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節
自己的那些過去。
一定有吧。
午夜時分,旖旎尚存,秦钊赤裸着上身靠着床頭,像講故事一樣講述着那些輕狂而血腥的往事。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們一定會被吓得花容失色,秦钊就會把她們抱進懷裏輕聲安慰,唇邊挂着一點淺淺的笑。
只有他毫不知情,只有他始終站在離秦钊最遠的地方。
我是不是該感謝這份血緣上的羁絆?秦進擡起手捂住眼睛,眉毛微微皺起,像是受了什麽委屈,如果沒有這份牽扯,我是不是早就已經失去你的消息?早就不再是你生命中的一份子?
秦钊,我有多愛你,你就有多不在乎我,這輩子,我注定要在你手中一敗塗地,輸光所有感情和心跳。
楚年端着一杯清水靠在門框上看着秦進,沉默了半響,道:“秦進,其實,你一直活在秦钊的保護之下,秦钊給你的東西,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
秦進轉頭看了楚年一眼,兩粒同樣黝黑的眼珠撞在一起,誰也看不清誰的心事,誰也不知道誰的心裏究竟藏着多少秘密。沉默片刻,秦進先笑了笑,從料理臺上蹦起來,竄進了客廳,一邊到處尋摸電視遙控器一邊道:“他是我哥,自然要照顧我,難道還指望着我去照顧他?哎呀,好餓,楚教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話咱就訂餐吧,大中午的,別跟自個的胃過不去。”
楚年晃了晃手裏的杯子,跟着笑了起來,從沙發底下拽出遙控器,遞了過去:“讓一個男人承認自己不行很傷自尊的!冰箱裏還有一袋速凍餃子,誰餓誰自便!”
秦進看了一眼楚年手裏的遙控器,又看了一眼找到遙控器的地方,樂了:“沙發底下藏遙控器,您床底下不會塞着金條呢吧?”
楚年揚了揚手裏的遙控器作勢要拍他,秦進連忙從沙發靠背上翻了過去,溜進廚房去找餃子吃。楚年端着水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邊吩咐秦進多煮些餃子他留着當宵夜,一邊按下了電源鍵。
正是播放午間新聞的時間,各個電視臺的節目都大同小異,沒什麽看頭,楚年換了一圈臺,最後停在了一個地方新聞臺上。膚色和妝容格外不配套的女主播正拿腔拿調地講述着新推出的各項政策,畫面一轉,鏡頭從女主播身上移開切到了嘉賓席上,一個西裝筆挺的聲影撞進了楚年的視線裏,楚年手一抖,電視畫面瞬間消失,只剩下一個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失了血色的臉。
秦進趁着燒開水的功夫從廚房裏探出來半個腦袋,道:“楚教,你看見剛坐在女主播旁邊的那個家夥沒?省裏下放來的欽差大臣,現在坐着市委的頭把交椅,出了名的面狠心黑,剛來沒幾天就把市委的領導班子收拾了一遍,特警大隊和武警支隊的那幫牛人向來橫行無忌,在他面前也只有點頭哈腰的份!我爸在飯局上見過他一次,之後念叨了好幾個禮拜,說是碰上活閻王了,叫周什麽……”
楚年把遙控器随手一扔,仰面倒在沙發上,輕聲道:“他叫周赫森,不叫周什麽!煮完餃子快吃快滾,我要睡午覺了。”
(10)
楚年不知道是腦袋壞掉了還是味覺失靈,冰箱裏的速凍餃子居然是洋蔥雞蛋餡的,秦進吃了不到三個就快吐了,抱着飲水機狂喝水,生生把自己混成了一個水飽,然後被楚年連推帶踹地從家裏轟了出去。
秦進衣衫不整地站在樓下,對着楚年家洞開的窗戶狂吼:“老大,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好歹賞個打車費吧,也算小爺沒白伺候你這麽半天!”
話音未落,幾張紙幣晃晃悠悠地從半空中飄了下來,看傻了一票剛好路過的大爺大媽!
