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節
夾,探過頭來往秦進臉上瞄了瞄,笑呵呵地道:“傷口輕微感染引起了并發症,昨天後半夜你的體溫都飚到40度了,燒壞了好幾支體溫計,記得按原價賠啊!話說,少爺,我是真心好奇你是怎麽做到在酒吧裏把自己弄成這德行的,傷口二度撕裂加輕微腦震蕩,你這是跟本拉登拜巴子去了吧?”
秦進本來就頭重腳輕,暈得分不清東南西北,這一通念叨更是讓他頭大,埋在枕頭裏揮了揮那只沒有挂吊瓶的手,示意高天使能滾快滾,最好滴滴打車滾。高遠風縱橫醫患界多年,脾氣好得能立牌坊,醫德過硬人品靠譜,就一點不太好,嘴碎,愛唠叨,他一邊調慢了吊瓶的輸液速度,一邊道:“高燒及傷害身體,你這幾天得留院觀察。你哥外地出差去了,恐怕不能照顧你,大事找我小事找楚年,住院期間你歸我們哥倆兒管,小弟弟,要乖哦!”
高遠風堪稱手賤界的标杆,嘴上念叨着,順手在秦進的下巴上輕輕刮了一下。身後的小護士忍不住拿白眼珠子瞪他——這做派哪像個正經醫科大畢業的博士!
秦進連高燒帶震蕩,難受得只想把腦袋切下來送回娘胎裏再造一遍,高遠風那通唠叨他基本上全沒聽清,但是跟“哥”有關的那幾個關鍵字他卻聽進了心裏去——外地,出差。
昨天晚上被表白強吻,今天就外地出差,你敢跟我說這不是在躲我!他媽上墳燒報紙——糊弄黑白無常呢吧!秦進覺得太陽xue抽筋似的疼,牟足了一口氣兒,“唰”的一聲從病床上彈坐了起來,力道大得直接把插在手背上的針頭甩了出去,幾滴嫣紅的血點子落在床單上,有種觸目驚心的沖擊力。高遠風沒料到這位小少爺都蔫成小雞仔了還有戰鬥力殘餘,結結實實地吓了一跳,把夾在腋下的病歷卡往小護士胸口一拍,手忙腳輪地把秦進按回了床上,一疊聲地叫着:“小祖宗,你可悠着點!”
秦進仰面躺在病床上,啞着嗓子道:“你跟秦钊說,甭躲!他有替別人坐牢的勇氣,我就有跟他死磕的膽量!我這輩子……只有他……我……”
體熱沒有全退,兩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撕心裂肺地咳嗽截住了話頭,秦進別過臉去咳得眼睑飛起紅暈和晶亮的液體,纖長的睫毛濕漉漉的,像是剛剛飛躍了滄海的蝴蝶。
這哥倆真是十足十地相似,一個死軸一個死犟!高遠風俯下身去替秦進重新把吊瓶的針頭紮好,難得一見的擺出正經模樣,擡手轟走小護士後道:“我不管你們哥倆抽的是什麽邪風,進了醫院躺在病床上就是我的病人,病好之前你必須聽我指揮,出了院你們愛怎麽折騰是你們家的事情!”
秦進剛剛玩過一回“垂死病中驚坐起”,現在也是真的沒力氣了,頭暈腦脹地癱在床上喘粗氣,道:“你跟秦钊說,別躲我,要打要罵要動手怎麽着都行,就是別站在我看不見碰不着的地方,我會害怕,特別害怕……”
尾音漸漸消失在了斷斷續續的清咳裏,高遠風覺得滿心壓抑,那個是太陽般光芒萬丈的少年,只要他願意,走到哪他都是人群裏的焦點,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情讓他甘心卑微成即将熄滅的煙火……
高遠風揉了揉秦進的頭發,溫聲道:“別想太多,你哥就是出差,很快回來。”
高天使忙着安慰秦二少那顆碎成粉末的小心髒,楚年站在病房門口,透過半開的門板把秦進的狀态統統看在眼裏,他沒跟高遠風碰面也沒見秦進,直接拐進了醫院的樓梯間。
秦钊這次匆忙出差,想晾一晾秦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分公司那裏确實是出了點問題。秦钊就職的跨國公司總部設在德國,世代豪富的大家族出資建立,在中國一線城市設有多個分部,涉獵領域多樣。秦钊是C市分公司的業務負責人,除了一個總部派來監場的欽差,C市這裏他一人獨大。
上海地區的分公司負責人不知道犯了什麽錯誤,惹得總部震怒,被直接召回到德國,前途未蔔。那位負責人又是個不太能容人的性子,手底下員工不少,但是沒有能撐起主心骨的,總部一紙調令,直接從離上海最近的C市下手,調個高管過去主持大局。秦進那一吻實在信息量太大,秦钊索性借着這由頭躲了出去,兩個人都有空間靜一靜。
秦钊連行李都沒拿,直接讓秘書定好機票,從公司出發直奔機場。臨行前只給楚年和高遠風發了條短信,內容不一,主旨卻出奇地統一——看好秦進,照顧好秦進。
楚年個滿肚子壞水的家夥掐好了時間,在秦钊走進機場通道的前五分鐘把電話撥了過去。秦钊捏着電話就像捏着他的腦袋,恨聲道:“我還以為你死在forever裏面了,原來還有氣兒!”
