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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深,我們兩個一旦對上,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只會讓別人鑽空子。我只戳瞎了老疤的眼睛,碰都沒碰許銘嘉一下,已經給足了你面子,禮尚往來,你也該給我留點餘地。”

許銘深的目光定定地停在秦钊臉上,一字一頓地道:“你真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秦钊?”

秦钊勾了勾唇角笑得有些諷刺,他想說別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畢竟曾是可以以命換命的關系,就算成了路人,也不該往最疼的傷口上撒鹽。

兩個人熟悉到一定程度,只看表情就知道對方想說什麽,許銘深收回落在秦钊臉上的目光,閉了閉眼睛,道:“算了,許銘嘉你不能碰,老疤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計較,這事兒誰也不準再翻後賬,就這麽算了吧。”

秦钊變魔術似的從袖管中抽出一根黑魔香煙叼在嘴裏,他用鞋尖碰了碰許銘深的鞋跟,指了指叼在嘴巴上的未點燃的那棵煙。許銘深餘光都沒有瞄一下,一把奪過秦钊叼在嘴上的那棵煙,單手碾碎,順着半開的車窗扔了出去,道:“別在我面前抽這東西,我煩!”

秦钊呵了一聲,神情裏的諷刺意味更濃了一些,道:“這事兒我可以不再折騰,但是不能就這樣算了。首先,仇殺隊必須關門,老疤要麽出國,要麽跟你去北京,總之,不能留在本市,我信不過他。其次,許銘嘉必須退學,不能繼續跟體院裏呆着,您家小三爺心狠手黑,秦進不是他的對手。我們走的路差得太遠,過了今天我們也沒什麽機會再見面了,大家都好自為之吧。”說完,秦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路過車頭時,他屈指在引擎蓋上敲了兩下,那聲音清脆而沉重,像是某種告別。

他能感覺到許銘深山石般冷硬的目光一直凝在他背上,他很想轉過身去問他一句——你後悔過嗎?将年少時寶貴的東西全部葬送,換來如今的高處不勝寒的孤獨,你可曾有一點點後悔?

秦钊回到醫院的時候,秦進已經打完了吊瓶,正坐在注射室的椅子上休息。腦門上纏着繃帶,臉頰上貼着紗布,看起來還真是挺慘的。秦钊在秦進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順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道:“餓不餓,想吃什麽?”

秦進順勢把腦袋擱在他哥的肩膀上,想了一會,抽着鼻子道:“哥,雖然我眼睛被蒙住了,但是我耳朵沒隆,我聽見仇殺隊孫老板的慘叫聲了,我從來沒見過你動那麽大的火氣,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秦钊沒做聲,只是把秦進紮過針的那只爪子拽了過來,消毒棉簽沒有按好,有細小的血滴子順着針孔湧了出來,秦钊輕輕地用拇指抹去。秦進的目光落在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手指上,愣愣地看了好一會,一時間倆人都沒有說話,就在秦進快要睡着的時候,突然聽見秦钊微沉的聲音響起:“秦進,我是你哥,我保護你、替你出頭是天經地義,不用為此感到不好意思。不過話又說回來,知道我會生氣,就照顧好自己,別再血淋淋的出現在我面前。還有,你嘴嚴點,傷口徹底愈合之前,別讓爸媽知道,老頭老太太年紀大了,沒那麽多力氣為你提心吊膽!”

秦進垂着腦袋乖乖挨訓,秦钊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自己都嫌棄自己太婆媽,拎着秦進的後脖領朝醫院的停車場走去。路過主任辦公室的時候,高主任扒着門框探出來半顆腦袋,啰嗦道:“對我的患者溫柔點,能吵吵盡量別動手,否則線崩了,還得回來麻煩我!”

秦钊上半身紋絲不動,下半身擡腳就踹,高主任啪的一聲關上房門,cos了一把縮頭烏龜。

秦進臉上有傷,高主任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忌口。外面賣的東西不是重油就是重鹽,都不利于傷口愈合,兄弟倆索性買了些食材回家煮粥喝。秦進想喝皮蛋瘦肉粥,秦钊堅持小米粥更有營養,倆人石頭剪子布,秦進光榮落敗,于是晚餐就是小米粥配涼拌小黃瓜和素炒藕片。

吃過飯後秦钊打發秦進去洗澡,他把兩人今天穿的衣服裝進黑色塑料袋裏,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曾經那人總愛在他耳邊念叨,沾了血的衣服不吉利,時間久了,他也跟着有了這麽個毛病,凡是沾過血的衣物必須統統扔掉。

秦钊站在垃圾桶前嘆了口氣,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記得了,它還替你記着。秦钊處理完垃圾回到家裏時,秦進已經很自覺地滾到了主卧的大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繭。秦钊看着秦進滿床滾來滾去,越看越火大,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固定在枕頭上,不許他亂動:“您老心疼一下自己這張臉吧,萬一把縫合的傷口蹭崩了,我可不負責賠償醫藥費!”

