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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審問變态

“是誰?誰想要……謀害家主?”平時嚴厲的嗓音此刻正微微顫抖着。

賀夙秦:“……”不理會地上一臉殺氣的古言,賀夙秦抿了口茶,站起身來,把人攆了出去。倒在床上,開始修煉。

古言滿臉緊繃地走出院子,步伐極快,似乎壓抑着什麽。快速走近自己的院子裏,不理會打着招呼的傭人。親自動手把冷氣調到最大,把人都趕了出去,站到了風口的位置,靜靜地伫立着。

腦中不停地閃現着賀夙秦的話,“你可知道……蘭花雖美,但它所散發出來的香氣如果聞之過久,會令人……”

他當時也是鬼迷心竅,看到蘭花就想到了賀先生。

如果說家主時期的賀先生是像指揮千軍萬馬般霸氣十足的帝王君子蘭,那麽車禍醒來後的賀先生便是居靜而芳的情操和柔中帶剛的氣質的蕙蘭。(賀訾冉:你眼瞎嗎?)

明明是同一個人,卻有着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

他本想要放到賀先生房間裏,但是剎那間腦海裏竟然浮現出骨阜的話,他當時想也不想地就抱到了家主房間裏。要是真的因為他,家主有什麽閃失……想到這裏,古言面帶肅殺,神情愈發冷漠。

良久……

直到眉毛都結了冰,嘴唇凍得青紫,古言依舊一動不動地站着,似一尊雕像。

驀然,一只白皙幹瘦的手指伸了過來,帶着一縷藥香。“滴滴滴”的聲音響起,屋子裏開始緩緩恢複了溫度。

古言指尖動了動,最終還是任其動作着。避開帶着藥香的手指,僵硬地走到沙發上坐着,一言不發,也不看來人一眼。

“怎麽了?被家主訓斥了?這般懲罰自己?”溫和的聲音帶着調侃和安撫,又帶了點其他意味?古言說不準這種感覺。

“沒有。”從來不會說謊的古言深知自己的脾性,頓時抿緊嘴唇不再言語。突然意識到到骨阜的話,眼神閃了閃,才這會兒時間就知道了……

“其實家主這個人還是挺好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賞罰分明,就連待賀先生,也是極好的。只是…賀先生他……終究是一山不容二虎啊。”說到最後,骨阜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語氣帶着擔憂。

古言垂着眸子不說話,好似沒有聽到骨阜的話,雕塑一樣地直直坐着。蘭花?賀先生?家主……喜歡……蘭花?!古言的瞳孔驀然放大,指骨捏得發白,緊緊抿着嘴唇。

“……罷了,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也不好多說些什麽,左右不過是平日裏多加防範罷了。”看着古言沉默不語,骨阜也不便再多說什麽,喃喃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空寂的房間裏還回蕩着骨阜呢喃的話語,久久不散。一聲一聲緩緩擠進古言的腦海裏。可惜……骨阜不會知道……擡頭看了一眼骨阜離開的方向,古言複又低下了頭。

他也是最近才知曉,骨阜是當年賀先生車禍事件的大功臣。

骨阜住處:

“賀先生好,請問是找骨師有事嗎?剛才骨師出去了。”傭人見到來人,趕緊行禮,恭敬地詢問了一聲。

“嗯,你們先出去吧。”站在屋裏,賀夙秦淡淡應了句。

“是。”傭人快速退了出去。

大方清雅的房間,堆積着各類花花草草,大多以暗色為主。卻不顯得黯淡,更平添了幾分惑人。

賀夙秦緩步走進,審視着中央這朵明顯被主人極為珍視的孤傲花朵——它莖高約50厘米,從一簇暗紫色鐘型倒懸花上分成數個花朵,花形略為向下,像低著頭的害羞少女一般,黑紫色的花瓣,帶着引誘人的神秘魔力。

這個是……賀夙秦眯了眯眼,注視了一會兒,走到了一旁。

角落裏,窗簾遮遮掩掩,讓人看不真切。微風襲來,簾角漂浮,露出了一抹黑紫色,賀夙秦餘光一撇,正想走近。

“賀先生來敝處作客,真是蓬荜生輝啊。”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些許微妙。

賀夙秦停下腳步,轉過頭猛地向骨阜襲去,手掌看似毫無力道,實際兇殘無比,微微閃爍着白光,如若不仔細看,便會以為是陽光照耀下所反射出來的光芒。

骨阜察覺到掌風,腳步一扭,快速轉了一圈轉移了位置。整個身子被窗簾牢牢地遮掩住,見賀夙秦轉攻過來,正想出手迎擊。卻看到了賀夙秦手中的熒光,微微一愣,便被賀夙秦一掌打倒在地。

胸口傳來的疼痛不及心裏的震驚,骨阜捂住胸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随意摸了一下嘴角的血。眼睛緊緊地盯着賀夙秦,滿眼複雜似乎帶着激動。

“你…家主…”剛吐出一個字,便開始劇烈咳嗽起來。但是眼睛卻亮得驚人,牢牢地鎖住負手而立的人,嘴角勾起愉悅的笑。

“骨阜,你不要自尋死路。”冷冷清清的聲音,刺人心扉。平靜冰涼的視線帶着濃濃的警告。

“咳…咳……我自尋死路?……咳咳……”斷斷續續的聲音帶着嘲諷。不等賀夙秦說話,骨阜腳步蹒跚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癱軟地坐着。眼神嘲諷地看着賀夙秦。

