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冷
李長賢吐血之後暈了過去,白須大夫再次被人半夜擡上了李府。大夫查看了銀罐子裏的解藥,診脈之後大驚:“不是吩咐過此藥一日服用一次,且晚間不能服用嘛?大人這是用藥過量啊!”
陳伯忙道:“不曾見過大人自個兒拿藥吃啊。”
白須大夫道:“所幸大人內力深厚,強制壓下了藥性,這淫羊藿草藥力非比尋常,常人若同一時間服用半兩便會從此神志不清舉止發狂。還請陳管事好生伺候着,這解藥今後斷是不用再服用了。”
“是是!來人!送大夫回去。”
李長賢這一昏過去便睡了三天。
三天內,花織夕不分晝夜地守着。知道那夜他是服了過多的解藥而失去理智,心裏頭對他的懼和惱這才減了大半。
可那夜他每個強硬而瘋狂的舉止都深深烙在她心裏,此後她每每看見靠近床榻便想起那些個事兒,每每想起那些事兒,一種無法言喻的羞恥和火熱便直沖心頭。這種感覺太過微妙,太過磨人了。
她不知這般古怪的心緒到底要持續多久,可她卻知道一個事實,那便是自己清白身子已經不在了罷……
所幸那天夜裏只有她一人在他的卧房,發生那樣的事情,也知道她和他知道。眼下只有等他醒了,再斟酌哪般态度了。
……
這日中午太陽正猛,天氣十分炎熱。她守在小炭爐邊煎藥,滿額汗珠,後背也濕透了一大片。
“小夕!小夕!”春燕從遠處急忙地喊着,“大人醒了!大人醒了!”
他醒了!
花織夕心頭大喜!更是快速地煽起炭爐,加大火勢。随後,她将煎好的湯藥端回了卧房。
……
李長賢很是虛弱,嘴唇又幹又發白。此刻正靠着羅衾軟枕坐在床上,與陳伯說這話,一旁的大夫背起藥箱剛要離開。
她低着頭,繃緊了神經,穩穩端着湯藥進了房。
“您終于醒了,這是大夫開的安神湯,囑咐您醒時先喝。”她輕聲地說着,将藥湯端到他面前,卻實在不敢擡頭看他。
然而,他卻一心跟陳伯說着話,對她的話恍若未聞,對她的到來也絲毫沒有覺察,亦或是故意看不見。
于是,她只要将湯藥放在桌上,瓷勺一邊攪着安神湯,一邊聽着陳伯和他說的話。
……
“老奴已經派人打聽過了,鞏允大人眼下并無危險,尚還關押在臨城的監牢裏。”
“此次也是連累了他,待我體力恢複再尋機會救他出來的吧。”
“是!大人,老奴還有一事。”陳伯下意識往花織夕那邊看了一眼,聲音放低了。
聽覺陳伯聲音放低了,耳尖的她已然聽出不對勁兒。假裝吹涼湯藥,卻豎長了耳朵偷聽。
李長賢颌首,示意陳伯可說。
陳伯近前兩步,微俯身子,低聲道:“外頭傳,許生平在三天前的夜裏被砍掉了腦袋,他府裏下人發現屍身之時,許生平的頭顱已經不見了,後來是在狗窩裏被找着的…”
李長賢一臉淡然地聽着,沒有絲毫情緒變化。
花織夕在一旁偷聽了幾句,聽得許生平被人砍掉頭顱時,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果然是惡人有惡報……
猶頃刻,她又聽李長賢忽然開口,對陳伯道:“這種人,殺了便殺了。他下毒謀害同僚,妄想私占部分寶物,改日受審必也難逃一死。”
“是!大人說的對!”陳伯明悟點頭。
卻只有花織夕終于聽出不出個所以然,于是趁機端上湯藥,驚訝地問:“陳伯,您方才說許生平死了?”
