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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你,彈夾裏裝得是空包彈,沒彈頭,死不了人。但是班蝰蛇手槍穿透力無敵,這種距離,子彈會透過你的頭皮把頭蓋骨打得粉碎,骨骼逆向刺入腦組織,你不會死,卻會變成一個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傻子!好玩嗎?想試試嗎?”

邵老板咬了咬牙,兩腮上的肌肉都跟着抽搐了一下,他道:“秦钊,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這裏是上海,沒人能保你全身而退!”

秦钊屈起膝蓋抵在邵老板的胸口,用力向下一壓,邵老板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張大了嘴巴拼命呼吸,卻吸不到多少氧氣,秦钊略略送了些力道,狠聲道:“絕?你偷着往我弟弟書包口袋裏灑冰毒粉的時候知道什麽叫‘絕’嗎?我知道這裏是上海,我還知道你跟那個人是什麽關系!七年前你攤上命案,是他幫你抹掉了所有罪名,把你放了出來,你人前裝作跟他素不相識,私底下尊他一聲‘許爺’,那輛滬字頭的輝騰,就是你名下的東西。你回去跟他說,有什麽不爽的沖着我來,他敢碰我弟弟一下,這就是下場——”

秦钊把手槍向上一抛,帥氣地反手握住槍管,猛地一揮,套筒座狠狠抽在邵老板的臉頰上,邵老板偏過臉去吐出兩個帶血的槽牙來。秦钊的膝蓋依舊壓在邵老板的胸口上,黝黑的瞳仁裏光芒起伏,每一道都淩厲得像是能燙穿別人的虹膜:“你在背後搞了多少小動作,我統統都看在眼裏,我不說不代表我怕了,我只是嫌你惡心,嫌他更惡心。有睡別人老婆的功夫,不如去C市打聽一下,秦钊兩個字有着怎樣的名聲!算起來他還是九爺門下,早些年九爺名聲最狠的時候,只有我敢跟九爺硬碰硬,生生從九爺手底下搶出了兩條街,很長一段時間裏,那兩條街就是你主子唯一的底牌,知道這代表着什麽嗎?乖乖掙你的錢,過你的日子,別來惹我!”

秦钊抓住邵老板的頭發,用力向後一磕,後腦撞在電梯牆上,聲音沉悶。“叮”的一聲電梯恰好到達指定樓層,秦钊退後一步,拇指頂開保險,單手淩空把班蝰蛇拆成了一地零件,他一邊抖開外套穿回身上,一邊對抱着腦袋暈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邵老板道:“這是他的東西,我還給他了!”

秦钊踏出電梯,從口袋裏拿出一片濕巾來很仔細地擦了擦手。他沒急着下樓,而是坐在安全通道的臺階上,點燃了一根煙,煙霧蒼藍地升騰起來,他好像看見了很多當年的事情,又好像看見了秦進很小的時候。他想,我真的是不如從前了,從前沒有軟肋,什麽都不怕,現在有了軟肋,也就有了害怕。

他可以親眼看着許銘深跌落谷底,再伸手拉他一把,卻無法允許秦進有一分鐘過得不好。他不願秦進知道他那些兇狠的鮮血淋漓的以前,害怕自己再不是他眼中完美的兄長,他一直以為那是源自于血親的天性,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唯獨在入獄的時候求父親別讓秦進知道,他連教訓邵老板都不想當着秦進的面,他想給秦進最安全的最幹淨的世界,他想要秦進百分之百的信任和依賴。

這不是從血脈裏帶來的天性,他早該知道,這不是。

(35)

秦钊下樓的時候沒坐電梯,走了安全通道,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看見秦進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鼓着嘴巴咬橙汁吸管,助理一臉熱切地似乎很想跟秦進搞好關系。秦二少眉峰一揚,冷厲的光自飛薄的眼皮之下斜飛而出,刮在人臉上猶如實質,寒毛都被削掉了好幾根。

小助理被一記眼風殺得丢了話頭,很沒面子地結巴了,吶吶地說了句:“二少,你跟你哥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要不了幾年,你會像他一樣牛掰!真的!我看人可準!”

秦二少身上自帶親哥雷達,秦钊剛一露頭,他就感應到了,把書包帶子往肩膀上一搭,順勢站了起來,肅着一張臉對助理道:“我超越不了秦钊,即便有一天你覺得我比他厲害了,那也只是你覺得,我哥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厲害的,誰也比不上。”

小孩子炫耀偶像似的語氣讓秦钊不自覺地彎了唇角,他站在原地沒動,任由秦進兔子似的一步三跳蹦到他面前,往他肩膀上一挂,開始念叨:“哥,你跟那個醉鬼去哪裏,他不是故意撞我的,你別不高興啊,我以後見着醉鬼繞着走還不行嗎?這一場又沒少喝吧?頭暈嗎?我帶了酸奶,原味的草莓味的都有,你要喝哪個?”

