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節
,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急切而又無措地道:“我沒跟你鬧!我不是在鬧!今天不把話說明白誰都別想走!秦钊,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有多……”
“我什麽都不明白!我只知道我是你哥!你非要鬧到天下皆知,鬧到全家人都因為你擡不起頭來為止是不是!秦進,想想爹媽,想想身為人子的責任,你這樣子眼淚鼻涕一大把地纏着自己的親哥哥像話嗎!”暴怒的聲音混合着森然的怒意在包廂裏炸開,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秦钊的話每一句都站在道德與倫理的雙重高度上,每一句話都讓人無法反駁卻又無比誅心。祁遠清咳一聲別過頭去,他不想去看秦進臉上有着怎樣的表情,那樣的話,局外人聽着都覺得刺心。
宋敬崎卻像個沒事兒一樣,背靠着牆壁,單手托着下巴,有些出神地想,上一次秦钊像這樣不要體面不要風度地歇斯底裏是在什麽時候來着?五年前?十年前?還是更久之前?這兄弟倆真是有點意思啊!
秦進那句“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有多愛你”生生斷在了喉嚨裏,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秦钊扯着他的領子把他扔在沙發上,然後反剪着他的雙手,用外套把他綁在了沙發扶手上。
秦钊吐出一口濁氣,沖祁遠挑了挑下巴,道:“看着他,別讓他跟着我,等我走遠了再帶他去醫院!”秦钊身上氣勢未散,純黑的瞳仁裏壓抑着森然而淩厲的怒意,目光落在哪裏都猶如實質,祁遠被他盯着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規規矩矩地站直了,點頭道:“交給我,您放心。”
秦钊沒再看秦進一眼,踢翻擋在他面前的酒瓶和矮凳,朝包廂門口走去。秦進的目光一直黏在秦钊的背影上,見秦钊打開包廂門真的要走,開始劇烈掙紮,手腕彎折得近乎變形,哭着吼道:“秦钊!你站住!你不許走!我不配為人子!我讓秦家蒙羞!誰都可以看不起我,誰都可以嫌我惡心,只有你不可以!我愛你!我他媽像瘋了一樣愛着你!我究竟愛了你多少年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誰都可以嫌棄我,只有你不行!”
秦钊在秦進的哭喊聲裏打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門板合攏的瞬間,一個被抽噎聲碾得斷斷續續的句子順着門縫飄了出來:“我的愛情……我給你的愛情……并不丢人……那是很好很好的東西……”
金牙陳整晚都不在,大概是宋敬崎見情形不對讓人清了場,幽長的走廊裏空無一人,沒有服務生也沒有爛醉的酒鬼。秦钊在包廂門口站了很久,包廂的實木門板隔音很好,按理說他應該聽不見秦進的哭聲,可是那聲音卻無比清晰地響在他耳邊,甩都甩不掉。
我的愛情,我給你的愛情,并不丢人,那是很好很好的東西……
秦钊覺得眼眶有些潮濕,溫溫的,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掉下來。那是個打斷了骨頭,筋脈還能保持站立的強硬男人,他已經太久沒有過眼眶濕潤的感覺了,久到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體驗這種感覺,沒想到,到底還是敗給了那個小兔崽子……
秦钊在包廂門口又站了一會,然後擡起手,有些兇狠地抹了把臉,大踏步地走遠了。
秦钊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凱撒已經快把車門撓穿了,碩大的狗腦袋貼在玻璃窗上不住地哼唧,秦钊還以為他要上廁所,連忙打開車門。凱撒從車上跳下來,并沒有跑遠,而是繞到車尾處叼起了一個什麽東西,又跑到了秦钊面前。秦钊仔細看了一眼才認出來,是扔在後備箱裏的那枚戰俘刀。
秦钊把刀推回刀鞘,又看了一眼卡宴慘烈的屁股,揉着凱撒的腦袋,小聲道:“你是想告訴我你的新主人被人欺負了是麽,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不管的。”
秦钊扯着凱撒的項圈把它塞回車廂裏,自己繞到駕駛室的位置爬上車,沒開車燈也沒開音響,把車座向後放倒就這麽靜靜地躺着。凱撒的大腦袋就擱在他臉邊上,時不時地用濕漉漉的鼻尖碰他一下。
秦钊閉目養神了好一會,才摸出手機來撥通了祁遠的號碼,忙音響過兩聲就被接了起來,秦钊閉着眼睛道:“怎麽樣?好些了麽。”
電話那邊挺安靜,沒有哭聲也沒有鬧聲,秦钊略略放了心,聽祁遠道:“掙紮得厲害,按不住,臉上的傷口都快豁開了,我沒辦法,找人推了半針鎮定劑。”秦钊這邊剛皺起眉毛,祁遠馬上補了一句:“您放心,劑量控制得很嚴格,就是讓他睡一覺,不會傷害身體。”
秦钊睜開眼睛,把車座提高,一邊挂檔把車子慢慢往外面開,一邊道:“他臉上的傷是二次撕裂,縫合做的不好會留疤,帶他去市醫院找一個叫高遠風的外科主任,其他的大夫我信不過。”
祁遠一一點頭應下,秦钊想了想又道:“他醒來之後估計還會鬧,哄着點,不許再推鎮靜劑,那東西的副作用跟嗎啡有一拼!”