陳伯看着她,眼中十分心疼:“是啊!只是可憐了你。”
“可憐了我?”她聽得糊塗,忙問:“跟我有何關系?那許生平怎的就死了?是仇人追殺?那他下毒謀害咱大人之罪豈不是沒法兒揭露了?”
“小夕?”這會兒換李長賢不理解了,他坐直了身子,皺眉問道:“許生平死了,你心裏難道不痛快嗎?”
“我?我倒是無礙。卻是他下毒謀害您,才叫我恨毒了此人。”
陳伯在一旁感動地熱淚盈眶,忙對李長賢請求:“大人,小夕這孩子為了您當真是犧牲太大。”
“陳伯您言重了,我不過是被許生平那老家夥打了一頓,背上的傷已經好了,您不用擔心,大夫說過幾日就能消腫了。”
“什麽?”李長賢愕然,連忙抓住她的手,急切問道:“你不是被許生平給糟蹋了?”
“啊!官人說的甚麽話?”她又羞又惱地抽回手,“若是如此小夕早已撞牆尋死去了,哪還有臉面回來見您。”
原來他以為自己是被許生平給……
“小夕,那你的解藥是如何得到的?”陳伯驚訝了。
居然起了這麽大的誤會,她只好将事情經過一字不漏地道來,這才還了自己的清白。
李長賢聽得幾分好笑,竟彎起了嘴角:“罷了,安神湯端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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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後,她倒也能和李長賢說上幾句話。只是今非昔比,再也不能用以前的眼光和心思看待他。
喝了兩日的藥,他已恢複體力精神,除了左肩的刀傷還未痊愈,基本的起居活動都已恢複正常。
只是,那晚失控,他從此只字未提。态度更是一如往昔,仿佛給忘了。她幾度想要開口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夜失控?還記不記得那夜糾纏?會不會對她負責?可每每話到嘴邊卻還是咽了回去。
于此,她心裏頭藏着的事情越發多了,人也憔悴了不少。
後來,他身子完全康複了。每日上衙門不說,還忙起了應酬了。他已使了計将鞏允救出來,此後便時常出遠門,有時回來還總帶着幾位官宦同僚,一聚便是好多天。
于是,她如今隔三差五才能見他一回。
除了她和他,再無第三人知道那夜的事情。可如今看來,卻似乎只剩下她自己還惦記着了。
花織夕心裏難受的緊,也曾想過跟老舅夫人開口。縱是當了他的妾也無妨,畢竟都到了這步田地。
終于一日,老舅夫人見她總是苦着臉,便喚了她過去,她這才暗暗決心将事情告訴老舅夫人。
可她話還沒說出口,老舅夫人卻拉着她的手,笑呵呵地道:“經過上回那次驚心動魄,我這心始終懸着。今日叫你來,是有事情想跟你說。”
“老夫人且說。”她捏着手指,估摸老舅夫人也是準備舊事重提了,那她便可不用開這個口了。
“縱是賢兒再也不願意,這回我也必須擅自替他做回主兒了,畢竟李家血脈緊要。”老舅夫人看了她一眼,見她兩頰微紅,便繼續說道,“那日喜婆子拿來一張畫像,是縣上陸員外家的閨女。喜婆子說陸小姐傾心賢兒許久,只是尋不到機會見一面,便找人畫了像送了過來。我瞅着還不錯,想着便替賢兒應了這門親事。”
花織夕臉色一僵,心裏頭涼了一大截。然她卻不能表現出來,只得笑着答應:“這事兒您還得問問官人的意思?我一個下人…沒資格說什麽……”
老舅夫人笑而不語,卻伸手在她握緊的拳上輕輕拍了拍,又道:“這事兒我替他做主了,等過幾日他回府,便約那陸小姐去寶霄樓見一見。”
她頓了頓,咬着唇回答:“小夕能為您做些什麽呢?”