秦進拿着楚天女散下來的人民幣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報上了秦钊公司的地址,這個時間秦钊應該還沒下班,他的手機還在秦钊手裏,電話可以不要,但是裏面有很多重要的號碼。秦進思考了一圈,覺得去秦钊公司堵人要電話,對他來說安全系數值是最高的,秦钊再怎麽氣再怎麽恨,也不可能當着一幹下屬的面就把他吊起來抽。
秦钊任職的那家跨國公司在寸土寸金的商業街上有一棟獨立的寫字樓,秦進剛走進大廳就被前臺小姐禮貌的攔了下來,客氣的詢問是否有預約,秦進搖頭說沒有,前臺小姐馬上翻出一臉很遺憾的表情,但是語氣無比堅定地告訴秦進,秦總正在開會,沒有預約的客人,秦總恐怕沒有時間接待。
秦進數了數自己剩下的膽子,加一塊也湊不出在秦钊工作的時候給他打一通電話的勇氣,索性到停車場去等着。這家公司有自己的停車場,但是占地面積有點可憐,放眼望去一輛又一輛汽車像沙丁魚罐頭裏的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看着就眼暈。秦進拿出訓練結束後滿場撿球的耐心,一輛一輛找過去,在緊挨着牆的車位裏找到了秦钊的那輛卡宴。
秦钊和他都有一個毛病,喜歡靠牆的車位。有一次秦钊帶着老爸老媽出去吃飯,為了找一個靠牆的位置,愣是開着車圍着停車場轉悠了半個多小時,保安實在看不下去了,湊過來敲了敲車窗說,先生,您要是不會停車就吱一聲,我幫您停,免費的,要是刮着蹭着了,我把我自己臉皮揭下來給您補上去行嗎?
當時秦進也在車上,被保安那一本正經的口氣逗得不行不行的,險些樂癱在副駕駛上。秦钊擡手在秦進腦門上蓋了個鍋貼,對着一個空着的車位一腳油門就踩了過去,結果這一腳踩狠了,卡宴直接越過停車位撞在了一輛正準備開走的馬自達的屁股上。
馬自達的車主是個比強森塊頭還大的肌肉硬漢,帶着一臉怒容從駕駛室裏蹦了出來。秦進知道他哥心裏不痛快,趕緊搶先一步下了車,想着先陪笑臉後賠錢,本來就是他們全責,能私了就私了,鬧大了反而不好看。沒想到馬自達哥們壓根不按套路出牌,兩步蹿到秦進面前,揮起沙包大的拳頭就要揍人。
秦進雖然靈活,但畢竟不是一個重量級的,眼角被對方凸起的指骨蹭了一下,浮起一道紅彤彤的血痕。秦進挨了這一下,心裏也蹿火,但是想着爹媽都看着呢,硬擠出點笑容,打算把這事和平解決了。馬自達哥們以為遇上軟柿子,一下沒砸中,反手又揮過來一拳,秦進還沒想好是該跟他對打還是先躲了,頸子上一緊,秦钊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到了身後,一把攥住了肌肉硬漢揮過來的拳頭。
秦進連他哥到底是用的哪門功夫都沒看清,馬自達哥們就被反剪着手按在了卡宴的車轱辘底下,另一條胳膊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側——脫臼了。秦钊身形勁瘦,站在筋肉人似的馬自達哥們面前對比很是明顯,但是秦家大哥天生氣場強大,清淩淩的目光一掃,生生把筋肉人壓得矮下去了一頭
秦钊從口袋裏拿出來一疊人民幣,也沒數直接塞進了馬自達的上衣口袋裏,面無表情地道:“這錢是給你修車的,不是醫藥費,先動手的是你,挨揍活該,看病的錢自己掏吧。識相的話,從哪來滾哪去,否則,我現在就壓斷你一條腿!”說着,秦钊一腳踢在了車門上,警報器應聲嘶鳴,馬自達哥們哆嗦了一下,爬起來就往車裏鑽,屁都沒再放一個,乖乖滾了。
解決了馬自達,秦钊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盯着秦進,黝黑的瞳仁裏像是淬着火,熾烈而逼人。秦進被那目光刺得不禁向後退了一步,秦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拎到自己面前,拇指狠狠地撫上秦進眼尾處的那道血痕,秦進疼得哆嗦了一下,秦钊板着他的腦袋,強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頓地道:“再讓我看見你傻呵呵地站在那裏挨打不還手,我就把你鎖在屋子裏,這輩子你都別想再出來!我的事情,我會解決,輪不到你出頭,想在我面前逞英雄,你先争取下輩子早點投胎吧!”
秦進背靠着副駕駛那一側的車門,一邊等人,一邊一件接着一件地回憶着以前的事,想着想着整個人就開始放空,連秦钊什麽時候走出電梯向他走過來都沒有發現。等他察覺到身邊氣場不對的時候,秦钊已經站在了他的斜前方,兩粒深淵似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秦進被那道猶如實質的目光看得有些無措,正捉摸着是該先打聲招呼,還是該單刀直入地說:“把電話還給我”,一顆圓圓的腦袋從秦钊背後探了出來,笑吟吟地對秦進道:“秦進,我們又見面了!”
當秦進看到那個躲在秦钊身後的人居然是許銘嘉時,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