秦進眯着眼睛笑,借着秦钊彎腰跟他說話的姿勢,擡手攬住了他的脖子。秦钊被他帶着向前趔趄了一下,手肘撐在秦進的腦袋兩側,鼻尖相對,看起來就跟要接吻似的。

秦钊身上穿着棉質睡衣,料子極軟,秦進忍不住挑起一點邊角擱在指尖上輕碾,沙沙的布料摩擦聲,聽在耳裏格外暧昧。秦進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就這麽攬着他哥的脖子跟他對視着,其實秦進也沒想好自己究竟要幹嘛,就像急于取悅主人的寵物犬,不願放過任何一個和秦钊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想離他近一點,想在他身上蹭一蹭,留下屬于自己的味道。

恍若時間靜止,兩個人就這麽一站一躺地對視着,秦钊突然發現秦進的嘴唇其實很性感,形狀飽滿唇線清晰,沒被口紅和唇彩浸染過,帶着原始而幹淨的水粉般的顏色。秦進見秦钊有些愣神,大着膽子探過頭去,在秦钊唇角邊輕輕親了一下,一觸即分,實在是算不上一個吻的吻。

秦進深知什麽叫“見好就收”,偷襲得手後馬上松開了環在秦钊脖子上的手,乖乖地躺好,準備睡覺。秦钊拉開被子在秦進身邊躺下來,道:“您這一下算什麽?付給我的救場費?”

秦進趴在枕頭上,湊到秦钊耳邊小聲道:“哥,說實話吧,雖然你偶爾很嫌棄我,嫌我笨,嫌我只會瞎玩胡鬧,但是多數時候,你還是很疼我的對不對?其實,你也挺喜歡我的,對不對?”

秦钊單手墊在腦後,閉着眼睛平躺在床上,他沒有說話,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秦進趴在枕頭上看着秦钊線條堅硬的側臉,笑着笑着紅了眼睛。

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是帶着怎樣的心情問出這句話的;你永遠不會知道,當你承認你也是有那麽一點喜歡我時,我開心成什麽樣子;你更加不會知道,當我真走入你的生命,看遍所有前塵往事時,我心碎成什麽樣子……

秦钊,你不該給我希望,讓我以為你是可以得到的,真的不該……

(19)

秦進臉上挂了彩,實在狠不下心帶着一臉的繃帶紗布去學校裏接受各路損友的目光慰問,索性大着一張老臉,托楚年從系主任那裏坑了七天病假。楚年咬着嘴唇在電話那邊呵呵笑,羅裏吧嗦地念叨了一大串,總結起來就一句——二少,您也有今天,太他媽解氣了!秦進氣得正想摔電話,楚年跟個神算子似的慢吞吞地又加了一句——許銘嘉退學了。

秦進握着電話愣了愣,一時間沒有掂出這句話的分量,卻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腦袋裏跟循環放映PPT似的閃過若幹個念頭,最終也沒整理出個頭緒來,只能含含糊糊地應一聲,表示他知道了。

楚年似乎對秦進的這種不驚不訝地反應毫不意外,輕笑着道:“秦進,路是你自己選的,你得扛住了。”說完,自顧自地挂了電話。

秦進聽着電話那頭的盲音有點摸不着頭腦,索性把電話一扔,從床上蹦了起來,踢踏着拖鞋進了和卧室相連的浴室。

時間還早,秦钊正裸着上半身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刮胡子,下半身穿了條淺灰色的棉質睡褲,系帶的褲腰拉得略低,露出一截勁瘦流暢的腰線。秦進背靠着門框,視線順着腰線一路向下,落在了雙腿之間的某個部位上,棉質睡褲很薄,若隐若現地暴露着某樣東西的輪廓。秦進下意識地清了清喉嚨,莫名覺得嗓子有點發幹。

秦钊有個怪癖,那就是刮胡子從來不用電動剃須刀,只用那種需要更換刀片的老式剃須刀。雪亮的刀頭從鬓角下方一點點移動到嘴角,再到下颌,劃開雪白的泡沫,露出細膩的皮膚和淡淡的青色。秦钊下颌處的線條極其淩厲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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