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衣冠禽獸
百葉的病好了後,江嘉文做東将舞蹈班所有的同學都請去吃了頓飯,随後又到市內一家夜店裏去玩。環境非常不錯,卻也不算上是很高檔場所,就連那天他開的車也是最低調的一輛。江嘉文不是摳門的人,只是某些事情多花錢不如少花錢效果來得好,或許還會平白給她招惹上嫉妒。
ktv包廂裏的人不多,好些人去了底下的演藝廳跳舞喝酒去了,薛藍霸占了麥克風,一連唱了好幾首歌都沒歇氣。不過沒想到薛藍看起來大大咧咧,跟個女漢子似的,唱歌卻非常好聽,既能抒情也能嘶吼。
百葉坐在一旁吃着水果拼盤,江嘉文到外面接電話去了,幾個同學就湊了過來,饒有興趣地跟她聊天。其中一個叫郭佩佩的活潑女生,笑嘻嘻地問道:“百葉,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他是做什麽的啊?”
百葉張了張唇,也不知為何,把有關男朋友的否定吞了回去,随口說道:“就是上班族啊。”
“上班族也能開bmw嗎?他那個車得一百多萬吧?”
“是啊,他是個努力上進的上班族。”
“難道是什麽大集團的小領導之類的嗎?”郭佩佩眨了眨眼睛,向往地說道,“我聽說啊,像盛江和季氏集團,就算是基層員工工資都很了不得呢!”
宋影笑了笑:“這些大牌公司的門檻都很高啊,雖然是基層,多少名校海龜擠破腦袋想進去呢。不過跟我們這些舞蹈系的是沒什麽關系的。”
“沒什麽關系也能八卦一下嘛。說起來,我的表哥就在盛江工作呢,他還是複旦研究生畢業的呢,進去了也只是坐坐辦公室而已。”郭佩佩看向百葉,又問道:“不過我看你男朋友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呢,他是什麽職位啊?”
“能是什麽職位,哎,也就是個坐辦公室。每天看上司的臉色行事,那個憋屈啊,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升個職。”百葉唉聲嘆息,面不改色地瞎掰起來:“不過他回國之前在美國打了幾年黑工,老板見他可憐每小時多給了他幾塊錢……然後他就回來買了那輛車。”
郭佩佩一聽到“黑工”嘴角都抽搐了起來:“那……那……不過這也算海歸吧!”
“是啊,偷渡的海龜。”
郭佩佩幹笑了一聲:“……呵呵。”
“不過他真是不會過生活也不會理財,有錢了就存起來或者付個首付多好啊,”百葉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是深深嘆息,“他偏要買車,搞得我們現在都還是租房子住。男人啊!為什麽都是這麽愛車如命,我就不明白了。”
幾句話,一個光有張帥臉,打.黑工的海歸,沒什麽錢還買寶馬的不靠譜男人形象在衆人腦中躍然而出,栩栩如生起來。
宋影急忙低着頭去拿酒杯,唇邊拼命地抿着,就怕一不小心就笑場了。
百葉憋得也很難受,差點快憋不住了。只是一扭頭,發現那個打.黑工的男人就站在她旁邊,她的憋笑立刻就化為了尴尬。不知道他究竟聽到了多少她的編排。
江嘉文咳嗽了一聲,唇角微揚,煞有其事地補充了一句:“是啊,當年我等你來國外留學,為了給你賺生活費去才打了黑工。誰知道你居然放了我鴿子,我一怒之下只好拿着錢回國買車了。”
百葉怔了怔,心裏卻是一個咯噔,目光中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些疑惑來。江嘉文收到她的目光,沖她挑了挑眉梢,眼中含笑,泛着些戲谑之意。她急忙收回了目光,左右顧盼,企圖忽略掉那驟然加快的心跳。
百葉覺得江嘉文如果去混娛樂圈,肯定能報個最佳男演員的獎杯回來。他說這話的時候半真半假,語氣中還頗有些怨念,活脫脫就是一個被女朋友嫌棄編排還從容大度的癡情男人。
幾乎在坐的人都被忽悠了,一直坐在旁邊的喝果酒的易思聆卻冷嗤了一聲。
周圍安靜了一瞬,郭佩佩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饒有興趣地岔開了話題:“喂喂,思聆女神,你上次不是說要去x會所偶遇那個季總嗎?後續怎麽樣?”
這句話,成功把包廂裏所有人的興趣都引了起來,連百葉也向易思聆看了過去,眉頭一挑等待着她的後續內容。
易思聆又輕嗤了一聲,緩緩喝了一口飲料,說道:“可能你們要大失所望吧。”
“沒得手?”
“還是沒能偶遇上?”
“別提了。”易思聆唇角露出了一些輕蔑和不屑,“真沒想到他是那種人。”
“哪種?”