聲音極低極低,生怕被老舅夫人聽出自己的情緒來。
老舅夫人笑道:“不用你做些什麽,我只是先與你說說。你救過賢兒的命,我是一定會讓他納了你的,不過陸小姐那邊的親事若成了,便得委屈你先等等,估摸着明年還是怎的再娶偏房,也不會叫外頭人說閑話,你說好不好?”
花織夕擠出笑容,輕輕颌首。
如今,她還有什麽資格說不好?能嫁給他就是造化了……
忽然的,此刻她想起妙玉曾經與自己說過的一句話:像咱能這樣伺候人的出身,就別妄想能得到貴人的心了。除非咱願意做小做妾的,或者嫁一個鄉下窮漢子,反正我是不樂意的,誰不想做男人唯一的妻子……
做他唯一的妻子,此生恐怕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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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李長賢回府。這次并無友人同來,陳伯候在大門口迎接,花織夕沒出去,佯裝忙活着,盤點着府裏的庫存。
大堂裏,她檢查着每個陳設擺件。身後傳來歡聲笑語,她只當充耳未聞。
…
“賢兒,此次去了哪裏,瞧你都曬黑了。”
“臨城知府逝世,和幾位同僚前去追悼。”
“原來如此,可吃過飯了?讓小夕替你擦擦臉,瞧你風塵仆仆的。”
花織夕聞言一定,手中狼毫筆不慎将墨水滴在袖擺上。
她沒有回頭,心裏似乎莫名地不想見他。聽見老舅夫人這般說,她只好推給一旁擦桌的春燕:“燕兒,你去伺候官人吧。這會子我還得清點庫存。”
春燕一聽,瞬間心花怒放,連忙放下手裏的抹布殷勤地跑到李長賢身邊。
李長賢面無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轉之對春燕道:“讓陳伯來吧。”
快速清點完大堂裏的物件,花織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覺得身後一道灼灼目光襲來,許是心理作用吧。
他不在的時候,自己心裏整日整夜地惦記着。可這會兒他回來了,得空坐在那兒,她卻莫名地想要逃避。
歸根結底,還是埋怨他長久地不聞不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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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羊元仲來廚房找她,看她獨自一人坐在門檻上吃飯,便走過去陪着。
“這些日子見你有些不對勁,可是發生事情了?”
“沒有。”
“是不是大人給你氣受了?他向來護着你,自打上回中了毒,我便瞧他對你冷眼冷色的,可是你做了啥子錯事?”
花織夕含入一口飯,搖了搖頭。
羊元仲夾了一塊肉到她碗裏,笑道:“那你總苦着臉做啥?別叫主子瞧見了罵你。”
“我沒事,不會的。”她立刻揚起笑容,佯裝着。
羊元仲邊吃着,邊百無聊賴地說着:“方才聽春燕說老夫人給大人安排了相親,晚宴約在寶霄樓,老夫人也一塊兒去呢。”
她手中筷子一僵,淡然問道:“那大人他去不去?”
“大人要去!不過你肯定也得跟去伺候着。”
“我不去。”她再次低下頭,大口地扒着飯。
“哪能你說不去就不去的?快些吃完,估摸着這會兒已經在準備了。”羊元仲笑道。
她鼓着腮幫子嚼着飯菜,仔細思忖了半晌。咽下飯後,她轉身對羊元仲道:“仲子哥,你替我去吧。我身子不爽,手頭還有很多事情沒幹完,晚上得早些休息了。你便替我回了老夫人,你跟着去就行,大人不會說甚的。”
言畢,她極快起身将碗筷放回,轉身疾步朝庫房的方向跑去。一路跑着,鼻子卻沒由來得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接到編輯新通知!文章內容不能有脖子以下的親密行為描寫。文章的文案和章節标題,內容提要不能有肉和暗示及引導性詞彙!
所以我的文名不行!被審核了!親愛的小天使們,我無力了!後面的撒糖模式成親各種,恐怕要斟酌行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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