祁遠在電話那頭撇了撇嘴,心想您要是不氣人家,我至于又是鎮靜劑又是醫院的兩頭忙嗎?這話他也就敢腹诽一下,表面上依舊是恭恭敬敬的:“我有數呢,您放心。”
挂斷祁遠的電話之後秦钊又快速地撥了另一個人的號碼,這一次忙音響得比較長,在自動挂斷之前被人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的人笑呵呵地道:“通常你主動打電話給我都沒什麽好事兒,說吧,您家二少有作什麽幺蛾子了?”
秦钊靜默了一下,沉聲道:“見個面吧,地點你定。”
電話那頭傳來“咔”的一聲脆響,緊接着是煙草燃燒的聲音,楚年吐了兩口煙霧出來,慢悠悠地道:“是該見一面了,我也有挺多事兒要跟你說,我發給你一個地址,到那個地方來找我吧。”
(24)
楚年發來的定位是一家酒吧,地址在一條商業街的尾巴上,這個地方秦钊半個月前還和客戶一起去過。半個月前這家酒吧的牌匾上還挂着中規中矩的中文名字,現在卻變成了糾纏成一團花紋的英文字母。秦钊站在酒吧門口,揚着腦袋看了好半天,也沒認出來那一團花紋究竟是由哪幾個英文字母拼湊而成,忍不住腹诽,設計這塊兒牌匾的設計師,指定也是個雞血打多了的主兒!
牌子雖然抽象了一點兒,裏面裝修得倒是挺有情調,相貌耐看的年輕歌手抱着木吉他唱着一首偏冷門的法文歌,猩紅色的沙發卡座裏三三兩兩的散落着些許客人,紮着小領結的服務生見秦钊走進來,也不多話,帥氣地一揮手臂,做了個“裏邊請”的動作,秦钊微微颔首,邁步跟了過去。
秦钊的西裝外套拿去綁秦進了,身上只穿了一件金屬色的暗紋襯衫,衣袖挽起堪堪停在手肘處,襯着小臂上遒勁的肌肉線條顯得格外性感。衣領筆直地立在颌下,臉部線條英俊而銳利,飛薄的嘴唇輕抿着,透出幾分寡情的禁欲氣息。
相貌氣質俱是一脈硬氣的男人放到哪兒都特別紮眼,秦钊又是個中翹楚,服務生一邊帶着他往酒吧深處走,一邊用餘光偷偷地瞄,秦钊只當沒看見他的小動作,鞋跟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輕輕一磕,“啪”的一聲,小服務生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規規矩矩地在前頭帶路,再不敢轉着兩粒眼珠子亂瞄亂看。
秦钊本以為楚年正蹲在哪個包廂裏面嚼着花生米等他,沒想到服務生七轉八轉地把他帶到了經理辦公室,門一推開,就看見楚年翹着兩條長腿,坐在辦公桌後面龇着一排小白牙沖他樂。辦公室四周的牆壁上挂了好幾副裸女油畫,細腰大胸圓屁股,紅果果的三點全露,秦钊半是無奈半是眼暈地揉了揉額角——得多扭曲的三觀才能培養出這種檔次的審美啊!
楚年擡手轟走服務生,順便關門落鎖,秦钊踩着羊絨地毯環視了一圈,索性側身斜坐在了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從金箔紙裏拆了一棵雪茄出來,用雪茄剪慢慢剪着冒頂。楚年關好門轉過身來就看見秦钊正在對他的小心肝兒們下手,一疊聲地嚷嚷着:“省着點抽!古巴産的!外包裝上全是蝌蚪文!貴着呢!”
秦钊用夾着雪茄的手指點了點四周牆壁上那些三點全露的L女,笑道:“好東西到你手裏也看不出好來!說說吧,什麽時候學會的變戲法?不動聲色的變出這麽大一家店來!”
楚年重新窩回椅子裏,雙腿架在桌面上,兩只手墊在腦後,挑着眉毛對秦钊道:“怎麽樣,不錯吧!錢是周赫森出的,不狠狠宰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