪她會生氣。

慕柒柒上前走着,前面一間辦公室的門敞着,裏面傳出班主任聒噪的訓斥聲。

這個女人剛剛将舒瑤和龔珊珊叫了出去,眼看已經訓了将近半個多小時了,竟然還能這麽滔滔不休。

本來,眼下她也沒什麽心情理會裏面的情況,只是……

“回去後你們兩個通知慕柒柒!你們三個人一人寫一封檢讨書!明天午飯之前必須給我交上來!”

慕柒柒正愁一肚子怨氣沒地方撒,聽罷,徑直走進了那間辦公室,破門便說:“憑什麽讓我們寫檢讨書?我們做錯什麽了?威薇安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她三言兩語你就覺得做錯的一定是我們?我告訴你,你眼中的那個白蓮花,好學生,受孤立的小可憐,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現在已經有證據起訴她!把我惹急了我連你一起告!你不就是怕我們惹事,連累你轉正麽?大學兩年別的我沒學會!惹事?我經驗豐富!”

班主任氣急,拍案而起:“慕柒柒!”

“我在!”慕柒柒圓目瞪去,“有事?”

“你的檔案我不會給你寫評語!你休想畢業!”

“呵呵!”慕柒柒幹笑了一聲。

班主任見慕柒柒無所畏懼的樣子,更是惱怒,正要訓斥她,突然間卻轉了語調,語帶笑意:“靳院長!您這是來視察教師工作的?幾個學生不懂事,我正教育着呢!讓您見笑了!”

慕柒柒無比嫌棄的哼了一聲,小樣,變臉變得真快。

靳禦站在門外,冷冷的看了一眼遠處的女人,幽幽的問了一句:“新教師?”

班主任輕笑着點了點頭:“是!靳院長!我叫……”

正要自我介紹,靳禦搶斷,又問:“還沒有轉入編制?”

班主任又點了點頭:“是的!靳院長!我還有一個月就……”

話還沒有說完,靳禦又是一句:“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

說罷,靳禦伸手攥住慕柒柒的手,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身後,某女一臉陰線,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甚至還沒等她搞清是什麽狀況,靳禦已經消失離去。

龔珊珊和舒瑤立在那裏,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龔珊珊:“男神太帥了!”

舒瑤:“老公太帥了!”

龔珊珊:“又不是你老公!”

舒瑤:“……”

班主任擰眉,自然自語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校門口,慕柒柒被靳禦半拉半推的塞進了車裏。

“放開我!我還要去上課呢!”

慕柒柒掙紮着,靳禦已經從同側擠了進來,砰地一聲帶上了車門。

“上什麽課?先去醫院!”靳禦厲聲一句。

“去醫院幹什麽?”慕柒柒話剛出口,才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不舒服,呼吸比平常短促了許多,雙頰熱熱的,她用手捂着胸口,眉頭也跟着微微皺了起來。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靳禦問她。

剛剛聽到慕柒柒說她已經吸了一個小時的二手煙之後,他就心覺不妙,小丫頭有慢性哮喘,受不得這種刺激。

慕柒柒點了點頭:“心慌,胸悶……”

她說着,語氣弱弱的。

靳禦知道,這是哮喘犯了,他急促的吩咐司徒琛說:“快點!去醫院!”

司徒琛随即踩下了油門,白色的奔馳揚塵駛離。

慕柒柒倚在靳禦的懷裏,視線不經意的向窗外一瞥,只見威薇安被兩個警察架着從教學樓內走出,押上了一輛警車。

辦公室內。

張征毅聞訊趕到的時候,靳禦已經離開了。

他向葉濤詢問了事情的進展,接着便撥通了靳禦的電話。

接電話的并不是靳禦本人,而是司徒琛。

幾句寒暄之後,張征毅挂斷了電話。

葉濤陪候在一旁,繼續若無其事的說:“也不知道慕柒柒和靳院長是什麽關系?上一次靳院長來學校的時候,兩個人好像還是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張征毅眉心緊擰,寒聲一問:“你又在辦公室抽煙了?”

葉濤微微擡眉,辦公室內的窗戶都開着,這煙氣早就應該散掉了,便撇撇嘴開脫說:“沒有!早上一到學校,我就開始處理這兩個學生的事情,哪有時間吸煙?”

