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落松道士
餘之荊怒氣沖沖的走了, 沒想到這個鄭瑜心思如此不安分。他忍不住想, 要是要讓衛寒聽到了什麽不好的傳言, 他不理自己了這該怎麽辦?
鄭瑜瑟瑟發抖的看着餘之荊走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跪在禦書房裏。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裏做的不對,皇上明明就是喜好男色的, 否則他也不會那麽喜歡看龍陽圖冊。
經過他往日的觀察,鄭瑜發現皇上對皇後也不是很寵愛。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敬, 禮敬由于而親密不足。所以他才會動了這個心思, 他不信哪個喜好男色的人可以拒絕自己, 只是沒想到惹了餘之荊生了這麽大的氣。
一定是有什麽他沒有注意的事情, 一定是的……
衛寒被馬踹得好慘,在床上躺了兩天。外面的事情他都是交給百裏疾和賈雍處理的,百裏疾拿着藥進來道:“大人喝藥吧。”
衛寒接過藥喝了一口,立刻就被苦得想哭。百裏疾道:“大人要是嫌苦, 下次就多放點糖。”
“算了吧。”衛寒道:“都快好了還吃什麽藥?我就不明白了,我是外傷, 藥卻要內服。”
百裏疾接不了話,就道:“暴亂的山民放出話來, 說是要和大人談判。”
衛寒道:“談什麽?”
“卑職也不知道。”百裏疾擡手道:“照卑職說,也不要跟他們談判了,直接殺進山裏,将這些造反的暴民全都砍了。”
“他們既然要談判,可見他們的日子也不太好過。”衛寒笑道:“山民之所以讓人頭痛, 就是因為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山裏,靠山吃山熟悉山裏的地形。派兵圍剿也不容易,他們可以躲個一年半載,但是軍隊不能在山裏找一年半載。”
“他們就是太猖狂了。”百裏疾最近聽了衛寒的話,閑暇時也會讀些書,他道:“不如放火燒山吧,這樣他們一定會出來的。”
“什麽馊主意。”
衛寒翻了個白眼道:“這裏山巒起伏連綿不絕,此地百姓又大多靠着山貨生活。萬一火勢控制不住,你來養這些百姓嗎?”
百裏疾抓了抓頭道:“那怎麽辦?大人您又不能在這裏留太久,鄭瑜還在京都興風作浪呢。”
“我急什麽?”衛寒悠哉的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書,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百裏疾瞄了一眼,上面畫着兩個沒羞沒臊的男人。
“山民們平時生活的布匹食鹽米糧都是拿山貨去外面換的,我讓你帶兵封了山,他們就只能蹲在山裏啃靈芝了。”衛寒笑道:“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麽要和我談判?還不是着急了,沒有辦法了。”
聽衛寒這麽說,百裏疾立刻就高興起來,他道:“大人,那您還要不要談判?”
“談個屁。”衛寒将書翻到最後一頁道:“從來只有我主動要怎麽做的,他們要談判我就談判,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大人真是英明啊。”百裏疾拍了一記馬屁,然後有些猶豫的看着衛寒。
衛寒最受不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做出這種娘們兒叽叽的樣子,他不耐煩道:“想說什麽就說,憋着屁不覺得脹得慌嗎?”
“哎。”百裏疾面露羞澀的表情道:“大人您這書看完了,能不能……借給卑職看看?”
衛寒:“……”
衛寒把書扔他臉上道:“瞧你這點出息!”
百裏疾捧着書歡天喜地的跑了,趙一像個隐形人一樣坐在一邊,不屑的看着百裏疾猥瑣的背影。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嗯?”衛寒大驚失色道:“誰在說話?”
趙一:“……”
“原來是趙兄啊。”衛寒嗔怪道:“你看你平時也不說話,我忘記有你這麽個人了。”
趙一心說和衛寒說話真是一種折磨,但是突然暴起揍之也不是自己的風格。他忍了片刻,然後再次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啊?”衛寒坐直身體道:“你要走?”
“嗯。”
“趙兄啊,我自問對你不薄,過年的時候把自己的壓歲錢都給你了,你為什麽要走呢?”他眨巴眨巴眼道:“莫非是你得了絕症?”
“……”
趙一将手放在腰間的刀把上,想了想然後放開,冷冷的道:“我身體沒有問題。”
“沒問題為什麽要走?”
“我只是要離開一段時間,還會回來。”趙一頓了頓道:“我有些事情要處理。”
趙一的來歷神秘,衛寒也不是什麽刨根問底的人。他道:“照理說你有事我不該攔你,但是現在四川不太平,我身邊也缺不了人。”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趙一道:“我已經寫了信給同門的一位師兄,他會代替我暫時保護你。”
衛寒震驚道:“你還有同門?”
趙一冷冷的望着他,衛寒幹咳一聲道:“他……厲害否?”
“比我厲害。”
“那就太好了。”
“……”
衛燎和甘庸回到城中的時候,戰鬥已經到了尾聲了。遼東總兵見衛燎臉色蒼白的回來,擔心道:“大帥受傷了?”
“無妨。”衛燎道:“城門破了嗎?”
