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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身情與真

就在她低着頭快步朝李長賢走去的時候,蘇婉的丫鬟夏薇端着一碗桃花露正面迎了過來。她沒多想,只是加快腳步走過去。然而,當她步子走快卻發現那夏薇愈發離自己近了些。

花織夕下意識緩了腳步往邊上挪了挪,本是想讓夏薇先過去。豈料夏薇忽然三步并作兩步朝她疾走而來,目光更是不善。

花織夕意識到不對,身邊離得最近的便是蘇婉,她再往邊上一步,而這時身後卻無端出現一只手推了她一把。

這般趕巧,撞上迎面而來的夏薇!

“啊!不好!”

夏薇手裏的那碗桃花露剛熬好,十分燙手。她趁着個兒高,順勢往她胸口處全部倒了去!

花織夕疼地頭皮發麻一聲慘叫!快速拉開胸前又燙又濕的衣服!

“對不住對不住,都是奴婢不小心,這桃花露剛煮好,奴婢急着送來就沒看路!快快快!來人啊!快給小西哥哥拿來幹淨衣裳!”夏薇故作驚慌的喊着。

李長賢見勢,連忙回頭對陳伯道:“快打冷水過來!”

一個下人被燙傷,不過小事一樁。宴席內沒有人覺得驚慌,羅頌也不過吩咐人上前幫忙而已。

李長賢也安然坐在自己位置上沒有起身,臉色不改,袖下拳頭卻捏的發白。

“燙死我了燙死我了!”花織夕抓着衣服四處找能冷卻的東西,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這時候,蘇婉朝夏薇秋葵微微一點頭。這兩丫鬟立即上前将花織夕圍住,夏薇道:“哥哥衣裳濕了快些脫下來!燙着身子可不好!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服侍您!”

言畢,二人立即動手拽住花織夕的衣服。花織夕驚住了,拼命地往後退,奈何身後的秋葵死死攔着不讓她走。

她無助地看向李長賢,李長賢已經明白過來發生何事,他轉向不悅地看了蘇婉一眼,起身呵斥道:“小西!回房去!”

蘇婉見李長賢這般為她掩護,心頭妒火瞬間燃起萬丈高!

只見她起身對着自己兩個丫鬟大聲道:“秋葵夏薇!你們兩個沒規矩的丫頭!要是不能求得小西原諒,今後就別來見我這個主子了!”

秋葵夏薇看見蘇婉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心裏頭吓得不行。于是更加用力地拉扯起花織夕胸前的衣服,還邊道:“西哥哥快脫了吧,讓奴婢們将功補過啊!”

座上的老人們見這一幕實在費解,本想勸說,可見李長賢和蘇婉的臉色都不好看,便也就沒開口。

羅頌在一旁也有些納悶:“不就潑了點熱湯嗎?打發幾兩銀子看大夫便是,在這兒折騰個什麽啊?”

妙玉手裏拿着雞腿,見花織夕被那兩人前後圍攻撕扯着衣服,瞬間明白過來。她連忙站起身低聲對身後兩個小丫鬟道:“去把秋葵夏薇給我拉開,快去!”

兩個小丫鬟也一并上來,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花織夕以為自己的力氣足夠大,卻不想蘇婉身邊這二人也不是吃素的。

這時候兩個小丫鬟也跑了過來拼命地勸拉着夏薇和秋葵,花織夕感激地看了妙玉一眼,趁勢用力掙脫開夏薇的手便要跑開。

夏薇見她要逃走,心想今日事辦不成回去肯定沒有好果子吃,于是心下一狠踹了拉住自己的小丫鬟一腳,一把揪住花織夕的衣襟!

李長賢見勢不妥大喊一聲‘住手’!

可到手的鴨子哪能放飛,夏薇兩手并用一把将花織夕身上的粗布麻衣從衣襟處撕開來!

唰——

衣服被撕開的聲音是那麽地刺耳,花織夕僵僵站在原地死死抱着胸,臉色煞白一片!

“哎呀!小西哥哥怎麽學女子裹胸?”秋葵驚呼。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全部都擡頭往花織夕看去。

肌膚白皙,鎖骨如玉,只是略有幾處被燙紅。胸部處看似平扁卻纏着布條,夏薇故作驚恐地伸手碰了碰她胸下那露出菱角的東西,忽然驚呼道:“木塊!你墊着木板塊子作甚?”