張征毅伸手推了推他架在鼻梁上的鏡框,低聲一語:“後勤科剛空出來一個位置,明天你去那邊上班吧!”

葉濤一怔,過不了多久,等新人轉正入編接手他的主任位置,他就可以被調到校團委工作,可如今突然被調去後勤科……以後的仕途,必然會受到影響。

一向慈藹的張征毅難得厲聲一喝:“後勤科不禁煙!”

話音落下,發絲斑白的長者轉身離去。

**

巴頓公館。

一陣暖陽中,慕凝安醒了過來,頭暈暈沉沉的,眼皮重的厲害。

昨晚她被一波波孕吐折騰的,到了下半夜才入睡。

才剛剛懷孕,肚子裏的小家夥就這麽折騰她,想一想這十月懷胎,她真擔心自己能不能堅持下來。

慕凝安側躺着,覺得腰酸的厲害,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腰,卻按到了一個男人的手。

溫熱的掌心附在她的小腹上,暖融融的,可她一想到這雙手的主人,心裏便是一股子寒意。

慕凝安一睜眼,眼前是一只男人的手,她竟然枕在靳寒的手臂上睡了一夜!

她甩開搭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翻身就要坐起。

靳寒伸手攔在她的胸前,将她按回到床上,胳膊一收,将她揉回到懷裏。

“醫生說你血壓偏低!別起的那麽急!容易暈!”靳寒閉着眼,粗啞的聲音,俨然還未醒透。

慕凝安被他擁在懷裏,入眼便是男人的喉結,飽滿,性感。

淡淡檀香幽幽入鼻,男人的氣味讓她覺得陣陣不安。

為什麽?為什麽她想擺脫掉這個男人就那麽難?

“昨晚我明明睡在茶室!我鎖了門的!你是怎麽進來的?”話剛出口,慕凝安哼笑了一聲,她忘了,“這是你家!”淡淡的一句,帶着自嘲。

“茶室鋪的是竹席,又涼又硬,不适合孕婦睡。”

“你放開我!”慕凝安厲聲一句。

“再躺一會兒!”靳寒淡淡的聲音,很是疲累。

昨夜他比她睡得還要晚,為了等她入睡之後,将她抱回卧房,他在茶室外沒少徘徊。

慕凝安掙紮着推搡着他:“你放開我!這麽髒的床我想想都惡心!”

靳寒微微睜了睜眼,眯眼看着她:“惡心?”

“這是我租的房子,現在是我家!你未經我同意,帶女人回來,還睡了我的床!髒了我的被!惡心!”

慕凝安咬牙斥着,鏡子上的唇印不是她的,那一定就是其他女人的,她在警局不過待了一天,靳寒竟然就忍不住将女人帶回了她的家,真是無所顧忌。

做了也就罷了,連床單都是她走時的那一件,想一想這張床上曾經發生的那些事,再想想這被褥裏還沾着兩個人淫靡的體液,她就不住地反胃。

“吃醋了?”靳寒勾了勾唇,淡淡的一句。

看她那個樣子,分明就是吃錯了,否則,她怎麽會這麽介意?

“吃醋?有病!”

慕凝安掙紮的越深,靳寒擁的越緊,他輕笑着一句:“難道茶室就幹淨了?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和別人在茶室做過?”

慕凝安哼了一聲,倒也真是,這是他家,還不有由他為所欲為。

靳寒伸手捏了捏慕凝安的鼻子,柔柔的一句:“明明就是吃醋了!”

語氣裏帶着一絲沾沾自喜。

靳寒繼續說:“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張床擺在這裏小三年了,你是唯一一個睡在這上面的女人。”

慕凝安:“……”

鬼才信!

靳寒摟着她:“我可以告訴你鏡子上的唇印是誰的,是……”

沒等他說完,慕凝安搶斷說:“我不感興趣!”

她确實不感興趣。

靳寒勾了勾唇:“起床吧!慢點!”

說着,他松了手,擡手托起了慕凝安的背,很是輕柔。

早餐,品類豐富,合着慕凝安口味,都是一些清淡的菜品。

餐桌上,兩個人相對而坐,沒什麽話。

末了,靳寒一邊用餐巾拭唇,一邊說:“中午我就不陪你吃了!想吃什麽讓周尚為你做!晚上等我回來!”

