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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筆,老子怎麽可能乖乖地滾出周家!真當小爺的腦子是白給的呢!”

秦钊笑了笑沒說話,卻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句——姓周的到底還是沒舍得讓楚年淨身出戶,一個是連自己都信不過的頭狼,一個是天生心眼不夠偏偏喜歡硬裝聰明的傻狐貍,這倆人之間的爛賬一點都不比他和秦進的差。

想到秦進,秦钊不由得皺了皺眉,一邊劃着長梗火柴點燃雪茄,一邊對楚年道:“秦進性向的事兒,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秦钊在來酒吧的路上,把秦進在路司法撒的那通失心瘋大概跟楚年說了一遍,楚年一直笑,笑得秦钊心裏沒着沒落的,總覺得這個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三孫子沒安好心。

楚年看着雪茄細膩的煙霧在空氣中彌散,一股堅果混合着橡木味道的幹爽香氣撞進鼻腔,有種飄飄欲仙的錯覺。秦钊身材比例完美不說,一雙爪子生的也格外好看,指骨修長骨節纖細,指腹上染着薄薄的繭,不影響美觀,反而顯出一種力度,持煙的手勢異常優雅,像是天生的貴族。

楚年有些慨然地想,難怪前有許銘深後有秦進,為了這麽個人飛蛾撲火似的奮不顧身,秦钊也确實擔得起這份情深。

楚年埋頭想了一會,拖着長調子懶洋洋地道:“秦進剛入學那會我就覺得他不對勁。你私下裏跟我說他脾氣差,好惹事兒又不大會自保,讓我多照顧他一下,索性我就把他拽進了網球隊,放在眼皮底下看着。秦進的樣貌在荷爾蒙過剩的體院也是數一數二的,追在屁股後頭的小女孩,組不出一個連也能湊出兩個排,偏偏他一點性趣都沒有,寧可跑到路西法去敲着桌子拼酒。當着人面笑得神佛不懼,背過身去卻是藏都藏不住的滿臉落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這小子準是個gay,只是沒想到他心裏的人居然是你。”

秦钊沒心思琢麽楚年口中的那個“xing趣”究竟指的是哪個“xing”,揮揮手示意他繼續往下說,楚年偏偏轉了話題,對秦钊道:“事到如今再去追究秦進是個天然gay還是後天gay已經沒意思了,問題的關鍵在于你是怎麽想的。秦進的瘋勁兒你也看見了,他對你,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很多年了,你連‘冷靜一下’、‘好好想想’這種屁話都不用跟他說,因為他早就已經想得快爛了。秦钊,我從小跟在你身邊混到大,你的性格我最清楚不過,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但是你一定要記住,秦進愛你,命都可以不要的愛着你。”

“愛?呵,難道你要我和秦進手拉着手站在爹媽面前,跟那兩個生了我們養了我們為我們操勞了一輩子的人說,對不起啊,爸媽,你倆兒子不僅是同性戀還要玩亂倫,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因為我們有偉大的愛情,全世界就我們的愛情最偉大最純潔,所有人都得無條件的給我們讓路!”秦钊掀起眼簾看了楚年一眼,目光無比冰冷,神情卻透出一種說不清的哀涼,也不知道是為了當初那個頂罪坐牢的自己,還是為了在光明和黑暗的邊沿掙紮不休的秦進。

楚年被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得在秦钊小腿上踢了一腳,恨恨地道:“反正誰心裏難受誰清楚!”

秦钊低頭抽了一口雪茄,細膩的煙霧在薄唇間反複吞吐,沉聲道:“當年因為那件事,我家裏鬧成什麽樣子你不是不知道。我在牢裏替許銘深頂罪,我爸氣瘋了,說,我一天不肯認錯,他就一天不會把我保出來,如果我一直死挺着不肯跟許銘深斷了,不肯認錯,他就讓我坐牢坐到底。我咬着牙硬是不肯低頭,我媽勸不動我爸,又見不到我,把秦進送到鄉下後,自己反鎖了房門吞了一百多片安眠藥……”故事講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秦钊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只能嘆息似的道:“人有是非對錯,愛也一樣,這是錯誤的愛情,就必須在能糾正的時候把它糾正過來,更何況,我走過的路,不希望秦進再去走一遍,那樣的日子,他一天都過不下去。”

手心裏捧着長大的孩子,再怎麽胡鬧也是在大人的精心呵護之下,從來沒有經歷過風霜雨雪,受過的最大的委屈也不會大過一記耳光,這樣的孩子,他還不知道一生究竟有多長,就輕易地許下了一生的諾言。這樣的孩子,怎麽可能承受住那些堪稱誅心的痛苦,和最親的人站在對立面,看着他們眼神日益被失望填滿,那種滋味,經歷過一次就不想再有下一次。

所以,這愛情是錯的,既然是錯的,就該被舍棄。

當秦钊點燃第四根雪茄的時候,被楚年一把搶了過來,辦公室裏沒有開窗,滿滿的一室煙霧,楚年把那根剛點燃的雪茄按熄在煙灰缸裏,咬牙道:“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想得肺癌自己回去注射病毒,別連累我跟着攝入二手煙!”

