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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種轉身就走的沖動,在心裏默念了不下三十遍“忍一時風平浪靜”,才勉強把腳步定在了原地。秦進擡手揉了揉脖頸,硬生生地擠出一絲不算笑容的笑容道:“哥,你和許銘嘉什麽時候認識的?這是打算一起出去吃飯嗎?”

秦钊沒吭聲,到是許銘嘉笑吟吟地開了口,他上前一步,跟秦钊并排站着,右手似挎不挎地停在秦钊的手肘處,上挑的眼尾帶着些許挑釁從秦钊臉上滑過,道:“我和秦哥認識快一年了,秦哥喜歡到人民大路上的那家健身房健身,剛好我也喜歡,一來二去就混熟了,約好了每周五,也就是今天,一起去健身房。之前我不知道你和秦哥的關系,對你态度不太好,在路西法那次也是我不對,秦哥已經罵過我了,秦進你也別生氣了行嗎?其實,說起來咱倆也挺有緣分的,到哪都能碰上。我管秦钊叫哥,你也叫他哥,以後我們就像自家兄弟那樣相處,行嗎?我保證不任性,也不氣你了!”

一席話說得進退有度,輕輕松松地就把秦進劃到了外人的範圍裏,輕輕松松地就把他放在了離秦钊最遠的位置上。

認識快一年了……秦進埋頭算了一下,去年的這個時候,正是他跟許銘嘉鬧得最不可開交的時候,緣分!真他媽是太有緣分了!好像所有跟他秦進過不去的人,都是秦钊的座上賓。

秦進想起他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句名言——你我之間哪有什麽緣分,不過是我一個人在死撐。那一瞬間,秦進突然他的世界、他的生活、他的整個人連同他那點不敢對外人道的小心思都沒透了,他無時無刻不在絕望裏掙紮,秦钊卻在安安穩穩裏活得坦然。

秦钊的生活裏從來沒有他,也不需要有他。意識到這一點,秦進有些自嘲地笑了,他低着頭扒了兩下頭發,再擡起頭時,又帶上了那副痞了吧唧的面具,毫不躲閃地迎上秦钊的眼神,似笑非笑地道:“您別擡舉我了,您那是跟我哥有緣分,哪裏是跟我有緣分!我這種街頭混着玩的小痞子跟你做兄弟,你多虧啊,這種賠本的買賣不能幹。對了,你們要是有約,就先走吧,我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想把電話拿回來,裏面有幾個號碼挺重要的。哥,你要是消氣了,就把電話給我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路西法了。”

許銘嘉下意識地想諷刺一句“秦少,您是吃壞腦子了還是轉了性了”,轉念想到秦钊就在身邊站着,生生把話咽回了肚子裏,有點不屑地看着秦進笑。

(11)

秦進被許銘嘉那副滿臉不屑的樣子勾得心裏直冒火,火星子直沖天靈蓋,按都按不住,秦二少從小在外面招貓逗狗,年紀比他大兩三歲個子比他高出一頭的孩子見到他都打怵,還真沒碰到過幾個敢當着他的面不把他當回事的,更何況這個不把他當回事的人,還是一向被他視作小白臉的許銘嘉。

秦進越想越窩火擡腿在秦钊的車門上踹了一腳,指着許銘嘉的鼻子道:“你他媽站在我哥身邊跟我裝什麽大爺,要笑就笑,要哭就哭,擺出一臉不屑一顧的樣子惡心誰呢!許銘嘉,我告訴你,別以為有我哥撐着,我就把你當人看,咱倆的賬沒那麽容易了了!”

許銘嘉那張清秀又水靈的臉瞬間綠成了圓白菜,擡手就想把秦進指着他鼻子的爪子打開,他一動秦钊也動了,秦钊按着許銘嘉的肩膀帶着他向後退了兩步,皺着眉毛不悅道:“別在公共場合打打鬧鬧的,像什麽樣子!”

秦進也是在氣頭上,大不敬的話順嘴就溜達了出來:“不想我給你丢人,就管好你那個眼睛長在天靈蓋上的小情兒!”

話音還未落下,秦钊猛地擡起頭來看向秦進,秦進被他哥那成年猛虎似的眼神刺得心頭一跳,偏偏嘴上還不肯服軟:“瞪我幹什麽,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秦钊不再言語,反手推開一直膩在他身邊的許銘嘉,兩步走到秦進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按着他的脖子把他塞進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然後自己也跟着坐進了車裏,将油門踩到最低,卡宴咆哮着竄了出去,留許銘嘉一個人愣愣地站在一片煙霧般的灼熱尾氣裏。

秦钊一邊開車一邊把別在胸前的墨鏡架在了鼻梁上,陰着聲音道:“秦進,你丫跟我來勁是吧!長了張人嘴不會說人話,今兒我就好好教教你!”