淡淡的口吻,像極了夫妻之間晨間離別時的對白。

慕凝安抿了抿唇,放下刀叉,看向靳寒,一本正經的喚了一聲:“靳寒!”

“嗯?”靳寒挑了一個聲調,很是好聽。

慕凝安抿了抿唇,擡眸看向他,男人唇角淺淺的勾着,魅惑十足。

好在,她還那麽容易被他蠱惑:“你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我肚子裏的孩子麽?你守着我,看着我,不就是怕我會趁你不注意把這個孩子打掉麽?”

靳寒凝眸看着她,面無表情。

慕凝安繼續說:“你默認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是不是我生下這個孩子,你就不會再糾纏我了?”慕凝安打破了沉默。

靳寒終于開口,問:“你就這麽讨厭我?”

慕凝安:“……”

她默認了。

靳寒勾了勾唇:“你現在懷着我的孩子,你完完全全可以和我提任何要求,比如財産,比如事業,甚至你還可以要求我娶你,可是你的要求竟然是不讓我再糾纏你?”

慕凝安回問他:“你只要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靳寒微微一笑:“你可以換一種方式問我這個問題。”

慕凝安黛眉微蹙。

靳寒繼續說:“你可以問我,如果你在生産的時候,出了任何意外,我會保大?還是保小?”

“還用問麽!”慕凝安嘟囔了一句。

“我會保你!”說完,靳寒扔下手中的餐巾,起身離開了餐廳。

“砰”的一聲,關門聲響,一片寂靜。

見靳寒走出巴頓公館,古岳拉開車門恭候而立。

“早上好!靳總!”

靳寒坐到車內:“讓黎蔓莉來見我!”

語氣淩厲。

古岳聽罷,一身寒顫。

靳寒忽然話鋒一轉:“罷了!先去唐寧府!”

“是!”古岳立馬關上了車門,快步回到駕駛位,踩下油門,發動了汽車。

靳寒這般急着要見黎蔓莉,而且又是這個态度,古岳猜測,他之前的懷疑可能已經被靳寒落實了。

吃過早餐,慕凝安坐在沙發上,她拿着遙控器一陣亂撥,腦子裏還想着剛剛餐桌上靳寒說過的話。

正想着,門鈴聲響起,她前去開門。

門口,周尚立在一側,欠身說:“慕小姐!先生說了,浴室裏的鏡子髒了,吩咐我找人把它換掉!”

慕凝安向他身後看去,只見後面還跟着四個工人,小心的扶着一個木框。

這裏面……是鏡子?

022 我要結婚了!

唐寧府。

黑色的賓利停在別墅門口,古岳等在汽車旁,他知道靳寒不會在裏面待太久,索性将發動機開着,并沒有熄火。

古岳從懷裏摸出一包煙,點上,也沒吸上幾口,靳寒英眉威挺的從別墅內闊步走出。

古岳忙掐滅煙頭,順手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雖然他預料到靳寒并不會久留,可是他進去不過也就才一兩分鐘而已,姑且也就是一個上樓下樓的時間,難道黎蔓莉不在?

靳寒徑自坐入了車內,古岳帶上車門,坐進駕駛位的時候,他輕輕瞥了一眼別墅內,以往靳寒離開,黎蔓莉必定會将他送到門前,可是門廳前空無一人,看來黎蔓莉真的不在。

帶上車門,系好安全帶,古岳挂擋離開,路過車庫時,他瞥了一眼,整齊的車庫內,七輛車一字排開。

古岳知道黎蔓莉名下共有七輛車,眼前七輛車都在,那黎蔓莉一定是在家的……

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後視鏡,視線裏,後方的別墅漸漸遠離,二樓的露臺上,赫然立着一個身穿藕粉色真絲睡袍的女人。