秦钊被這一通念叨念得想樂,但是他繃住了沒笑,眉峰下沉,眸光變得深邃無比,道:“走吧,找個地兒,給你講講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些事兒。”

秦進那點道行也就能折煞一下小助理,在秦钊面前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軟成了牛筋面,吶吶地道:“我也不是特別好奇,你要是不想說,我不問就是。”

“裝什麽蛋!”秦钊擡手把秦進從肩膀上轟下去,拍了下他的後腦,道:“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來堵人,不就是害怕我跟誰誰又攪合到一起,怕一不留神我又跑了,把你自己扔在這!秦進,你那點小心甭在你哥面前賣弄,你在想什麽我都不用猜。”

秦钊寥寥幾句把秦進沒說出口的滿肚子話全掃了回去,灰頭土臉的,滿腔心疼全稱了帶着戒備和目的的小心眼兒。秦進張了張嘴,想解釋,又覺得特沒意思,氣鼓鼓地轉身就走。

秦钊扯着書包帶子把人拽了回來,秦進順勢轉了個圈,把書包卸下來往他哥懷裏一塞,賭氣道:“你喜歡就送給你!我賤,我病還沒好透,飯都顧不得吃一口,巴巴地帶着酸奶、解酒藥跑過來看你。怕你酒精過敏喝得太多有危險,怕助理對你體質不熟悉,給你吃錯了東西,怕……”

怕你嫌我一無是處,連個和那個人争一次的機會都不給我。

最後一句話太沒出息,秦二少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抿着嘴唇咽回了肚子裏。

秦钊對着秦進微紅的眼圈愣了一下,輕聲道:“你怎麽知道我酒精過敏?”

秦進有些尴尬地偏過頭,下了狠勁揉眼睛,想把眼底的濕意揉散,低聲道:“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有一次你喝醉了回家過夜,我半夜溜進你房間幫你蓋被子的時候看見你身上紅彤彤的,問了大夫才知道,是酒精過敏。雖說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是也要注意些……”

秦钊擡手拍開秦進揉眼睛的那只爪子,扣着秦進的後脖頸把他拽了回來:“一爪子細菌,不怕得角膜炎啊!行了,這委屈的,剛才是哥說話過了,哥不對。病還沒好透,不能空着肚子,我帶你去吃小馄饨吧,幾十年的老字號了,特別好吃。”說完,秦進轉手把書包扔到助理腳下,道:“這個你拿去處理了。”

助理點點頭,道:“您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秦钊說帶秦進吃小馄饨的時候沒注意時間,都淩晨好幾點了,賣吃食的店早就關門歇業了。兄弟倆只能一人抱着一個24小時便利店買的三明治,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cos強壯版紫薇和擅長冷暴力的爾康。

長椅太硬,秦钊是個享受慣了的人,覺得各種不舒服,索性伸直長腿,手肘彎曲着支在秦進的肩膀上,緩解一些臀部的壓力,道:“我替許銘深坐過牢的事兒,你是從許銘嘉嘴裏聽說的吧,那個小王八蛋是不是把話說得特髒,把你哥形容得特別不堪?”

秦進覺得肩膀上麻酥酥的,嗯了一聲,緊接着補了一句:“他的話我不信,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他更清楚。”

秦钊笑了一下,摸出一根煙來咬在嘴裏,秦進要幫他點上,他偏頭躲過去了。小少爺病還沒透,不能再熏一肚子二手煙,這話他沒說出口,說出口的全是別人的故事:“許銘深現在看着風光,小時候其實挺慘的。他媽既沒有名分又是死刑犯,在他五歲的時候被執行了槍決。他爸不肯認他,把他丢給一個母系的窮親戚養着,那戶親戚太窮,自己的孩子都養不活,更可況個拖油瓶。他五歲起就自己想法子弄吃的,東家撿一口,西家給一點,他那個時候骨頭就硬,別人可以主動給,他絕對不會伸手去要,他說他不是要飯的,死都不要。”

秦钊頓了一下,轉過頭去看了秦進一眼,小少爺垂着腦袋盯着自己的鞋帶猛看,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秦钊撕出一葉煙草,扔進嘴裏嚼着:“遇見他的時候,我還小,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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