秦進長這麽大敢動手揍他的人,除了他親爹就是正開車的那位親哥,他也算是被秦钊打皮實了,他不怕秦钊揍他,怎麽揍都不怕,他只怕在秦钊的世界裏有屬于另一個男人的一席之地,那會讓他生不如死,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象的酷刑。

秦進透過後視鏡看見許銘嘉還不死心地踉踉跄跄地追着車跑了幾步,一種名為“害怕”的情緒突然穿胸而過。許銘嘉從來沒有公開表示過自己的性向,他不交女朋友也沒有過男朋友,像很多二世祖那樣每天豪車接送,活得遠離人間。但是同類之間有種奇特的荷爾蒙,能讓他們于千萬人中嗅出彼此的氣息,他猜不出許銘嘉究竟是不是gay,他的直覺卻在隐隐不安。

也是這一瞬間,秦進無比清醒的意識到,秦钊終有一天會離開他,和另外一個人走完漫長而短暫的一生,生同xue死同椁,而他不過是秦钊生命裏一個毫不起眼的過客,一抹不太好看的風景,甚至是一種難以啓齒的污點。

那樣優秀的人,卻有一個同性戀的弟弟……

秦進不敢再想下去,他默默攥緊安全帶,偏着腦袋看向秦钊,看似口不擇言實則無比忐忑地試探道:“這麽容易生氣,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你玩膩了女人,想玩男人?那也不該找許銘嘉啊,他那小身板,也算男人!”

秦钊猛地打了下方向盤,卡宴跟漂移似的從一個左轉向的路口飛了過去,屁股後頭跟着一片叫罵聲,秦钊轉過頭來看着秦進,深色的瞳仁藏在墨鏡之後,目光卻依舊淩厲像是有滾燙的烙鐵貼着肌膚滑過,他咬牙道:“秦進,你跟金牙陳在一起混傻了吧,看誰都他媽是同性戀!今兒我把話撂下,我不是,你也不許是,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面跟男人不清不楚,秦進,我能讓你後悔從娘胎裏爬出來!”

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刺進一把無比鋒利的刀,碾磨着翻攪着,把整顆心髒撕扯成血肉模糊的一團。秦進轉過頭把腦袋靠在車窗上,看着前方閃爍不休的信號燈和如織的車流,唇邊浮起自虐似的笑:“秦钊,你累不累,明明打心眼裏不喜歡我,還非要端着兄長的架勢管天管地。在你心裏,是不是連許銘嘉都要排在我前面啊?你難道不覺得特沒勁嗎?我覺得特沒勁!咱今天就把話說開了吧,我不再纏着你,你也別再管我,咱倆各玩各的,行不行?”

前面有一輛車突然變道,秦钊狠狠砸了下兩下喇叭,目視着前方咬牙道:“秦進,你非要跟我較勁,是吧?”

秦進依舊笑得像個調戲良家婦女的小痞子,目光裏卻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空洞,他想說,我不是想跟你較勁,我只是覺得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了。我天生就是要被這個社會邊緣化的小衆,可你不是,你有着似錦的前程和幸福的人生,你會娶妻你會生子,你會成為爸爸媽媽的驕傲,所以,就算我愛慘了你,我也不能在你面前吐露半個字。

我已經身處地獄,我知道這裏風多凄苦雨多蕭瑟,怎麽能忍心把你也拽進來。

這一生我注定孤獨。

那麽多話湧在嘴邊,偏偏每一句都是不可說的禁忌,秦進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他似乎已經看到了秦钊與人互換戒指的畫面,那麽美麗又那麽絕望,他偏過頭去,清了清嗓子,道:“停車吧,我要下去!”

秦钊一腳急剎把車停在了路邊,秦進上半身猛地一晃,整個人像脫離了彈弓的石子一樣朝風擋玻璃飛了過去,好在他有系安全帶的習慣,飛了一半就被安全帶扯了回來,狠狠地撞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秦進還沒來得喊疼,只覺衣領處一緊,緊接着眼前視線一暗,秦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擠在了胸膛和車門之前那點小小的空隙裏。

秦钊身上獨有的味道瞬間撞進鼻腔,熱辣辣的,像是在草原上奔跑的大型獸類,秦钊單手摘下鼻梁上的墨鏡,一雙深淵般黝黑淩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秦進。秦進只覺心跳越來越快,他下意識地想要避開秦钊的眼神,秦钊用虎口卡住他的下颌,不許他亂動,兄弟倆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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