“衣冠禽獸啊!”
話音一落,包廂裏的一幹人都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郭佩佩表現得尤為誇張,嚷嚷了起來:“不是吧?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啊……”
“很多人看起來冠冕堂皇,其實底下不知道有多龌龊呢。”易思聆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是那天我剛好在會所,我也會覺得很難以置信啊!他啊,喝了點酒,居然對漂亮的女服務員用強……”
“他那種相貌身家,還用得着用強?”有人不信。
“是啊。”
“主要是他口味太重了,女服務生根本受不了……後來我瞧見那女的衣冠不整地跑出來,哭得可憐兮兮的,”說到這裏,易思聆也有些不忍,“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脖子上還有咬痕,嘴角還流着血……”
“靠!這也太變态了!”
“我的天!這是□□嗎?”
衆人膛目結舌,紛紛露出嫌惡不忍的表情。
“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百葉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幹脆借口走了出去。
怪不得那天美女按摩師回答得遮遮掩掩,原來他被列為x會所黑名單是因為這個。其實她心底裏總是不太相信他是那種人,只可惜就像易思聆說的一樣,大多時候都知人知面不知心,而感覺是不中用的東西。
江嘉文見此也沖衆人點了點頭,也出去了。
幾個女孩子熱烈讨論了起來,過了會兒,郭佩佩又說:“傲嬌的思聆女神啊,你剛剛在不屑什麽?要不是我立刻轉移話題,氣氛肯定就僵掉了。好歹今天是他們請客啊,給點面子好不好?”
“要不是薛藍想要湊熱鬧,我還不想來呢!”易思聆瞥了還在唱歌的薛藍一眼,雙手抱臂,無所謂地勾了勾唇角:“那百葉一看就是在瞎掰,你們也信?”
“不是吧?這有什麽好瞎掰的。”
“不說其他的,就說他左手上的手表,百達翡麗知道吧?那就是了。”
百達翡麗是瑞士的著名品牌,被譽為手表中的“藍血貴族”,就算最普通的一款,價格也高達六位數。
“我的天!土豪啊!”
“……”
***
這裏的ktv包廂隔音都非常好,一走出來,原本喧鬧的世界就驟然安靜了下來。
深秋的水冰涼浸人,她捧起水拍了拍紅彤彤的臉頰,冷不防一個年輕女孩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趴在洗手臺上就稀裏嘩啦地吐了出來。
百葉皺了皺眉,剛要離開,卻見那女孩子擡起了頭,她畫着濃厚的煙熏妝,穿着性感的裙子和黑絲襪,看起來妩媚誘惑。百葉覺得有些眼熟,接連看了女孩子好幾眼才認出她是葉歡。
百葉在洗手間門口等了好一會兒,見葉歡又好好地走了出來後,她才轉身離開。沒想到走錯了路,饒了一圈後又遇到了葉歡。
葉歡進入包廂後沒有把門合攏,百葉無意間往裏面瞄了一眼。就見她坐在幾個男男女女中間在玩骰子,輸了後又是一杯啤酒下肚。那豪爽的樣子,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她旁邊的男孩子摟着她的腰,笑眯了眼睛,在她臉上親親吻着,她似乎是躲了躲。
百葉只覺得眼皮子跳了好幾下,她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說道:“葉歡,跟我回家吧。”
葉歡反應有些遲鈍,愣了好幾秒才笑道:“你是誰啊?”
“你喝多了,”百葉淡淡說道,“我不放心你。”
“哦……我知道你是誰了。”葉歡的表情冷了下來,“不過我怎麽樣關你什麽事情啊?難得跟朋友玩聚聚,你就別來掃我的興,成嗎?”
“出于人道主義問候一下,既然你嫌我掃興那我就走了。”然後她轉頭對其他的人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百葉就要離開。
葉歡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抽了什麽瘋,突然高聲說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再來管我吧,跟你比起來,我可沒什麽讓人操心的地方。”見百葉腳步一頓,她冷笑了起來,“至少,我不會自殺。”
“你說什麽?”
百葉僵住,驀地回身走了過去,一把将葉歡從位置上拉了起來,雙眼緊緊逼視着她:“你給我說清楚。”
葉歡見她這種着急的模樣,打了一個酒嗝,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還能是怎麽樣?不就是為了……”說到這裏,她的身子突然往後縮了縮,後面的話無疾而終。
江嘉文面無表情地站在包廂門口,渾身肅殺,目光就如鋒利的刀片一樣,殘忍割裂了葉歡的神經。
他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影仿佛一道黑幕,一步一步就仿佛狠狠踩在了葉歡的心上。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上爬了起來,恐懼侵襲,本來就沒多少力氣的她頓時跌坐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他冷道:“葉歡,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