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節
他的愛情,獨自地老天荒。
沒人看見秦進的眼神有多哀傷,也不會有人知道,在秦钊面前轉過身的那一刻,他的心碎成什麽樣子。
喉頭突然奇癢無比,秦進止不住地咳,咳得彎下腰去,咳得喘不過氣,攤開捂在嘴巴上的手掌,一片滟滟的紅色映入眼簾——
我操,這就吐血了啊,電視劇裏不是這樣演的啊!不是應該像小噴壺一樣對着空氣狂噴嗎?秦進有些自嘲的想,二少啊二少,你丫還打網球呢,就你這身體素質,也就能蹲在家裏玩玩玻璃球了!
秦進若無其事地把兩只手都揣進口袋裏,心想,過了今晚,他就再也沒有愛情了。
(31)
秦進背對着秦钊把血跡握進掌心,若無其事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胸口悶得像是要炸開,他自虐似的用拳頭錘了兩下,感覺還是不舒服,索性不去理它,反正死不了人。
秦進道:“我會乖乖吃飯,按時睡覺,認真訓練,不讓爹媽操心,你別再管我了。說真的,在你這裏我總是容易犯賤,你多看我一眼我都能腦補出若幹劇情,你要是在對我好一點是,不用竄天猴我都能上天。我不會再纏着你,你也不要去喜歡許銘深,算我求你,行不行?”
我用我最後的驕傲及深情作為籌碼,換你不要再為另一個男人沉溺,可不可以?
完全低到了塵埃裏的姿态,任誰聽見這樣的話,都會打心眼裏覺得難受。秦進雙手插在褲袋裏擡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瞳仁的顏色比厚重的雲層還要暗些,沒有一絲光亮,了無生機。
秦钊盯着秦進的背影看了一會,突然橫起手臂,自身後勒住了秦進,秦進也不知是沒站穩,還是想最後再占一回便宜,腳下微微一退剛好摔進秦钊懷裏。秦進的後背倚着秦钊的胸膛,完全不旖旎的姿勢,卻有一種厚重的質感。
秦钊貼在秦進耳邊,聲音壓得很沉,像是淬過烈火的重金屬,每一個字砸在耳朵裏都帶着滾燙的火星,他說:“秦進,我越來越搞不懂你究竟想幹什麽。主動送到你面前的你不稀罕,自己伸手去搶,又害怕被燙了爪子畏畏縮縮。行啊,今天我就把當年那些事兒一件一件的全告訴你!讓你徹底了解一下你哥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是不是随便拽個阿貓阿狗都能左右我的生活!跟我走!”
秦钊手下加力在秦進的胸口上勒了一下,秦進只覺得喉頭一甜,嗓子眼又開始發癢,秦二少知道八成自己又要變身小噴壺,從秦钊懷裏掙脫出來,疾步向小巷口走去。口腔裏腥甜的味道越來越重。他只想快點從秦钊眼前消失,不想讓秦钊看見他這副玻璃娃娃似的沒出息的樣子。許銘深高大英挺位高權重,樣樣都比他強太多,已經被秒成渣了,吐血這麽減分的戲份還是剪了吧。
面子都輸進去了,好歹留點裏子給自己。
秦進一邊在心裏自己跟自己碎碎念,一邊加快腳步試圖跑路,手腕上驀地一緊,秦進感覺到有人自身後狠狠拽了他一下,他原地畫了個半圓,踉踉跄跄地退了回來。這一次,秦钊沒給他掩飾的機會,掐着他的下巴強行正過他的臉,整張臉都暴露在天光之下,飛薄的唇片間殷着一條豔麗的紅線,觸目驚心,豔麗無比。秦钊伸出手去在秦進額頭上略略一探,果然溫度高得吓人。
秦钊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純黑的瞳仁裏霎時間光線淩厲,心裏翻湧起大片無法言說的憤怒和心疼——居然病成這個樣子!
病成這個樣子還要追到上海來!
秦進!