秦钊盯着空蕩蕩的手指發了一會呆,道:“人活着,不能只考慮自己。當初為了許銘深,我不是沒有任性過,結果呢?感情這東西最靠不住了。我不是同性戀,秦進也不是,我們只是一時走錯了路而已,糾正過來就好了,娶妻生子成家立業,別人怎麽活,我們就怎麽活。”

提到許銘深,楚年的目光變得意味悠長,他将一直攥在手裏把玩的鋼筆扔在桌面上,盯着秦钊的眼睛道:“十多年了,我一直沒有問過你,對于許銘深,你還有多少念想?”

秦钊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秦進和許銘深不一樣。我從牢裏出來的那一天,許銘深連同那點上不得臺面的小情緒,在我的世界裏就已經死了,但是秦進不一樣,我是他哥,不論到什麽時候我都不會不管他。”

楚年勾了勾嘴角,心想,這麽大愛無疆的話你可千萬別再秦進面前說,丫的一腔情意,就換回一句“我是你哥”,他不撕了你,我生吃了你家戶口本!

秦钊從辦公室的小冰箱裏摸出兩聽冰鎮啤酒,自己開了一個,扔給楚年一個,兩個人就這麽一個坐在桌子上,一個窩在椅子裏,就着易拉罐對飲。秦钊仰頭喝下半罐啤酒,對楚年道:“明天我會向董事會申請,調到外地的分公司去待一段時間,秦進留在這裏,你幫我多照看一下。宋敬崎愛搞小動作,別讓秦進跟他走得太近,許家的人你也防着點。”

楚年舉杯跟秦钊碰了一下,專心喝酒沒再說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秦钊若是真的能做到娶妻生子過回正常人的生活,也就不會在這裏把天時地利人和樣樣都考慮周全。許銘深當初讓秦钊栽了那麽大的跟頭,也沒見他借酒澆愁,如今不過一個吻,就讓那個銅筋鐵骨似的男人亂了方寸。

人人有心裏都有軟肋,不到磕着碰着的那一天,永遠不會知道這塊肋骨能帶來怎樣的疼痛。

“你會後悔的!”楚年扔掉手裏的空瓶子,湊到秦钊耳邊賤兮兮地道:“我用周赫森的仕途打賭,你一定會後悔的!”

(25)

秦钊離開酒吧的時候天都亮了,地平線上暈起淺淺的金與紅,給水泥森林蒙上了一層燦燦的霞光,整個世界都像是沉浸在油畫裏,虛幻得線條模糊。臨走前秦钊把那只缺了耳朵的大狗托付給了楚年,順便很八卦地問了一句,這店到底叫什麽名字?設計牌匾的那位仁兄是不是吃壞了肚子在仇視全世界。

楚年的臉色變了一輪又一輪,無奈道:“吃壞了肚子的設計師就是你面前的本寶寶,牌匾上刻的單詞是‘forever’,也是這家店的名字!”

秦钊簡直被雷倒,嫌棄那個爛俗的名字嫌棄得皺彎了英挺的眉毛。楚年自己也覺得挺沒面子,一疊聲地把人往外轟:“快走快走快走,別耽誤了上班打卡,回頭人力部查考勤的時候該扣你工資了。”

秦钊一邊放松襯衫的領口和袖口一邊被楚年推着往外走,也不知道是該嘲笑楚年的蠢,還是該嘆息他一棵樹上吊死的傻小子勁頭。

先是在路西法裏被推了一點鎮靜劑,接着又被送到醫院挨了一針局麻,秦進醒來的時候覺得脖子上扛的不是他自個的腦袋,而是一顆坐着宇宙飛船到太空裏溜達過一圈的變異大冬瓜,整個腦袋沉得跟灌了鐵水一樣,想轉個頭都費勁,只能悶在枕頭裏窮哼哼。

高遠風高天使帶着小護士剛好查房查到這,聽見病床上有動靜,把硬殼子的病歷本往胳膊底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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