楚年也不生氣,躲在醫院的樓梯間裏,蹲在安全通道的防火門後面偷偷抽煙,一邊吐着煙圈一邊道:“秦進是輕微腦震蕩加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熱不退,我看過路西法停車場裏的監控了,是許銘嘉把你那點糟事捅給了秦進。不過秦進真不愧是你弟,拿着你那把戰俘刀往許銘嘉脖子上架,力道錯一點就是一條人命!”
秦钊皺了皺眉,他和許銘深攪合不清的時候,許銘嘉和秦進都還太小,秦進不知道的事情,許銘嘉按理說也不應該知道,那麽這件事情就很值得玩味了。
楚年吐了個煙圈到空氣裏,看着蒼藍的煙霧緩緩消散,漫聲道:“許家人沒一個好東西,你考慮一下,送秦進出國吧,你清淨他安全。讓小少爺在資本主義的花花世界裏浸淫幾年,也許他會移情別戀也說不定啊”
秦钊在楚年不還好意地笑聲裏直接挂斷了電話,再撥過去,響起的是“您所撥打的用戶已停機”的系統音,楚年抱着電話中邪似的呵呵傻了樂很久,眼神裏的光卻越來越悲哀。
去相愛吧,趁着年華正好,趁着時光還未老去,別等到回不了頭的時候才想到還有諸多遺憾沒有實現。
楚年蹲在樓梯間裏哀悼往事秦進躺在床上打吊瓶的時候,秦钊已經帶着助理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上海,他讓助理去安排酒店等一系列生活問題,自己直接紮進了前任負責人的辦公室。當他把前任負責人秘書準備的資料和事件說明通讀完之後,忍不住笑了,氣笑了。
世界之大,二逼可遇不可求,偏偏讓他碰見了一個二逼中的戰鬥機,總部的土皇上們會把這位負責人直接召回去,估計也是想看看這麽個活二逼究竟長什麽樣子。
事情說起來及其簡單,上個月上海分公司和諸多企業競争郊區一塊地皮的開發權,市政廳走出來的些許風聲暗示着那塊地皮将是未來城市規劃的重頭戲。這是塊太誘人的肥肉,上海負責人也是搶紅了眼睛,索性把負責考核競标公司的陪審團全部賄賂了一遍,而問題就出在這個審核團上。上海負責人拿到的審核團名單上寫着11個人的名字,而當天出席競标會的卻有13個人,被漏下剛好是審核團的核心,這場競标落敗得簡直毫無懸念又及其憋屈。
秦钊仰面倒在辦公桌後面的真皮轉椅裏,目光從十三個名字上逐一掠過,最後停在了名單最頂端的那個名字上。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人原本和許銘深一同在C市任職,許銘深高升進京後沒多久,他被調到了上海,看似降了半級,卻和許銘深的職位相輔相成,換句話說,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許銘深的嫡系!
怎麽就這麽巧,沒有賄賂到的偏偏是許銘深的嫡系。
(26)
上海分公司的裏子面子都被之前那位二逼負責人丢了個幹淨,秦钊實打實地接手了一個爛攤子,內部管理層斷檔不說,在市政廳那裏也算是上了黑名單,企業形象簡直跌落到了不忍直視的地步,約等于在腦門上挂了大寫加粗的三個字——不靠譜!
負責人雖然二了點,但是市場部的新任總監卻是個極聰明的,在競标現場發現評委和之前名單上的人數有出入,馬上動用自己的關系跟當地的幾家主流媒體打好了招呼,才沒讓“跨國企業惡性競争,公然行賄審标評委”等驚悚标題爬上當天的頭版頭條。
開會的時候秦钊留心看了那位年紀輕輕的市場部總監一眼,眉目清秀膚色雪白,天生一雙桃花眼,未言先笑,一副心無城府的樣子。秦钊有些慨然的想,這人跟劉向華簡直是命中注定的一對好基友,都是笑裏藏刀的頂級代言人,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