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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電腦中毒,今天叫人來重裝系統,終于好了~

表示親戚之間的稱謂關系理不順,大家看着就好,大概理解就好,別噴~~~~

每月十五,月圓夜,李府所有親戚都會齊聚一桌,吃頓團圓飯。但李府所有的親戚加起來也不過才三人,且還是三位年近花甲的老人。

大堂中央放着一只大圓木桌,丫鬟們陸陸續續地将菜品端上桌,不多時桌上呈現的美食佳肴已經玲琅滿目了。

已經就位的三位老人分別是李長賢的大老舅爺、二老舅爺和二老舅娘。他們是李長賢已故的外婆那邊的親戚,早年曾在他家住過一段時間。當李長賢任命官職一切安穩之後,訪遍大江南北才找到跟他李家有血緣的這幾個遠房親戚,加上這三位老人的兒孫都不怎麽孝順,于是便被李長賢一塊接了過來。

“賢兒過來沒有,這都什麽時辰了?”老舅夫人眼神不大好,眯着眼睛瞅着大堂外頭,念叨着。

“陳管事,你倒是去催催,別等菜都涼了。”二老舅爺開口道。

陳伯應了聲這便要出去,卻瞧見遠處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徐徐走來,他忙道:“大人!”

李長賢微微點頭,擡腳踏進大堂,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忙向桌邊人行禮:“大舅爺爺,二舅爺爺,二舅奶奶。”

“快坐快坐,這飯菜都快涼了。”老舅夫人樂呵呵地握住李長賢的手,拉他坐下。

李長賢拉開椅子入坐,花織夕連忙上前站在他身後低着頭候着。這時,坐在李長賢右邊的大老舅爺忽然回頭看向她,臉上滿是鄙夷之色。

李長賢知道大舅爺爺看的是身後的小西,也知道他為何會露出這般表情,卻還是假裝不知情地問道:“大舅爺爺這是在看什麽?”

大老舅爺扭過腦袋,忽然冷哼了一聲,語氣十分怪異:“這貼身伺候着主子的下人,居然還讓自家主人自己拉椅,真是不像話!”

花織夕聞言身子不由得一抖!

天啊她太糊塗了!怎麽能讓官人自己拉開座椅!要是什麽事兒都讓官人自己來,還用她這貼身随從幹嘛的?

思及此,花織夕十分懊惱,恨不得自己一記猛敲。

李長賢見此,卻是無礙一笑,夾起一塊炸豆腐放到大舅爺爺碗中,笑道:“大舅爺爺勿怪,小西之前也是在家中受爹娘疼愛的孩子,加上才進府幾日難免有小錯,日子久了就好了。”

聞得官人替自己解釋,花織夕感激地擡起頭望向他。然而,當她轉眼看向那個責怪自己不盡職的舅老爺時,卻不由得驚訝了一把!

那大老舅爺居然是早晨跟她在庭院外路撿到小金佛的老伯伯!

想到早上老伯伯還打算跟她分了小金佛,花織夕便一度認為此人絕不會是李府的親戚之類,最多也就跟陳伯和曹大娘他們一樣是個管事,如今确定了身份卻是叫她更莫名了!

小小的花織夕自然猜不透大老舅爺為何會慫恿她将小金佛歸為己有,但李長賢明白。

“就算是個孩子,暫且不能吩咐要事,可品性卻是極重要的!我看這孩子的品性就不怎麽樣!”大老舅爺不滿道。

“哦?大舅爺爺此話怎講?”李長賢笑着,故作疑惑。

大老舅爺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道:“畢竟是個孩子,心性浮躁,留在身邊怎能好好伺候着你?今早我不過随便丢塊東西她都能撿了就跑,今後長大了這品性也好不到哪兒去。”

花織夕聞得此言,心頭一陣不爽!她何時拿了小金佛就跑!她明明是因為這老伯伯偏是要教唆她賣了小金佛,不得已才跑掉的!

李長賢聞言忽然輕笑出聲,這叫在場的人看着十分訝異。

就在其他人準備開口問他時,卻見李長賢忽然從腰間取出一枚造工粗糙的小金佛,放在桌上,問道:“大舅爺爺說的可是這塊小金佛?”