“已經攻進去了。”遼東總兵道:“現在已經開始在剿滅城中剩餘的蒙古人了。”
“好。”衛燎忍不住有些開心道:“今天讓兄弟們好好歇息,明天還要殺進草原呢。”
遼東總兵心中一驚,他看着驚疑不定的看着衛燎。大榮從開國以來對待草原的政策就是能安撫則安撫,除非是鬧得太過分了,否則也不會輕易起兵。他原本以為這次只是将蒙古人趕回去,給他們個教訓即刻,沒想到衛燎還要進軍草原。
遼東總兵想了想道:“敢問大帥,這是您自己的意思還是……”
甘庸原本一直扶着衛燎,此刻突然道:“當然是皇上的意思,皇上痛恨背信棄義的蒙古人已久,這次不打算輕易饒過他們。”
遼東總兵看着甘庸,道:“不知大人是否就是甘侍郎?”
“正是本官。”甘庸笑道:“皇上派本官來押運糧草,本官不辱使命,已經将糧草都運來了。”
遼東總兵有些尴尬,之前他攔着衛燎不讓他去救甘庸,現在甘庸平安無事,也不知是否已經知道了自己說的話。甘庸年紀輕輕就坐上了侍郎的位置,可見聖眷不小,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
衛燎見他的表情大概明白了一點,對甘庸道:“這次要不是總兵幫我在此督戰,我也不能抽身去救你,你可要好好謝謝總兵。”
甘庸不知真相,就笑着道:“甘庸謝過總兵了。”
“不敢不敢。”遼東總兵搖着手道:“這是卑職應該做的。”他舒了口氣,感激的看了衛燎一眼。
當天晚上甘庸又讓軍醫給衛燎重新處理了傷口,衛燎手裏拿着信道:“衛寒寫信,說他現在人在四川,叫我們也不必着急回京。”
甘庸接過信,若有所思道:“之前還在京都時他就對我說近來京都事多,讓我凡事不要出頭,想來他是要有什麽動作了。”
“他人在四川,能有什麽動作?”
甘庸拿着信笑道:“在離京之前他就對那個中書舍人鄭瑜很有興趣,看來是在他身上設了什麽局。他将與自己相關的一些人全部弄離了京都,看來動作應該不小啊。”
衛燎打仗還行,對于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從來都沒搞懂過。他皺着眉頭道:“他又在作什麽妖?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嗎?”
“衛寒是個有想法的人,他跟其他人都不一樣。”甘庸道:“他要做什麽你也不必管,免得限制了他。”
“我倒是想管,那也要管的了啊。”衛燎苦笑道:“當初初次見他,就把我搞得焦頭爛額的,到如今我是更那他沒辦法了。”
見衛燎一副無奈的樣子,甘庸忍不住笑了起來。
遠在四川的衛寒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道:“是誰在說我壞話?”
想了半天,他一一排除了許多人,最後道:“一定是鄭瑜在說我壞話,我這麽讨人喜歡,除了他還會有誰讨厭我?”
第二天一早衛寒吃過早飯之後就在院子裏晃蕩,四川氣候濕熱,早早的便開了許多花。衛寒看着院子裏層層繁華的牡丹,心說不愧是牡丹,就是比菊花好看。
這時府宅外頭來了一位女道士,那道士不似尋常女道手持浮塵,反而腰帶長劍,走起路來也是腳下生風。她走到門前打了個稽首道:“貧道落松,要見欽差大人。”
門房見落松一身的風塵仆仆,就很看不上眼道:“去去去,我們大人不算命。”
落松眉頭一皺道:“貧道不是來算命了,還請這位小哥通報一聲。”
門房不屑道:“欽差大人豈是你相見就能見的?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進欽差的府宅。”
“如此狗眼看人低,欽差大人知道嗎?”落松眉毛一豎,擡腳便要進門。
門房怒道:“哎呦,我這暴脾氣,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完就要對落松動手,落松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浮塵一掃,門房立刻身子不穩往一旁摔倒過去。落松不屑的哼了一聲,擡腿便走。
這時候百裏疾正好過來找衛寒,見門房歪在地上就道:“怎麽了?”
“将軍!門房指着落松道:“她是刺客,就是她把我打倒的。”
百裏疾伸手按刀道:“哪裏來的女匪?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落松側身看着他,道:“原本以為欽差是個好官,不過見他手底下的人都是如此模樣,可見這個欽差也不怎麽樣。”
“膽敢侮辱大人。”百裏疾拔出佩刀道:“受死吧!”
衛寒正附庸風雅的賞花,突然見門房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大人,不好啦,有人打進來了。”
“什麽?”衛寒道:“在哪裏?多少人?”
“在門口,一個人。”
“一個人你也慌成這樣?”衛寒好奇的道:“我去看看。”
他走到門口就見百裏疾被一個女道士打得慘兮兮,可憐的百裏疾是鼻青臉腫,配刀都掉在了一邊。他一見到衛寒就道:“大人快跑,這是個刺客。”
落松飛起一腳将百裏疾踹翻在地,落地之後看着衛寒道:“你就是趙一要我找的衛寒?”
衛寒吓了一跳,聽她的話後又納悶道:“你是趙一的同門?”
落松表情缥缈的道:“貧道落松。”
“咦?”衛寒奇怪道:“趙一不是說請了個師兄來,怎麽是個師姐?”
落松眼角抽搐了一下道:“貧道就是趙一說的那位師兄。”
衛寒立刻大驚失色,“你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