那兩個字帶着聲勢浩大的回音在他心裏喧嚣而過,留下一地荒蕪和巨大的震顫。
若不是愛到了極致,誰會連自己的生死都顧不得計算。
他總說秦進是被寵大的,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他是長子,又生了副好頭腦和一身軒昂氣宇,在家裏雙親都要讓他三分,在外面更是做慣了領導者。人人都敬他畏他,卻從來沒有人敢把一顆真心如此赤裸的放在他面前,被他踩疼了都沒有一句抱怨,只是想給他最好的感情。
從來沒有人敢小瞧他,卻也從來沒有人給他過如此真摯熱烈的感情,不求回報,不計後果,只要他想,命都可以拿出來雙手奉上。
許銘深同他,是你給一分我便還一分的勢均力敵,兩個人都把自己保護得好好的,誰也信不過誰,誰也不肯露出最柔軟的部分,都躲在盔甲之下。即便是擁抱,碰在一起的也只是堅硬的外殼,暖不到心裏。
他一直當秦進是小孩子一時沖動的胡鬧,直到此時直到此刻,他才悚然驚覺,秦進給他的是多麽貴重的東西。
那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愛,是将靈魂燃盡爆發出的最炙熱的感情。
不設防備,毫無遮掩,最赤裸的真心,摔碎了就再也補不回來的那顆心,卻被他的滿身盔甲傷的鮮血淋漓。
越是受盡歲月寵愛,越是擅于參破心機的人,越是膽小多疑。看得太透懂得太多,再三推敲,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第十五步時的招式。周全完美,卻也只是完美在表面上,心裏永遠缺了一塊,空落落的,沒有羁絆。
活的太清醒,也就失了趣味。
所以,他一直以來都在渴望着能有那樣一個人,真摯的不造作,熱烈的像一團火焰,困住他,鎖住他,纏住他,讓他相信這世界上還有美好,讓他有動力繼續向前走。
為什麽偏偏是秦進,為什麽秦進偏偏是這樣一個人。
秦钊把秦進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後俯下身去把他橫抱了起來。夜霧彌漫星河遙遠,秦二少咳得全身無力,下巴搭在秦钊肩窩裏,神情飄移不定的看着秦钊。
秦钊像是在剎那之間卸去了所有情緒,瞳仁裏只剩下一種純粹的黑,茫茫無邊,神秘莫測,他說:“先把病治好,病好之後,我給你講一個關于許銘深的故事。”
秦進隐約嗅到秦钊有些許不一樣,鼻息輕輕吐在秦钊頸側,低聲道:“我不要緊,了不起就是個消化道出血而已,我的身體我最清楚。如果你是因為我病了才向我妥協,那就更沒有這個必要了。秦钊,你知道的,我受不了你,對我好 是在給你自己找麻煩。”
秦進半躺在在秦钊懷裏,從他的角度向上看,只能看見凸起的性感的喉結和剛毅如上古兵刃的下颌輪廓。秦钊的發色極黑,同他的眼睛一眼,一種純粹而精致的顏色,秦進搭在秦钊肩膀上的那那只手,從他的發尾出輕輕掠過:“哥,我愛你不是為了讓你對我感到虧欠,為你瘋魔為你背棄全世界,是我自願的。我……”
秦钊在秦進的碎碎念裏突然低下頭來,嘴唇停在距秦進的鼻尖不足寸許的地方,額發散落下來,襯着顏色漆黑的眼睛,如同一只成年的漂亮而強悍的頭狼。嘴唇和眼睛的形狀都帶着冷兵器般的鋒銳,卻好看得一塌糊塗,這是個把英俊一詞诠釋到了極致的男人。
這就是我最愛的男人。
秦進在這突如其來的親密之中,半是緊張半是忐忑的丢了話頭,完全忘記了自己接下來應該說下什麽做些什麽,只能愣愣地對着秦钊的嘴唇發呆,聽秦钊對他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但是秦進,你也要記住,這是你自己選的路,再難再苦你都要扛着,沒人能代替你承受這其中的煎熬。”
(32)
秦二少高熱不退,雖然沒有再吐血,但是神智越來越迷糊,秦钊一個電話把正在酒店睡覺的助理召喚了過來。助理的車停在小巷口的時候,秦钊有些意外地發下副駕駛上居然還坐着一個人。
絕頂聰明也絕頂美貌的市場部總監從車上走下來,笑吟吟地道:“我是本地人,對環境比較熟悉,我猜秦總應該是碰上了什麽麻煩,需要我幫忙的話盡管吩咐!”
秦钊神色未變,擡手拉開後側車門把秦進先放了進去,不待他直起腰,秦進猛地勾住他的脖子,抱了過來,秦钊險些被他帶個跟頭,聽他嘴裏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不要去醫院!病死也不去醫院!你又要把我丢在病床上自己跑路,秦钊我告訴你,現在你在哪我在哪,你別想把我扔下,誰也比別想把我從你身邊轟走,我警告過你別招我的,是你自己不聽……”
秦進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咳,雙頰漲得通紅,眼睛裏滟滟的全是水光。秦家大哥很沒出息地覺得有點心疼,轉過身來還沒開口,就聽那位市場部總監道:“我認識一位私人醫生,進口設備,醫術也很信得過,這位……小少爺要是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