大老舅爺不由得一愣,回頭再次看了花織夕一眼,随後吞吞吐吐地問道:“此物,怎會在賢兒你這裏?”

李長賢笑道:“早飯間,小西就已經将此物交給我了,我一看便知是您老的寶貝,但因為忙于出門故而沒有及時給您送過去。”

大老舅爺頓時僵了臉,半天沒開口。倒是老舅夫人在一旁大致聽明白了來龍去脈,便笑着打趣道:“他這人老了腦袋也糊塗了,一個幾歲的孩子品性好不好得看跟在什麽人兒身邊,莫不是你還覺得賢兒會教壞她?”

“當然不是了!”

“那不就成了?這菜都涼了趕緊吃吧,賢兒做事你少操點心無大礙。”

二老舅爺聞言也開始打趣,随後幾人便開始在說笑氛圍中用飯。

花織夕候着李長賢身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原來大老舅爺是故意丢了小金佛試探自己的,幸虧她當時沒受蠱惑,果然做人還是老實點好。

晚飯過後,下人開始收拾撤盤,見陳伯也忙着拿掃帚遞抹布的,花織夕便沒好意思閑着,于是她走到正在搬椅子的丫鬟們身邊,抓住椅子的一條腿使勁兒往一旁推去,這看在衆下人和舅老們眼裏難免有些好笑。

“小西。”李長賢坐在主家高座,看着那她瘦小的身子還想幫忙幹活兒,也不禁笑了笑。

聞得李長賢喚她,花織夕連忙松手跑到他身邊,甜糯糯的聲音問道:“官人有何吩咐。”

李長賢摸摸她到頭上的小發髻,笑道:“府上的雜活兒不用你做,你只需要做我吩咐的事情就可。”

“是官人。”

不用幹活兒,只需要在大人身邊伺候着。這對李府中的每個下人來說,可是一種高級待遇。如今卻讓一個黃毛小子占了去,委實叫人心裏有些不爽。

大老舅爺、二老舅爺和老舅夫人早已聽聞一個叫珠花的丫鬟膽大包天在佛堂裏勾引李長賢一事兒,于是這晚吃過飯後他們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回屋,而是同樣坐在大堂內,紛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長賢。

首先是老舅夫人先開口問道:“賢兒,今日那事舅奶奶已經知道了,那個丫鬟太不檢點,應該趕走。佛堂是什麽地方,哪能叫人這般污穢了去。”

李長賢正喝着茶,明顯一嗆,卻沒有答話。

随後,二老舅爺也開了口:“可不是,丫鬟收了也不打緊,就是性子如此淫放今後難保不會偷人。”

李長賢無語地搖了搖頭。

最後,大老舅爺忽然一拍茶幾,怒道:“說甚呢?賢兒怎能收一個丫鬟?怎麽地也得找個差不多的大家閨秀,說起這事我倒是聽說在咱們臨都縣裏算得上有頭有臉的趙家的女兒很不錯,長得那個叫水靈……”

二老舅爺忙摻和道:“對對對我也聽說了。”

從珠花一事直接衍變到某家閨秀,李長賢的臉色一直很淡定。

花織夕在一旁聽得有些雲裏霧裏,這三個老人家到底在聊什麽呢?

“我說賢兒,這趙家你應該知道,縣城裏的大戶人家,世代經商,聽說還有個表親在你衙門裏當差。”大老舅爺直戳主要,“趙家有兩個女兒,小女兒小你二歲,小女兒與你般配。”

李長賢放下茶杯,搖了搖頭,淡然道:“此事往後再說,賢兒年紀尚淺,現在娶妻為時尚早。”

二老舅爺一聽不樂意了,忙道:“你可都二十了!你舅爺爺我十七歲那年就已經娶了你舅奶奶,二十歲就有三個兒子了!”