“咳咳……咳……你知道你一年前為什麽會昏迷不醒嗎?…咳咳……那是因為家主(重音)用它親手…咳……親手…培育的虞美人讓你睡着(重音)了……咳咳……咳……”想當初,這個主意還是他骨阜出的呢。想到這些,骨阜眼裏似笑非笑,帶着水光。

果然是這樣嗎?原來當初那層雜質(見第二章)真的是藥物導致的。賀夙秦冷眼看着咳嗽不止的骨阜,眼裏晦暗不明。

“……還有…你以為家主(重音)和你在一起……咳咳…是真的喜歡你賀夙秦嗎…不過是因為你和 當!初!的!家!主!…有些像……咳…家主(重音)只是忌憚你而已……這只是讓你聽話的手段…咳咳咳…咳咳…”猛地喘了一口氣,緊接着說道。說到最後,開始咆哮起來,滿臉通紅,表情猙獰地看着賀夙秦,抓着衣領的手指泛白,開始劇烈咳嗽不止。

“這不是你骨師該管的事。”看着向來注重儀表的骨阜狼狽不堪的

模樣,賀夙秦難得的沒有雪上加霜。緊緊地盯着骨阜的眼睛,涼涼的聲線透着說不出的意味。

沒有再多此一舉的詢問蘭花的事情,直接大步走出了骨阜的院子。

留下骨阜狼狽地癱在椅子上,神情恍惚。你們是……兄弟啊,都是……賀家人,怎麽可以……家主……你怎麽可以……

“家主,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喃喃地說了一句,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眼角的水光沒入黑發之中,消失不見。

“骨師!你怎麽了?”不知過了多久,傭人進來通知骨師晚餐的時候,見到血漬漫布的骨阜。驚慌地大叫起來,猛地跑過來扶着骨阜,慌亂地詢問着。

“…我沒事,你先出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許對外說。”有氣無力的聲音,似乎含着妥協又似乎醞釀着風暴。

“……是。”傭人抹了抹眼淚,猶豫看了一眼骨阜,欲言又止地走了出去。這麽溫柔的骨師,是誰将他打成這樣的,真是欺人太甚了。

骨阜閉了一會兒眼睛,緩慢地站起來,站到了正中央,滿眼眷戀地看着黑紫色的花朵。緩慢地伸出手,溫柔地撫摸黑紫色的花朵,臉上帶着回憶,帶着溫柔,帶着,說不出的絕望。眼淚滴滴落在妖媚的骨朵上,欲落不落,透着蠱惑人心的魔力。

站了一會兒,骨阜徑直走到了被窗簾遮掩的角落處。

今天他受這一掌的罪魁禍首……

伸手按着牆上一個不起眼的蘭花雕飾,透明的大罩子緩緩向四周綻放開來。

株高200厘米,根部木質化。單葉互生,上部呈對生狀,葉片卵形或寬卵形,先端尖,基部兩側不對稱,全緣或者破轉,波狀鋸齒。花呈喇叭型,花色為黑紫色,清麗,枝葉妖嬈。長度約10厘米。外殼表面有棘刺,果實裂成4瓣,種子為寬三角形,扁平,淡褐色。

這是……

黑色曼陀羅——誘惑性極強的花種,花色大起大落,豔麗無比,受了魔女的愛撫,有了邪惡的源頭,易使人沾染邪氣......

曼陀羅花喜歡生長在沒有人的地方,它是一種被詛咒的花,傳說看到過曼陀羅花的人都不能夠安然離開。

而且……在醫學上此花是有毒的,它能産生強烈的幻覺和過敏反應。

“哥,聽說……你今天去找過骨阜了?”看着他哥詢問的眼神,賀訾冉把心一橫,快速地說完了。眼神緊緊盯着賀夙秦的表情,不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嗯,有些事情想和骨師聊聊。”絲毫不意外自己的行蹤洩露,要是這點兒事都不知道,那賀訾冉這個家主就真的白做了。

“……噢。”賀訾冉也沒有問些什麽,靜靜地吃着飯。

“我一年前昏迷是你的手筆?虞美人?”緊接着賀夙秦淡淡地問了一句。

“咔噠”賀訾冉手上的筷子掉落在地上,神情慌亂。滿腦子都是: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賀夙秦伸手重新拿了一雙塞在吓得六神無主的手裏,奈何只要他手一松,筷子就會掉落。

“拿好。”賀夙秦無奈地叮囑了一聲。

賀訾冉猛地兩手抓住筷子,指尖泛白,嘴唇微微發着抖,急急地看着他哥解釋道:“哥,我不是……他不是你。”

“我知道,我就問問,你只管說是還是不是。”賀夙秦有些不解,但還是安撫着慌亂的弟弟(媳婦兒)。

“虞美人是你自己親手培育的?”

“…嗯。”

“也是你親手給“我”用的?”

“哥,那不是……嗯。”看着他哥掃過來的眼神,賀訾冉趕緊應了一聲。垂下的眸子滿是不安,逐漸變得詭異起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怎麽可以……雙手緊緊地扣着,指尖沒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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