女人盤手立着,微微然擡手用指尖撩過臉頰,像是在抹淚……

那個身影……

黎蔓莉無疑。

古岳跟在靳寒身邊多年,靳寒決絕的一面他不是第一次見識。

只是……

黎蔓莉不一樣。

這麽多年來,黎蔓莉跟在靳寒身側,她對靳寒的感情明眼人都看在眼裏。

一個無畏靳寒待她何等涼薄,都甘願待在他身邊俯首貼附十餘年的女人,該是怎樣狠絕的話,能把她傷到這般的程度……

古岳猜不透,卻也不敢問,目光一掃,瞥向了後座的靳寒。

靳寒正握着手機,泰然放下,鷹眸一擡,目視前方。

古岳識趣的收回了目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的扛得住那般凜寒的眼神殺。

“第一次庭審是什麽時候?”靳寒淡淡的問了一句。

沒有主語,可是古岳明白,靳寒問的必定是慕凝安的案子,便應了一句:“這周五,上午九點!”

靳寒點了點頭。

古岳繼續說:“目前形式對于慕小姐非常不利,警方那邊,證據确鑿!公訴方的律師是付晨峰,即便慕小姐這邊會由三少接手,三少和這位付律師師出同門,一直都在暗中較勁,這一次兩個人對上,必定會是一場死戰。”

車內一片沉默。

靳寒知道,這事是黎蔓莉在背後做的手腳,從他看到鏡子上的那枚唇印的時候,就知道整件事情和黎蔓莉有脫不開的關系。

黎蔓莉算準了時間,在暴雨夜對慕凝安下手開始,知道靳寒舊疾複發,一定無法及時營救她,她又在淩晨時為他加服下藥量,為的就是不讓他醒來。

等風波一過,一切已經塵埃落定,即便靳寒醒來,也是無濟于事。

黎蔓莉這一次,雙招并至,先是讓慕凝安以商業間諜罪入獄,斷了她的前途,日後絕不會有哪一個公司會聘用一個有竊取商業機密前科的人。

然後讓游天澤出面保她,接着安排記者偷拍,大肆曝光,說她對舊情念念不忘,不惜和有婦之夫有染,這便是毀了她的聲譽。

與慕凝安而言,這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應在了她的身上,都會将她壓制的無法翻身。

好在……這樣的事情并沒有發生,想到這裏,靳寒無意中勾了勾唇角,總算是護住了她。

黎蔓莉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有些事情,她既然敢做,就一定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庭審在即,最直接的方法,無非就是找到那個将硬盤放進慕凝安行囊中的人,一切便可以得到澄清。

只是人海茫茫,談何容易,黎蔓莉一定已經安排那人徹底消失。

想找到證人……除非他去求她。

只是,他不會,靳寒絕不會。

思緒戛然而止。

“聽說,浩星近來在轉型?”後座,靳寒低沉一句,打破了沉默。

浩星集團是黎蔓莉父親的公司,古岳并不陌生,應了一句:“是!浩星是老牌的煙花廠,這幾年煙花産業連年不景氣,很多小廠已經關門大吉了,浩星畢竟還算是有些底子,現在轉投金融行業,主營線上融資外貸業務,資金流總計粗略算也要超過百億了!經營的還算不錯!”

因為女兒和靳寒的交情頗深,黎慶祥曾經不止一次的祈求接受海洋國際的福蔭庇護,大樹底下好乘涼的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最後都被靳寒拒絕了。

尤其是在浩星轉型時期,黎慶祥為了從靳寒這裏獲得融資,幾乎都要把海洋國際的門檻踏平了,卻也沒有見上靳寒一面。

因為黎慶祥的貪得無厭,自從那時起,靳寒便下令不準任何人再和他提及有關黎慶祥的事情。

這一次,靳寒主動提及浩星集團,古岳雖然猜不透老板的心思,可也知道,靳寒絕非是無緣無故,也定不是心血來潮。

頓了頓,靳寒淡淡的一句:“百億!這麽大的資金流,操作上難道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靳總的意思是?”古岳試探性的問。

畢竟,近年來互聯網借貸算是一種新興的産物,現在有很多這樣針對個人的借貸平臺,有需要的去借錢,錢多的因為利息高,也願意将資金托管給這樣的第三方機構。

可畢竟是新興的産物,國家并沒有健全相關的法律約束,多少都會有一些漏洞可鑽,每年,被曝光的相關案例也不少。

靳寒透過後視鏡看向了古岳,幽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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