李長賢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不停地朝花織夕使眼色讓她快些離開。花織夕卻像沒了魂似得傻站着不動,身子瑟瑟發抖。

老舅夫人杵着拐杖離開座位,眯着眼前将花織夕打量了一番,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便有些糊塗地問:“小西兒,你這孩子學人家女兒裹胸做什麽?是不是在練什麽武功啊?”

蘇婉見無人想到關鍵,連忙起身附和道:“是啊。小西長得如此俊俏,初見時我還以為是個姑娘。可…沒想到原來不僅外表像姑娘,連裏面也學的如此到位呀。”

夏薇和秋葵見自家主子起身附和,立即領會了意思,大聲驚嘆道:“奴婢看她多半就是個姑娘!不然怎麽護着胸部護的如此要緊?”

“不是!不是!”花織夕拼命搖頭,“我是燙着了!疼着,正疼着!”

妙玉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可不是我不幫你,事到如今我若再幫你恐怕自己也将被你連累了。

羅頌展開折扇無趣地搖着頭:“我說,你們這群丫鬟都想男人想瘋了不是?好好一個少年硬被你們當衆脫了衣服,你們還知不知羞了?要脫!怎麽也得先脫小爺的衣服才對啊!”

李長賢皺緊了眉頭,眼裏已經冒起怒火。但他知道眼下還沒什麽人相信她是女子的事實,便也沒打算出手,只是道:“這就是我第一次過得生辰?還不快給我退下!”

本來幾個丫鬟見這般情形,也不好再鬧騰便要退下了。孰料,那不明真相的羅頌卻忽然開口道:“唉?別急啊!反正都是男人怕什麽?小西你給大膽地脫了!就讓這些小騷娘們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羅頌!”李長賢憤怒地看了他一眼。

羅頌見他擺這副這臉色,當下就火了:“怎麽?我說的不對?他一個大男人脫個衣服有什麽奇怪的?你我當年練武之時不也光着膀子一整日啊?”

站在老舅夫人身邊的蘇婉,見李長賢和羅頌争執的形勢,心裏頭早已妒火成災。尤其是方才見李長賢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之時,她便猜到他已經知道一切。且,他從方才到現在的一言一行都是在保護那個小賤人。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自己今日若不揭開這小賤人的真面目,自己非但得不到好,甚至反倒會助了她。

于是,在花織夕得到許可重新拉好衣服準備跑出大堂時,蘇婉忽然伸手将她攔下!

“蘇婉!”李長賢呵斥,可已經來不及。

蘇婉雙手一用力,花織夕毫無防備之下衣服再次被撕扯開!蘇婉更是不肯罷休地拽着她胸前的布條,偏是要讓她在衆人面前暴露身體,顏面掃地。

李長賢終于忍無可忍起身,踩着飯桌躍了過去!

花織夕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這次不僅身份被揭發,還将受盡羞辱。想到若李長賢知道此事定會趕她離開,又想到自己清白之軀要這般被人糟踐,她不甘屈辱之下幹脆停止了掙紮,拔下頭上的木簪準備自刎。

“啊!!”

此時此刻,只聽蘇婉一聲痛叫!不知何時,一只筷子飛了過來打在她的手骨上!

花織夕手裏的木簪不知何時也被一道力氣彈開,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子已經被人抱住。李長賢站在她身後,寬大的袖子嚴實地将她擋在懷裏。

“官人?”她驚慌未定地擡起頭,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李長賢一手護着花織夕,一手拿着另一只筷子。

只聽他怒道:“蘇姑娘是不是太過分了些?小西哪裏做得不對你大可以告訴我,我自會罰她!卻永遠輪不到你來幹涉!”

蘇婉握着吃痛的手,臉色瞬間慘白。她踉跄後退了兩步,擡起另一只未受傷的手,顫抖地指着他懷裏的花織夕,咬牙切齒道:“她一直在騙你!她根本就是女的!她故意女扮男裝好接近你!”

花織夕驚恐地看了李長賢一眼,又轉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妙玉。

妙玉自知心虛,卻是不敢看她。

怎麽辦?他一定知道了!完了!完了!

了解李長賢的人都知道他不喜女子近身,不喜丫鬟伺候。可這個貼身伺候在他身邊五年的家夥到頭來卻還是個女子,愣是叫人啼笑皆非。

下人們又驚又詫地低語起來,篤定她将被李長賢趕走。

可,感知懷裏的人兒因害怕而抖個不停時,李長賢只是緊了緊臂彎,面不改色地答道:“她是女子,我本就知道。”

“什麽?”