花織夕聞言連忙望向李長賢,初見他時還以為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沒想到已經二十歲了,算起來年長自己十一歲呢。

二老舅爺話剛說完,大老舅爺又接上了話:“你二舅爺爺說得對,最好今年就娶,要是不想娶妻,先納妾也行,納了妾生幾個娃兒咱府上才能熱鬧點。不然你這就是招再多的仆從丫鬟家裏也不會熱鬧到哪兒去,最重要的還是你們李家的香火。”

李長賢聽得他倆相繼一人一句的,只得點着頭。

可最後,他還是說:“此事賢兒自有打算,兩位舅爺爺就不必操心了。”

說着,起身走向三位老人行禮拜了拜:“賢兒先回房了,舅爺爺舅奶奶也早先回去歇着吧。”

言畢,他便轉身離開,花織夕連忙小跑跟上。走時,她還回頭看了下那三位老人家的反應,只見他們十分無奈地搖着頭。

官人為何不肯娶妻生子呢?那些舅老爺所言也不無道理呀。又是不喜歡女子近身,再是不肯娶妻,官人他莫不是有何難言之隐?

花織夕低着頭跟在李長賢後面,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庭院卧房。李長賢步子極快,走到卧房門口時忽然停了下來,花織夕低着頭走路便不慎撞了上去。

可這極其不巧的……以她的小個子,不偏不倚地就撞在了李長賢的屁股上。

“啊!官人對不起對不起,小西忘記看路了!”花織夕吓得連忙跪了下來,方才自己的腦袋直接撞上了官人的臀部,她實在是羞愧難當,更沒臉擡頭了。

只見李長賢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她道:“今天你是撞到我,若往後再走路不看路撞到牆上,準磕破頭。”

“是,小西知錯了。”她咬了咬唇,十分羞愧地答道。

“罷了,用不着動不動就下跪。我乏了,去吩咐丫鬟準備熱水。”說着,李長賢推開房門進了屋。

花織夕連忙起身向外跑去,恰好在庭院走廊外遇見正端着托盤的小丫鬟妙玉。想到官人已經疲乏,花織夕便着急地交代着妙玉,讓她去找其他丫鬟姐姐準備熱水進房。

妙玉聞言高興得不了,她進府這麽久還從來沒給大人打過水,還沒進過大人的卧房呢。

花織夕很不解她為何會因為這點小事如此高興,不料妙玉卻答道:“小西哥哥你不知道吧?咱們府上的下人丫鬟可是很多很多的,但不是誰都能給大人打水,進大人卧房的,一旦有機會進去大人的卧房,在丫鬟姐姐們面前可是很長臉的事情呢。”

原來是這樣……花織夕自顧點着頭。

可既然他不喜歡女人近身伺候,那又招那麽多丫鬟進府做什麽呢?

真奇怪。

┄┅┄┅┄┅┄┅┄*

無論從任何事情,從任何人口中得知,最終給花織夕的結果是:李長賢不喜歡女子。

然,她卻是個女孩兒,是個被當成男孩兒的女孩兒。

屏風裏頭,李長賢高挑的身影開始脫去衣裳。她站在屏風外頭,已經将袖子卷好了。

自小家裏窮吃不上好東西便一直瘦巴巴的,加上長期跟羊元仲那些男娃子們玩在一起,連村裏對她不大認識的人都會以為她是個男娃兒,也難怪官人會誤以為自己是個男孩子了。然而此刻,她卻慶幸自己被當成了男孩,為了好好伺候在官人,她發誓将自身的秘密保守到底。

“小西,愣在那兒做什麽?過來幫我擦背。”屏風後頭傳來李長賢的聲音。

“是官人!”

李長賢那疤痕錯布的背部,花織夕看着卻不是很害怕,她小小的手拿着白巾用力地在他背上揉搓着。

而李長賢每次洗完澡都會讓她自己也去洗一洗,為此花織夕很是受寵若驚,只是她年紀尚幼,不知道若這樣長久下去可是很‘危險’的。

就擦背這一件事兒,花織夕将他伺候的很舒服,此後李長賢都不願意讓別人來擦背。若沐浴的時候遇上花織夕忙着在外學習和幹活兒的話,他無論如何也會将她叫回來,若是回不來他幹脆就不洗了。

簡單的日子,小心翼翼地伺候,深藏在心底和身體裏的秘密,就這樣花織夕安然地度過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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