蘇婉愣住了。

花織夕愣住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

“你!你個小賤人!居然用這種手段勾引自己的主子!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面對自己一番作為到頭來卻無地自容,蘇婉羞憤難當!一邊怒罵之後,居然拿起手邊的花瓶就要朝李長賢砸過去!

“婉婉不可!”

所幸李長賢抱着花織夕閃身避開,但他也憤怒至極,當下便控制不住将手裏的另一只筷子打了出去!

“李長賢!你夠了!”羅頌飛快地擋在蘇婉面前展開折扇拍開飛來的竹筷。

“我夠了?”李長賢終于變了臉,“羅頌,這話你可說錯人了。我李長賢做人做事向來有原則,我自己的下人是男是女又與他人何幹?蘇姑娘遠道而來我又何時怠慢過?今日當着我的面,将我身邊的人潑了水扯了衣服還不休,還要逼她自刎!究竟是誰在得寸進尺!?”

見李長賢當真是發了火,羅頌下意識地将蘇婉往身後護去。他知道這家夥向來溫潤如玉,可一旦動了怒便一發不可收拾,方才若非他及時擋住那根竹筷,恐怕蘇婉的眼睛便要直接被戳穿了。

于是,羅頌松了語氣,反之笑道:“哎呀!小事一樁小事一樁!不就一個下人之事,何必弄得彼此都下不來臺。婉婉也是為你着想,以為有人對你圖謀不軌爾。”

說着,羅頌看了他懷裏的人一眼:居然真是個女子。

李長賢沉默少許,最後緩緩開口道:“近幾日衙門事務繁多,恐怕無法招待蘇姑娘周全。本官命人在寶霄樓訂下三個月的客房,還請蘇姑娘明日一早便動身。”

蘇婉聞言,身子一個踉跄便要倒下,幸得羅頌及時扶住。

只見她顫着唇凄怨道:“長賢,你我相識多年…我蘇婉待你如何?這些年我苦苦的等待和付出,你都視若無睹…當年救我時說過的話呢?你說過就算不要你這條命也會救我出去,可現在呢?現在你卻為了一個卑賤的下人想要我的命了是不是?”

李長賢低頭看了懷裏的人兒一眼,見她不再驚慌發抖便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輕聲道:“回房。”

花織夕愣愣颌首,抓緊了身上的大長外袍連忙從後門跑去。

目送花織夕離開,李長賢又不放心地吩咐幾個小丫鬟跟上去護着。這才正眼看向蘇婉,說道:

“蘇姑娘,當年我還初下山,身為佛門俗家弟子。舍己救人是我的本分,當時無論換了誰被山賊綁架,我都會出手相救。然而,我之所以無法與蘇姑娘深交為朋友,自然也我的道理。”

“什麽道理?我知道!你是因為羅頌,你是顧及兄弟情義才沒法接受我是不是?”蘇婉急問。

在一旁的羅頌,臉色十分難看。

“不是。”李長賢搖頭,“在我為官之後曾向黃大人借兵剿了那夥山賊,那山賊的頭目名為鄭剛,他說自己有個養女叫鄭婉,那日原本路過的應該是七王爺殿下,奈何我比七王爺先到了。鄭剛行刑前曾要求見你一面,你卻矢口否認與他是父女關系。像蘇姑娘如此薄情之人,我李長賢當真深交不起。”

蘇婉低着頭,無措地往後退了兩步,連聲道:“不!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兒,什麽鄭剛鄭婉?我是蘇家之女,我是蘇婉!”

李長賢擡頭看了她一眼,又道:“蘇家長子蘇約曾來找過我核實你的身份,李某對蘇姑娘的來歷便也略知一些了。”

“長賢!婉婉身世曲折!可這些并不是她自願的!”羅頌聽不下去了,連忙上前辯解,“一個人遭受那麽多變故難免需要保護自己,婉婉的內心是善良的,她的善良你根本沒見過就不能妄下定論!”

“羅頌,別說了!”蘇婉拉住羅頌的手,一行清淚閉眼落下,“既然長賢如此看待我,解釋又有何用呢?我蘇婉這輩子無愧于人無愧于心就夠了。”

“婉婉!我們走!”羅頌扶過她的手轉身忿然離去。

蘇婉側頭看了李長賢一眼,看着他那張淡然從容的臉,蘇婉心底暗暗發誓:今日之恥,他日,我一定倍數讨回!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哪~~~後續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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